“母親,浣女果真回來了?”
“母親親眼看見還會有錯?”秦氏瞥了一眼憂心忡忡的伊爾嵐,道,“你就別擔心了,三年都過去了,她不會把那事重新翻出來說的,再者現在陳巧已是宮中巧妃,巧妃自然也不會在提及當初那事,她的位置才剛坐穩。”
伊爾嵐點點頭,又聽秦氏道,“巧妃縱然是因禍得福進了後宮,卻未必感激浣女,倒是你,如今已十八,該把眼光放在太子皇子的身上,其餘的交給母親便是。”
雖三年已過,伊爾嵐的芳心卻仍舊放在五皇子的身上,想起五皇子代表大承王朝出使周邊小國已數月,心底總是思念的。她雖算不上年紀大,卻也耽擱不起,只希望越哥哥早日繼承大統,能迎娶她進宮。想起這般美好的未來,伊爾嵐便不自覺露出一抹笑。
“走吧,你父親這次竟為浣女備宴也不知是出於哪般心思,”說罷,秦氏攜伊爾嵐前往廳中。
柳側妃、宋姨娘帶著伊爾柔她們款款而來,伊爾芙心中不願,卻也不能惹了伊爾持生氣,故而一臉不滿的走了進來。或者這些人之中,只有伊爾凝,是真心想看到伊爾浣歸來的。
隨後伊爾持由成德跟著一起走進大廳,眾女行禮,伊爾持冷冷點頭,坐下了,而浣女這才姍姍來遲。
三年之間一個人的改變可以有多大,看浣女便知了,還是女孩的她現在已經出落的亭亭玉立了,瓜子小臉上綴著一雙極其明媚的眸子,身著一身鵝黃色錦裙的她更顯嬌媚清秀。“浣女見過父親,見過母親,”她嗓音輕柔,帶著些乖嫩。
除了伊爾持秦氏,眾人看見她皆是一愣,尤其是柳側妃,怔然之後,眼含深意的望著她。
“浣女莫要多禮,坐下吧。”開口的是一向冷漠的伊爾持王爺,她人對此略顯詫異,王爺不是,對浣女無甚好感嗎?
“謝父親,”比之三年前,浣女更是有禮,還帶著些落落大方,以及眼中未掩的一抹從容。
秦氏和伊爾嵐暗中對視一眼,心底微沉,總覺得現在的浣女竟讓她們有些看不透,那水眸裡依舊乖巧,卻少了怯懦。
“五妹妹,這三年,過得可好?”伊爾凝眼眸含著激動,竟越禮的率先詢問,宋姨娘一下怒掐了身邊的伊爾凝一下,眼中滿是警告。
伊爾凝卻毫不在意,緊緊盯著伊爾浣,伊爾浣對她緩緩一笑,輕聲道,“凝姐不必擔心,浣女過得很好,倒是凝姐,怎生瘦了?”她上下打量了伊爾凝一番,伊爾凝如今約有十七八,本該花季年齡的她,眉宇間卻帶著輕愁。
伊爾凝淺笑搖頭,“五妹妹安好凝姐就放心了,”然後便不再多說了。
秦氏對於伊爾凝的出言面上並無不悅,笑著對身側人道,“王爺,要不現在就開宴吧?”
“就是啊父親,芙兒求您帶芙兒進宮參加宴席您卻不允,芙兒早就餓了,”不待伊爾王爺開口,伊爾芙任性打斷,撅著嘴,滿臉不滿。她本想跟著父親進宮,能再看看那寒世子,熟料父親直接拒絕,害她生了一下午的悶氣。
秦氏呵斥一聲,“芙女怎可如此無禮的對你父親說話?”
被訓斥了的伊爾芙頓時臉色難看起來,卻不敢吭聲了,秦氏的嚴厲她向來不敢忤逆。
“好了,浣女舟車勞累,多吃些,”伊爾持面色緩和的對浣女說道。
伊爾芙瞪向伊爾浣,憑什麼她被訓斥?那卑賤的庶女卻能得到父親的關心?她不就是三年沒回來嗎?活該她犯錯被罰去荒郊野外的閉門思過,這樣一向,伊爾芙又微微好受了一些。
“來,五妹妹,外面食物總不比王府的精緻,嚐嚐這道小菜,很清爽可口。”伊爾柔主動為浣女夾菜,一臉柔和的笑意。
謝過伊爾柔,浣女便一點一點極其優雅的吃起來,雖然對著這些人沒啥胃口,但她下午並未進食,所以吃的也算舒心了。然除了浣女,其他人卻沒怎麼動筷,伊爾持是因為在宮中吃過了,其她人則是偶爾看向浣女,眼中流露異樣神色。
浣女也不管別人怎麼看她,吃飽了,便放下筷子,對伊爾持笑道,“父親,浣女吃好了。”
“吃好了便跟著父親去書房吧,”伊爾持徑自對她道,不顧她人詫異神色。
浣女點頭起身,對秦氏她們行了禮,隨著伊爾持離席了。
“看來王爺很吃五小姐的苦肉計,哼,”宋姨娘覺得王爺之所以會重視伊爾浣,是因為伊爾浣三年在外吃苦受累,讓王爺知道憐惜了,也許這本來就是伊爾浣的計謀,哼,她就知道那丫頭沒那麼簡單。
伊爾凝看了宋姨娘一眼,沉默不語的行禮先回院子了,宋姨娘對這個沒長進的女兒更是沒什麼好臉色。
“好了,天色不早了,都散了回去休息吧,”秦氏發了話,自然沒一會兒人就散盡了。
書房內兩人相視無言,一冷漠一淡定,半晌伊爾持才開口道,“浣女可是準備好了才回來的?”
浣女勾了勾脣,慢聲道,“浣女只是覺得該回來了。”
該回來?伊爾持望著她莫名的神色,聽見浣女稍冷了一絲的語氣,“父親,凝姐,可是許人了?”
“自然,她已及笄兩年多,定親是無可厚非的事。”伊爾持一臉尋常之色,並不覺得這事有何訝異之處。
浣女卻是皺了眉,“父親,凝姐可是心甘情願的?那人凝姐可喜歡?”
聽到她的話伊爾持沉默了一下,淡聲道,“此事是王妃定下的,父親並未多管,是丞相府的二公子,想來這門親事也不會差了。”
丞相府?那不就是秦氏的孃家?浣女眸子一閃,“父親,丞相府的二公子可是嫡出的公子,凝姐的身份,恐怕……”
聞言,伊爾持也沉思起來,隨後道,“這親事已經定下了,沒有轉圜的餘地,最多到時多給凝女陪嫁一點,讓她在夫家能立住腳。”伊爾持對凝女的感情很淡,能說出這般話來亦是因為浣女出口詢問了。
浣女心底卻不這樣想,秦氏把凝姐許到丞相府一定不是單純的許親,罷了,還是弄清再與伊爾持商量吧,最重要的是凝姐的心意,她若願意這門親事也能結,凝姐若不願意,說什麼她也會親手毀了這門親事。
“浣女,王府不安寧,你這次回來,父親希望你能安安穩穩的,”伊爾持眼
含憂色,他本以為三年足夠他抓出幕後凶手,接浣女回來之時也能讓她安全無虞的在王府生存。可,沒想到線索又斷了,他尚且不能光明正大的查,只得小心謹慎著,所以才把浣女喚來書房囑咐。
“父親放心,浣女不會任由別人欺負的,”她緩聲道,眼眸明亮,她現在總能確定了,伊爾持並非面上對她的漠然無視,他定然有什麼苦衷,所以她不恨這個父親,但若談喜歡也算不上,不過有了這麼一個暗牌,她勝算總是多些的。
離開書房之後,浣女直接回了浣閣,語畫和椿芽燃著燈候著她,見她回來,椿芽連忙擔心的道,“五小姐,她們沒有為難你吧?”
浣女搖頭,“沒事,正如你所說,我是王府的五小姐,誰又能明面上的為難我?好了,不必擔心,我心中有數。”或者是太久的離別,讓椿芽忘了,浣女從來不是軟弱可欺的。
“冥欒,王府不比車南城別院,你且注意著,”浣閣是她的地盤,三年前她不能,三年後誰也不能再浣閣還監視她,浣女眼眸裡閃過一抹冷光。
“是,小姐,”冥欒應聲。
說罷,浣女便轉身進了浣閣,退去了語畫和椿芽,她並不習慣被人服侍,也不喜被人接近,打理乾淨自己,浣女便躺在了床榻上。
而尾隨著伊爾王爺的聶從寒,則一直在暗中跟著,冥欒的警戒力雖高,但聶從寒卻不放在眼裡。他輕鬆的臥在浣閣不遠處一棵樹上,淡淡望著已熄了燈的院子,這讓他回想起三年前他離開之前,也曾夜探過在車南城別院的她,那時離別近在眼前,總覺得萬般不捨,現在她總算又近在眼前了。哪怕看不見,只要有她的氣息,也是滿足的。
浣兒長大了,美麗的讓他心滯,他不能否認今日望到她的那一眼他心跳都似是停了。雖然她帶著面紗,但他可以想象面紗下的容顏,果然今夜遠遠看見她在月光下的小臉,那樣清如月輝,瞬間便攝住他的心魂。壞丫頭啊,你讓本世子好生想念,以後本世子要天天看著你,補回來三年的空白和眷念。本世子可不會再傻傻的問你允不允了,本世子已經決定了,待時機成熟,就娶你當本世子的世子妃,你只能是本世子的。
說不清為什麼那麼執著,他現在清晰的知道自己非壞丫頭不可,他,喜歡壞丫頭,從第一眼就喜歡上了。
難以入眠的浣女亦不停的想著白日所見,她極度想拋開他入睡,卻怎麼也揮不開腦海中他眼中隱晦的光芒。她當時是慌亂的,怕極他看出她的在意,可是她想,她並未掩飾成功,想念之情在見到他的那一眼,根本就壓抑不住。
浣女摸了摸掛在胸前的玉佩,點點暖意鑽進心中,不知不覺間,才進入夢中。
而聶從寒則在良久之後在離開,冥欒似有所覺的望向天際,一片漆黑,拂過一抹清風。她微微蹙眉,總覺得有人,卻尋不到氣息,只有兩種可能,要麼是她多心,要麼就是來人比她武功高。冥欒又望了一眼,這才回到原處,暗處還有冥霧,要是有人一定會被發現的。
小丫頭的暗衛還挺厲害的,差點就被察覺了,聶從寒勾勾脣角,無聲無息的消失在伊爾王府。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