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嵐女啊,你們快點啊,我的嵐女要是有個大礙,你們通通給陪葬!”秦氏聲嘶力竭,往日冷靜全無。
眾人被這一出弄得震驚茫然,卻也是擔心的望著池塘,侍衛一個個湧入,毫不遲疑的跳入池塘,一時間,池塘裡滿是人頭,秦氏的睡蓮瞬間被折騰的缺根斷葉。
伊爾浣倒數三聲,轉而對孫婧笑道,“婧姐姐還是去把嵐姐撈上來吧。”
孫婧詫異,不是她的計劃嗎?
伊爾浣衝她眨眨眼,無比俏皮的道,“讓王妃和高傲不可一世的嵐郡主欠婧姐姐一個救命之恩如何?”
孫婧恍悟,再次替被小狐狸設計的團團轉的秦氏一家默哀。雖然心底這般想著,孫婧卻是身姿利落的躍入了池塘,一腳不停踩在池塘侍衛的頭上,一邊在水中探尋著某一抹身影,而後眼睛一凝,手疾眼快的一個探身拎起了水中伊爾嵐的衣領給提了出來。她無比輕鬆的拎著伊爾嵐的後領,踏過數個人頭,穩穩落地,而一身白衣高雅無比的伊爾嵐此刻身上頭上都沾著葉子什麼的,活像個落湯雞,早已昏迷過去了。
這時大夫也趕了過來,孫婧把伊爾嵐隨意丟在地上,真的是丟哦!然後便擦了擦手,走到伊爾浣身邊去。
秦氏則緊張的圍在伊爾嵐的身邊,大夫等一圈人都圍了上去,只有宋姨娘,手腳冰涼的在外圍呆滯的瞧著周圍,顯然嚇得沒魂了。
伊爾浣和孫婧相視一笑,也慢步走了過去,卻不甚擔心,別以為她們沒看見伊爾嵐和宋姨娘之間詭異的眼神交流,一個姨娘突然出現在茶花宴上擺明了是有人教唆並且帶人進來的,而這個人無非就是伊爾嵐。所以,宋姨娘本想害伊爾浣,卻被伊爾浣躲過,誤打誤撞害了伊爾嵐,這絕對是咎由自取,惡有惡報!
“大夫,大夫,嵐女怎麼樣?”秦氏連忙問道。
大夫不緊不慢的放下手,安撫道“王妃不必擔心,還好救得及時,嵐郡主只是嗆了水,無礙。”
“那嵐郡主為何還不醒?”秦氏仍舊不放心。
“無礙的,嵐郡主只是在水中窒息久了昏迷了而已,很快就會醒來。”
嘖,就是缺氧了唄,伊爾浣心中嗤笑。
很快,一行人就把伊爾嵐送回了她的院子,秦氏也沒有心情在招呼茶花宴了,對各家夫人表示了歉意,便讓柳側妃替她相送。柳側妃欣然接受,含著溫柔無比的淺笑把各家夫人小姐的一一送出了伊爾王府。
聶雲雙臨走前,重重的看了伊爾浣一眼,她不過是離府數日走了趟她孃親餘晴燕的孃家餘府而已,回來便知她多了一位嫂嫂,聶親王府也即將迎來寒世子的世子妃,這讓她怎能不惱?怎能不嫉妒那個可以嫁給哥哥的人。她聶雲雙,唯一佩服仰慕的,便只有這位世子哥哥,雖然世子哥哥對她根本就不熱絡,可她知道,聶從寒是不討厭的,不然小時候也不會……
可,一切都怪她同胞哥哥對世子哥哥的排擠欺辱,不然,世子哥哥也不會離她越來越遠的。她還記得小時候世子哥哥會輕柔的喚她小
雙兒,可現在,再也聽不到了,想到這兒,聶雲雙便滿臉黯然。可這唯一的溫暖,也要被別人奪走了嗎?不,絕不可以,她不可以讓這樣的事情發生。
而伊爾浣自然也清晰的看到了聶雲雙眼裡對她的敵意,她輕輕擰眉,微微不解這位聶從寒的妹妹為何對她有著這麼強烈又怪異的敵意。但隨即她就把這件事拋之腦後了,因為孫婧,正苦於無法擺脫秦氏的千恩萬謝中。
“孫小姐,這次多謝您了,若不是您伸手相救,我的嵐女……”說著說著,秦氏又隱隱帶淚了。
孫婧扯著嘴笑了笑,她救人是常事,這麼被拉著感謝倒是讓她受寵若驚,很不自在,又不能推開。
伊爾浣掃了掃秦氏,沒有錯過她眼底劃過的一抹精光,伊爾浣勾了勾脣,看來秦氏是想巴結孫婧,難不成想拉攏孫將軍府?可惜了,她的婧姐姐根本不會吃那套。她走了過去,孫婧看著她就像看著救命稻草一般,連忙擺脫秦氏道,“浣妹,天色不早,婧姐姐先回府了。”
伊爾浣笑著點點頭,親暱的道,“好啊,婧姐姐,浣女送你。”
孫婧連連點頭,趕緊拜別秦氏,往外走去,秦氏看著她們的背影,眼裡閃過濃重的陰鷙,冷哼了一聲,甩袖進屋。
伊爾浣把孫婧送到王府門口,孫婧性子一向不拘小節,直爽道,“浣妹回去吧,婧姐姐這就回府了。”
伊爾浣點點頭,“婧姐姐路上小心。”
當伊爾浣正欲回浣閣休息時,偶然聽見王府丫鬟說王妃正大怒,因嵐郡主落水的事要嚴懲宋姨娘,連祠堂老太太都被驚動了。伊爾浣斂下眸子,本無動於衷,但聽到伊爾凝因此事正跟王妃苦苦求情時,伊爾浣臉色變了變,最終還是嘆了口氣往秦氏院子走去。
還沒進門便聽到秦氏的怒喝和宋姨娘的求饒聲,“王妃,王妃,妾身真的不是故意的。”
“你還不是故意的?你不是故意的,怎麼會連累本王妃的嵐女掉到池塘裡?嵐郡主的命可是你一個不小心就能狡辯過去的。”秦氏臉色難看至極,伊爾浣看見連老太太也只是沉默的坐在一旁,沒有插話。
“母親,宋姨娘絕不是有心的,您這次看在嵐姐無礙的份上就饒了宋姨娘吧,”伊爾凝素日平穩的面容上滿是急切慌張,帶著絲絲淚意的懇切,再怎麼說,宋姨娘也是她的親生孃親,就算宋姨娘平日不待見她,她也不能眼睜睜的瞧著宋姨娘受罰。
“閉嘴,這裡有你說話的份嗎?”秦氏的怒火轉向伊爾凝。
伊爾浣握了握掌心,邁步走了進去,先是有禮的拜見了老太太,見老太太頷首,這才看向秦氏宋姨娘這一室的鬧劇。
見她來了,宋姨娘忙指著伊爾浣道,“王妃,若不是這五小姐故意閃開,妾身也不會撞到嵐郡主啊。”
一室寂靜,連老太太也滿面威嚴的看向宋姨娘,沉聲道,“這麼說宋姨娘原本想撞的是五小姐?”
宋姨娘臉色一白,知自己說錯了話,不敢再出聲。伊爾凝則是震驚失望至極的瞅著宋姨娘,她
沒想到宋姨娘竟然……
秦氏也不是傻子,早就看出了這裡面的門道,她則冷著臉向伊爾浣質問道,“這麼說浣女早知道宋姨娘要撞你才會閃開的?難道你不知道嵐郡主就走在你前面嗎?為了自己,不顧別人的安危是我們王府的教養嗎?”
伊爾浣卻是慢慢道,“回母親,當時浣女也沒反應過來,還是孫婧小姐突然拉著我轉向一旁,接著嵐姐就被……”她的表情極其無辜,反正她到底是因為什麼閃開的誰也不知道,而孫婧,作為把伊爾嵐救上來的恩人,則是誰也不能質問她。
所以伊爾浣的一句話直接就把秦氏也一同把她拉下水的計謀直接打破了,有本事你就去找孫婧證明本小姐是故意躲開的,不然你又能奈我何?
秦氏臉色更加難看了,卻不得不放過伊爾浣,只怕再說下去,她也不佔理,只是宋姨娘,將註定成為秦氏的出氣筒。而這次,沒有人再為她求情,包括伊爾凝。
“先把宋姨娘拉下去已故意傷害嵐郡主的罪名打五十大板,其餘的待嵐郡主清醒過來再行懲處。”秦氏一句話,直接把宋姨娘嚇的毫無反應了,五十大板?豈不是要她半條命?
隨即便有下人來拉宋姨娘,接著玉香院便傳出一陣陣歇斯底里的哀叫,伊爾凝已別過頭去,不忍再看了。
晚間,傳來訊息說伊爾嵐已清醒了過來,卻極其虛弱,顯然受驚不小。伊爾浣聽之,但笑不語。
第二日,傳來慕容越澤進府探望未來皇子妃,帶來大量補品,其心意令人動容,伊爾浣聽之,一笑而過。
此時,孫將軍府則熱鬧異常,孫婧像個說書人,眼睛明亮,手舞足蹈的把那日茶花宴的事有聲有色的從頭到尾講了一遍,興奮異常。
“我們五小姐就那麼突然的把我拉了開,我還不明所以呢,便聽那嵐郡主以極其優美的姿勢落了水,哈哈,事後小丫頭還在我耳邊面無表情的嘀咕了三個字,你們猜猜她怎麼說?”
“活該?”孫倫饒有興趣。
阿澈貌似是翻了個白眼,總之是很無語的表情,“活該是兩個字。”
孫倫摸摸鼻子,聶從寒則專心的一旁聽著孫婧的下文,孫婧也不賣關子了,道,“那丫頭竟然用落湯雞形容京都才女的嵐郡主,哈哈,我當時差點就在一群人裡笑了出來。”
其餘幾人,聞之莞爾。
“嘖嘖,我們五小姐當真是一點虧不吃呢,”孫倫語帶佩服,腦海中頓時冒出一句,唯女子與小人難養也,他暗道五小姐絕對是其中典範。
阿澈的笑容則越來越溫柔,孫婧不經意的看到阿澈的笑容,居然楞了楞,耳垂微紅。
真想馬上見到小丫頭呢,聶從寒則想起了伊爾浣的音容笑貌,想到她狡黠的眸子,和微彎的紅脣,心底便如冰山漸漸融化出一股柔情似水來。
“你去哪?”孫倫叫住起身的聶從寒。
“走了,”聶從寒勾脣一笑,轉身離開了孫將軍府。
孫倫搖頭嘆息,“此人定是又犯相思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