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瞬間她的臉上似於出現了類似不解的表情，疑惑到最後恍然大悟，明白了懷瑾的話。如意一點即懂，她極是聰明，也知道這個時候她不應該拒絕，畢竟大小姐說的對，接下來她們要相處一陣日子，她又要伺候她，不應該將兩人的關係弄的太糟糕。
而且她是跟在二夫人身邊的，在離開許府前，二夫人跟她說要離許懷瑾遠遠的，最好少說話少接觸。不過如意也有自己的思量，她也知道許懷瑾這種時候為什麼與她說出這一番話。
“好的，多謝小姐，如意明白了。”她現在是侍候大小姐的人，就應該唯大小姐的命令馬首是瞻。她低下了頭，應道。並且不再以奴婢自稱，畢竟出門在外，自稱奴婢從某一個方面來說，也很引人注目，畢竟這一聽就是大戶人家的小姐有或有身份的人，如今懷瑾身邊只跟著一男一女，被盯上的機率很可能大些。
而且懷瑾也並不想在當地動手，打了架惹了事，儘管有許尚書之女這個身份，但是許懷瑾早已經在出來前決定，不到萬不得已不會用這個身份來解決事。
遇到困難，又怎能不直面解決，反而要藉助其它的東西解決呢？那也畢竟不是自己解決的，許懷瑾想，如果真的發生了什麼事，那也是一種歷練。如果真的說出來她是許尚書之女許懷瑾的身份，那就更危險了，因為她如今會出現在這裡不就是為了躲開某個人嗎？要是自爆身份，而且她信不過陌生的人更者不認識的人，被人知道，也可能會被傳出去她在這裡的事。
許懷瑾和如意聊了幾句後，氣氛再次沉寂了下來，彷彿再也找不到任何話題，誰也都不好意思開口，平靜的有些尷尬，一個人低著頭，另一個則盯著窗簾瞧。
窗簾時常會隨著馬車的顫動和逆向吹的來風拂起一角，露出了窗外飛速掠過的景象。
氣流時常會湧進車裡，並不會讓車內的人太難受，或是難以適應。反而是涼意中帶著柔和，似是吹在了心上，有點癢癢的，還有著陣清香卷湧在車內裡。
如意悄悄抬起了頭，用餘光偷偷移眸看著許懷瑾，默默打量她。許懷瑾像是並未發覺，微風拂起了她的長髮，濃黑如濃密有光澤，頭上插著一枝玉簪，除此以外就沒有其它的打扮或是飾品了。
她今天穿了一身白衣裳，其實許府並不太喜歡白衣裳的打扮，有身居官職的大多數人都不喜白衣，因為它象徵著不祥，尤其是許府這種諸事不宜的。
但是許懷瑾喜歡，她覺得這也是一種迷信，自古為武者名派傳承裡，大多數習武之人都喜歡穿白衣，這並無任何不祥之意，反而呈顯乾淨之意，七情六慾根正，讓人一眼明瞭誰的性格。而且警示自我，保持初心，遠離世俗紛擾，經歷太多也依舊有著自我的自律。
其實換個通俗的說法來講，江湖的一部分人也喜身著白衣，極善之人或是偽裝之人，身著白衣手上沒有沾滿過鮮血，無害而遠離一切陰謀詭計。就是要麼就是不想被染上任何顏色，或是偏愛白色的極善之人。要麼就是手上沾滿鮮血強大的人卻裝作無害的樣子，能掩蓋自身的氣勢，裝一副無害的樣子，以這種方式再次獲得一些並不知情的人好感。
許懷瑾記憶中，那人也是喜歡穿著白衣，是個善良的男人。但是有一天，他卻親手將山中的美景都染上了一份鮮血，他的手上也沾滿了血，他的白衣裳也沾上了信他護他敬他的一群人的鮮血。
即使鮮血早已凝結，已失了熱度，卻像是刻在了她記憶中，至心中的痕跡上。即使時光紛紛過了三年，一切早已成為過去，傷痛終會被時間撫平，但是她一回想起當時，心中仍然會無法控制揪心的痛。
時間雖然能撫平一切，但卻抹不去曾經留下來的痕跡。
不是每份感情都會被淡忘，付出太多，最後覆水難收。有一種感情是將全世界給了他，卻破碎了，也碎的徹底，即使如今重新開始，重新有人護她、念她、愛她。但是前半生的事，怎能如此容易的淡忘。
有一種痛，深深刻入了骨骼裡。時間抹去了一大半的難過，但是想起記憶中的身影時，那顆心依然還會泛起波瀾，水花濺起，衝入靈魂。
懷瑾如今還是喜歡身著白衣，她也不知道是為什麼。但是既然許府不喜歡，許言也不太同意她穿這種，那她就不穿了罷。但是許言也知道她喜歡白衣，他雖然不喜但也不想女兒不開心，便讓人偷偷去找了縫紉師傅，做出一個適合女兒家穿的白色衣裳裙子，用最上好的布料，相似的顏色，和細心繡出的一朵朵漂亮而又精緻的花瓣，很是好看。
便是許懷瑾現在穿的，許府裡她可以不穿，雖然許言還是不太喜，但是他說可以去外面時候穿。這套衣裳雖為白色，但也是精心製成的衣裙，透著很多看不出來但是細眼一看或一觸就能摸到的花瓣圖案，精緻好看卻又低調，很合懷瑾的身材，更合心意。
說不感動是假的，許懷瑾現在對許言心中存有一份感思，她很感謝他，也很感動。他的這種關心很讓她觸心，他的舉動觸到了她內心某一處最柔軟的地方，心裡完完全全已有了許府的地位。
她一切事都先會為父親考慮，最後是許府其它人，最後才是她自己。
許懷瑾的臉上早已比起三年前的時候，表情和輪廓柔和了許多，看的出來她是一點一點被許府里人的軟化了內心。她是真心接納了許府，所以不再向以前那樣難以親近人，身上再也沒有了讓人望而止步的疏離感。如意心裡深深吸了一口氣，又長長的撥出，彷彿這樣就能
緩解她心中的那份復亂感。
該說一切都是如此的巧合嗎？明明她是不想接近她的，平日遇到也只遠遠看著她就好。她想怎麼樣，成婚不成婚，還是離開許府，都已跟她沒有關係。
她該做的都做了，而且最重要的一點是，她跟她並不太熟，就算她是那個人的女兒，但是她也不是沒少幫過她。一個兩個的，哪次不是沒有創造過機會讓她們倆離開？明明有離開的機會，卻一個兩個的都拒絕了，都要留下來許府。
許府到底有哪裡好？還是說許言身上有她什麼不知道的東西嗎？還是會法術，都勾了懷瑾她娘和她女兒的心，為了許府留下來，錯過了一個可以離開京城的機城，錯過了可以一個人遠走高飛的機會。
有再大的恩情，她也已經與她們兩不相欠了。如意垂下了眼，睫毛顫了顫，眸底中有著淡然。她當初聽到這個訊息的時候，許言要了她去跟在許懷瑾身邊出遠門照顧她的時候，如意也已經嚇了一跳。
她不知道自己是被從什麼時候盯上的，不對換個說法說，是什麼時候被注意上的？平時八杆子也打不到一個去，她都離的她遠遠的，絲毫沒有摻進她的生活，這狗屎的運氣怎麼就偏偏落在了她頭上？那時她倒是好一陣無語，難道這是天註定的嗎，這是命運不可違抗的嗎？
她倒是不是怕自己被發現，而是沒有必要讓懷瑾知道她現在的身份以及做什麼事。絕對不能有一絲意外，而壞了主子長久以來的計劃。
哪怕……她是許懷瑾。
罷了，既來之則安之，她也只認了，誰讓她頂著個丫環的身份，就只能真的聽她的命令了。不就是不被發現自已的身份，她會小心點，不暴露出自已的武功路數招武，任她許懷瑾再如何敏銳而聰明，就算發現了她就是當**探的黑衣人，她只要死出不承認，她又能奈她如何？
如意腦子轉個不行，想了很多以後的應對方案，心中定了心，便不再那麼抗拒。她面色如常，依舊恭維卻把握著度，不親近也不會過分冷淡，更不會熱情，看起來就像是個恪守本分的人，只做自己份內的事。
但是馬車內就只有這麼倆人，如果不發言氣氛就太過冷淡了，一下在熱鬧的許府瞬間變的如馬車裡一樣冷靜，而且無話可說。實在是讓駕著馬車的沐柯有些不自在，但他作為一個男子又跟她們不熟，也不好開口發言，只能任車內這般平靜下去。
氣氛莫名凝滯，伴隨著點點的尷尬瀰漫在周圍，連同寂靜的風光似乎也讓人感覺到一份不自在。
互不認識的三人，卻因一件事而緣分的聚在一起。也不知將來會發生什麼事，但是唯一所知道的，那個時候的以前，就是現在。
所有人的初遇，都是真心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