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像是被凝結住,剎那一刻時間像是被靜止了。
平心的湖面再次被掀起洶湧澎湃的水花,猝不及防地傷口再次狠狠地被揭開一次。未好的傷疤又添上新傷口,她本以為就這樣會癒合的。
懷瑾笑了,笑的極是美麗動人,笑的露出了白皙的牙齒,眉眼彎彎的。
而許楊夢臉上的笑容瞬間就像是被停止了,一動不動有些震驚看著許懷瑾。
“是呢,我一無所有,我早就一無所有了。不過,你又有什麼資格來說我?”許懷瑾笑的極是開心,與許楊夢的那種笑不同,許楊夢的笑是扭曲的、邪惡的,以把痛苦建立在他人身上為快樂的笑容。
而許懷瑾只是勾起了嘴角,眼眸彎彎的,很是無害而甜美。本是習武之人,身上自有著一股正氣,而這種正氣是由內而外的散發。就算此刻許懷瑾會做什麼壞事,但是其它人一眼見到許懷瑾後,皆會覺得她只是一個無害的女子。
就算許懷瑾笑的再開懷,但是她現在此時身著一身紅嫁衣,精緻紅妝的面容,她笑的露出了齒,眼眸彎成月亮彎彎的形狀。但是她是真開心還是假開心無人知道,只知道,彎起的眸中,並無笑意。
許楊夢頓時一個呼吸不頓,驚恐的退後了好幾步,雙眸中充滿著恐懼看著許懷瑾。
狂風颳起,隱約中還能聽到不遠處下人的驚呼,“好好的天氣怎麼突然就變天了?真是邪門!”
一身紅衣,黑髮吹揚,豔麗紅妝,一個女子在花園中站在原地笑,卻一絲聲音都沒有,只是直愣愣盯著她。
這景象,怎麼看都覺得詭異,莫名的有些滲人。天空陰沉,女子身上的紅衣鮮豔不已,簡直就像如血液的顏色一般。那揚起的紅脣莫名的弧度,彎彎的眼中陰沉的眸子,簡直讓許楊夢嚇的想要驚聲尖叫。
許楊夢的臉上全是驚恐,嚇的一屁股坐在了地上,隨後想要起來但是腿軟了她起不來,只能雙手往後撐去,想往後挪開與眼前人的距離。
許楊夢終於知道,許懷瑾的危險不是錯覺,自從她進了府內她一眼看見她就明白了!但是她不懂這種危險感是從哪裡而來,她就忽視了,明明是那麼害怕,她偏偏要強挑起對方的怒火。
許懷瑾這人,邪門的很!
許楊夢瞬間毛骨悚然,張嘴想要說些什麼,卻在對視到許懷瑾的眼神時,喉嚨像是被扼住了一般,無法再發出聲音。
她在笑,但是眼眸卻冰冷無情。
這時候許楊夢卻還在想,看來她是真觸到她逆鱗了。覺得她危險並不是因為做了什麼,而是那是一種她的直覺,許楊夢在分辨自已身邊人的真心還是假意的時候就練成了極強的直覺。
許懷瑾之所以危險,是因為她的實力強於她,而又刻意壓制了氣勢。
她一但被觸怒,動了殺意,那
才是真危險了。
但是許懷瑾這時候倒是沒有想要殺了許楊夢的想法,而且她從來不殺生,更別說奪無辜毫無還手之力的人的性命。但是她沒有說,許楊夢也就不知道,她以為許懷瑾要殺了自己!
她怎麼敢……怎麼敢在府中做這樣的事!許楊夢的腦袋有些當機了,即使她再怎麼任性,她也只是未及笄的女子,也是害怕失去命的!
但是許懷瑾只是釋放了自身的氣勢,也有那麼一絲威壓摻在其中向她壓去。至於許楊夢現在的狀況,她只是心虛怕了吧,再加上老天也在幫她許懷瑾,真是非常的應景。
“怎麼?你想逃了?為什麼要走啊,你剛才不是說的很開心嗎?我們聊的這麼好。”許懷瑾了笑了笑,儘管她的笑在許楊夢看來,就像是一個魔鬼。
她捋了下自已的頭髮,容貌帶著點點豔意道:“你真是瞭解我啊,我真的一無所有,有的也只是剩下這一條命而已了。不過,你是我的誰?你哪裡來的自信定義我的事?就因為你過的不開心,你就要詛咒我嗎?詛咒我一無所有,你是想我身邊的人全都死絕嗎?你放心,如果我真有一無所有的那一天,你也會一無所有。”
她所擁有的剩下的只有許府了。
她提起玲瓏凰嫁衣的下襬,腳步極穩的前面走去。一步步的接近,許楊夢的眼裡的恐懼似乎就要溢了出來。
許懷瑾一腳將她踹到在地上,隨後紅色的繡鞋狠狠踩在了許楊夢的肩膀上。
她俯瞰著許楊夢,那神情高不可攀,卻又美麗動人,紅脣微張,一字一句道:“你以為我看不出來,你妒忌我嗎?你妒忌我什麼?你只不過是心虛而已,什麼我搶了你的東西,而是你想要的東西從來都是屬於我的,你只是想要搶我的東西罷了。許楊夢,別把我當傻子,當初我是怎麼離開許府的,怎麼失蹤十餘年的,你我都心知肚明。”
“你娘是二房,我不知道父親是不是真喜歡你娘,但是我只知道,我父親很愛我的孃親,不然怎麼會在這十年的時間裡,怎麼沒有扶你娘上位呢?你享受著我的寵愛,你覬覦我孃親留給我的嫁妝,你妒忌父親因為寵愛我,就會不像以前那樣把我的那一份寵愛也給你了。你去好好照照鏡子,看看你如今的樣子吧,真是很令人噁心。把你的不開心建立在他人的痛苦心理上,你永遠都不會被人真心喜歡的。”
許懷瑾說完後,眼眸一眨,黑眸向右移去,神色極冷往假山上看了一眼。
“姐姐,父親讓我來找你回去……”許露珠突然出現,走近後,看見了這一幕,還未說完的話聲音就低了下去。
而她身後的下人也看到了這一幕,震驚過後紛紛低下了頭,不言一聲。
許懷瑾神色自然收回了腳,然後面無表情整理了一下衣襬,轉身就走,“走吧。”
許露珠偷偷
看了一眼依舊在地上躺著的許楊夢,而後趕緊跟上許懷瑾的腳步,下人們也紛紛跟上。
許懷瑾自然感覺到身後投來的複雜的目光,隨他們怎麼想,她也不想管了。
平心而論,許懷瑾真的會對今天取消婚約一事無動於衷嗎?
怎麼可能,她像是那種逆來順受的傻子嗎?
她在山上,哪日不是被眾人寵著護著長大?師父一次又一次地告訴她女子的聲譽極是重要,未成親前,還是要與男子保持距離。
平常山下女子該學的東西她也學過,因為師父他想要她嫁個好好對她的男人,只不過她重心更偏向點學武,琴棋書畫她都有涉及過。
墨錦也知道她一直嚮往山下的世界,以後想去江湖上看一看,他便告訴她在外面要保護好自已,人心險惡,江湖險惡。師父也睜一隻睜閉一隻眼,任墨錦給她講了山下的世界,有著江湖和朝廷兩種不同的勢力,而這勢力前者下有大大小小的門派,後者有許多各司其職的官員。
江湖最自由自在,卻刀光劍影爾虞我詐。
朝廷最榮華富貴,有著凌駕於平民之上的權力,但是最不自由,同樣也爾虞我詐。到處都有陰謀詭計,無論男女。有好的,也有壞的,被權力和妒忌矇蔽了眼,那樣的人最可怕什麼事都會做的出來。
說起朝廷的時候,墨錦很不開心,語氣全是嫌惡。
她也同樣嫌惡。
當初她應下了這婚約之事,也是無可奈何,但是這不是皇家能折辱她的理由!
理由說的那麼堂而皇之,她無言反駁,她能理解,不代表能理解這種解決方式。不是聖旨上的一句抱歉,她就能原諒今日退婚之事!
她豈是那種想要就要,想不要就不要的女子嗎?就算要打仗,至少也要親自上門來解釋,什麼都不說,什麼都不解釋,弄的她好像哪裡不好似的,成為了所有人的笑柄!
連許楊夢說的話,每一句都像一柄刀子,一下又一下刺進了她的心。
是啊,她什麼都沒有了,老天爺就是在玩她!許懷瑾一直在壓抑著自己,直至終於爆發,才對許楊夢做了那樣的事。
反正都這樣了,婚約都取消了,親也不成了,不就是名譽不好了嘛,她以後再也不嫁人。
這世界這麼大,沒有了婚約,就像也沒有了皇上朝廷的的束縛,她也輕鬆了。
她想出去走一走,去看看這個離了山下後的世界,一直沒有好好逛過。
而許懷瑾的身影終於消失不見時,花園假山上一處方位,緊貼石頭的如意不禁長撥出一口氣,伸手擦了擦額上的汗。
而許楊夢,她就彷彿像是受了屈辱一樣,咬著下脣直至出了血珠。
她的眼神充滿著狠意。
“我終有一天,定會搶走你最重要的東西!”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