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華面對著前面的小溪流,走過去,蹲下來,雙手舀起清水,送到口中漱口,反覆幾次才站起來,狠狠道:“我不喜歡男人。,”她若是知道凌莫離對她存有這樣的心思,打死她也不會同莫離走的這樣近。
清冷的水面藉著月光反射到她冰冷的面具上,讓人不寒而慄。若是對她硃紅的脣視而不見,對她尖細白皙的下顎毫無感覺,秋醉月還能相信她說的話,如此誘人的蠱惑,凌莫離日日同她相處在一起,誰能承受住。
“如此最好,你知道該如何做。”秋醉月怒視她片刻,拂袖離開。
撇了一眼走的極快的秋醉月,厭惡她,鄙夷她,多看她一眼多說一句話都嫌她噁心嗎?
她不能留在這裡,必須馬上離開這個是非地,莫離對她的感情讓她震驚,無法接受。
風華走到帳篷外,依稀還能聽到賀蘭怡的抽泣聲,莫離無奈的嘆息,將馬韁解開,牽著馬一步步遠離這個真心待她好的男子。
翻身上馬,將馬韁鬆開一點,策馬向行宮趕去,行宮中還有一些錦繡為她配置的藥品,不能留下來。
圓月當空,已是深夜風華才回到行宮中,將馬交給宮中馬伕,向細雨閣而去。
細雨閣的燈火早已經熄滅,只有主樓外的飛簷上掛著兩隻燈籠。風華推開房門,用火摺子點亮桌上的蠟燭,從枕頭下面取出一支白色瓷瓶,這是錦繡配的毀容藥,留著說不定還有用。
將藥收入衣袖中,執起桌上的長劍,離開細雨閣。
皇帝不在行宮內,對於持劍者也不甚在意,馬伕見到風華手中的長劍也沒有說什麼,只是將馬給她,讓她離開了。
半個時辰之後,風華策馬進入樹林中,今日發生的事情太多,她幾乎沒有進食,此刻十分飢餓。她記得去行宮路上曾經經過這片樹林,林中有一條小河,能夠捕魚充飢。
水面反射月光,請冷冷的水面波光粼粼,微風輕拂樹葉發出沙沙的聲響,四周便再也沒有其他的聲音。
風華下馬,馬韁拴在樹杆上,站在岸邊將鞋襪脫掉,捲起褲管,腳踏入清涼的河水中,河水清澈,水面不深沒有沒過膝蓋。風華左手持劍等待魚兒緩緩遊過,一盞茶的功夫,已經有三條小魚插在風華的長劍上。
走回岸上,將剛剛拾來的幹樹枝堆好,用火摺子將幹樹葉點燃放入樹枝堆中,明黃色的小火苗迅速竄起,火光照亮風華清絕的側臉,用飛刀刮掉魚鱗,清理掉小魚的內臟,木棍串好插在火堆旁。
風華倚靠著樹幹,右肩上的傷還隱隱作痛,巴圖拳頭的力道果然厲害,秋醉月的傷藥如此好都不能減輕疼痛。
黛眉緊蹙,心中思量,她不告而別對莫離最好不過,這些年沒有誰能看出她是女兒身,她自己有些時候都無法意識她是女子,莫離竟然喜歡這樣的她。
魚肉的香味飄來,已經飢腸轆轆的風華,食指大動,起身拿起一條烤好的魚,吹吹上面的熱氣,咬了一口,沒有調料只能勉強嚥下,不過比吃生肉好多了。
草叢中有微微的響動,在深夜寂靜的樹林中顯得特別突兀,風華晶亮的眸子劃過殺機,左手握住長劍。
“出來。”
草叢被扒開,一個人影出現在眼前,背光而立有些看不清楚容貌,人影向風華走過來,火光漸漸照亮了對方的容貌。
風華鬆開劍柄,狠狠的剜了一眼,低頭繼續吃魚,她欠這個小祖宗的嗎?竟然在這裡還能遇見長明公主這個小魔頭。
長明很狗腿的蹲在她身邊,她在樹林裡迷路了見到火光找到這裡,結果見到華風,她就放心了。
長明笑道:“你怎麼在這裡?”邊說邊將小手伸向火把旁的烤魚,見風華沒有阻止很高興。她太餓了,一口咬上去,嘴皮被燙到,疼得將烤魚也掉在了地上。
風華顰眉,真是養尊處優的厲害,連冷熱都不知道嗎?
拿起最後一條魚,遞到她面前,“有手捏著魚肉吃。”長明接過烤魚,十分聽話,按照風華說的做。
風華撿起地上的烤魚,將魚皮撕掉,吃裡面的肉。
“都髒了,還吃。”長明嘟囔道。
風華白了她一眼,沒好氣道:“公主殿下,這幾條魚不是下人給你端上來的,是我從河裡捕來的。”
長明依舊是不服氣道:“大不了我還你幾條。”
風華將長劍放到長明面前,指著小河,“現在就去,河裡的魚多。”
長明撅著嘴,一副受欺負的樣子看著風華,“去就去。”拿起劍,走到河邊,一腳還沒有踩進去。
“脫掉鞋襪。”風華涼涼的聲音傳來。
長明蹲下來脫掉鞋襪,不滿的瞪了風華一眼,一個捕魚有這麼難嗎?
纖細白嫩的一隻玉足剛剛踩進河水中,便瑟縮的收了回來,水太涼了,怎麼能受得了?
風華吃掉最後一塊魚肉,將最後的一點幹樹枝扔進火堆,“你是金枝玉葉,宮外的水土根本養活不了你。”那日冷箭的怒火早就沒有了,她好心規勸。
長明穿好鞋襪,走到風華身邊,站了一會兒,小聲道:“對不起。”聲音猶如蚊吶。
風華還是聽到了,菱脣微揚,擺擺手示意長明坐下來。
長明坐到風華身邊,風華將身上的黑衣斗篷披在她身上,柔聲道:“你連著小小的冷水都受不住,又如何承受比著更嚴酷的考驗?你羨慕我武功好,殊不知我也羨慕你有這樣安定的生活。”
長明側首瞧著她溫柔的側臉,“真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