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章 勿忘痴心
冰牢之內毫無應答之聲。
鎮妖王的脣抿了一下，手一擺，冰牢立時消失，就看到白如月倒在地上，此刻她身上的血跡幾乎染紅了整個衣衫。
他蹲了下去，伸手在她的鼻翼處放了一下，隨即他臉上的表情有了一絲淡淡的柔色，繼而他摸出了一顆藥塞進了白如月的口中。
而後他起身看了看周遭，一隻手直指天空。
不多時寒風吹起，凌冽的叫人刺骨。
……
鐸鐸鐸……
腳步聲整齊劃一的在耳中迴響。
車軸的吱呦聲，兵戈的撞擊聲，如跳動的音符在觸動著白如月的神經。
她渾渾噩噩，又迷迷糊糊。
她覺得自己好像回到了年輕的時候，跟著師父在山峰上練習鬥技。
師父一次次的告訴她鬥技運用的要領，並一直告誡她，以後不管怎樣，都不能忘了初心。
“勿忘初心！我知道了，師父……你好嘮叨啊……”
她嬌嗔的答應著，臉上笑容綻放的明媚如春。
“啊！”一個劇烈的抖動，痛從心臟處蔓延開來，白如月的夢境一下消失，整個人都被痛包裹著大叫了一聲睜開了眼。
一個有力的臂膀迅速而輕柔的從她身下將她給托住，馬車在抖動，但她沒有再被顛著分毫。
但即便如此，眼淚也不自覺的從眼角淌下――因為心口那裡實在是太痛了，痛到連每一下呼吸，都不放過。
“呼……呼……”粗重的呼吸裡，白如月看著近在咫尺的那張英俊又妖孽的面容，一時不知該說什麼。
“醒了？”
“嗯。”
“下一次，別再這麼擅作主張。”鎮妖王的聲音冷冷地：“這次是你命大。”
白如月聞言咬了一下脣：“我，我並非想給您添亂，我，我只是自救……”
“正是你的自救，換來你現在的傷！”鎮妖王說著抓過一個軟靠放在了白如月的身後：
“不過，你既然自救，能逃出來為什麼不走，反而往妖窩裡跑呢？”
白如月的嘴角抽了一下，低頭不語。
“你別告訴我你是迷路，又或者，你以為你能幫到我什麼！”
鎮妖王的聲音很冷，表情也很冷，不像督軍那時的嬉皮笑臉。
白如月的頭此時更低了。
“怎麼不說話？”不見某人作答，鎮妖王不得不催問，白如月抬頭，一臉悻悻之色：“你把我的話都給說了。”
鎮妖王一愣：“你真迷路了？”
白如月點點頭。
“不可能！”鎮妖王立時不悅地說到：“你的魂力不差，什麼地方妖物多，什麼地方妖物少，我不信你察覺不到！”
“我察覺的到！可是這邊雖然妖物多，卻離您近，真要有什麼不對，您還能救我一把，再說了，我不想著燈下黑嘛！事實上如果不是那個什麼妖族頭目發現了的話，我都要溜出去了！”
鎮妖王聞言冷笑了一聲：“結果你看到了，我不但不會救你，我還會動手給你一下，並在之後，在你的心口上再來一下！”
“我不怪你！”白如月實話實說：“雖然被你給一擊刺中動彈不得，但那個時候我就明白，犧牲這種事，免不了的。”
鎮妖王的眼在白如月的臉上掃了掃：“你真這麼想？”
白如月苦笑了一下沒說什麼，事實上，她早就對犧牲這個詞習慣到有些麻木了。
“我這一道冰刺穿過了你的心臟，還凍結了它片刻讓妖族相信你死了，雖然你現在沒有性命之憂，但傷了就是傷了。”
鎮妖王看了她片刻後，拿出了一瓶子藥遞給了白如月：“你之前還心力衰竭過，現在又受傷，雖然我給你藥可以調理醫治，但我勸你日後少動心力，免得……有什麼不好之處。”
白如月當即點了點頭：“謝謝！”
而這個時候，鎮妖王卻話鋒一轉：“你剛才夢到誰了？”
“什麼？”
“我說在你醒來前，你夢到誰了？”鎮妖王再次詢問，但聲音似乎沒先前那麼冷了。
白如月眨眨眼：“是，師父。”
鎮妖王能問她夢到什麼，那肯定是她一不小心說了夢話之內。
此刻她只能實話實說，心裡倒清醒自己，還好在渾渾噩噩的時候沒有夢到那個人，要不
然……
“她要你，勿忘初心嗎？”
白如月一愣，伸手捂嘴，但這個動作大了一點，立時扯的她心口疼，忍不住又是抽了個冷。
看著白如月擠眉弄眼的疼痛樣子，鎮妖王忽然就沒了問的興趣了！
他擺了下手：“你還是躺下休息吧，從這裡回到雲海十三城，起碼還要兩天的路要走呢！”
白如月此時才像是反應過來一般的問到：“對了！那些妖族呢？”
鎮妖王的眼已經轉向窗外：“殺了。”
“你一個殺的嗎？”
“不然你想幾個？”
白如月的嘴巴張了張：“那個，我爹的屍首……”
鎮妖王的眼皮子往下一耷：“留在武羅山脈吧！我算他為國盡忠！”
白如月再次沉默了下去，慢慢地，一滴滴的眼淚無聲的從她的眼角滑落下來。
而車內的鎮妖王並未理會她的哭泣，他的眼看著窗外，神遊在昔日的記憶裡……
竹林幽幽，碧水靜潭，兩個人依偎在一起，享受著午後的靜謐。
“墨炎，你說我們到底修習是為了什麼？”
“幹嘛問這個？”
“就是突然想起來了！”悅耳的聲音帶著一種朝氣：“問問唄！誒，回答啊！”
“你為了什麼？”
“我？我最初應該是想成為天下獨一無二的強者吧！”
“最初？那這還有之後了？”
“對啊！之後遇上你，我就變了唄！”
“變成什麼了？變成我只想追上你，跟你好好的在一起，所以修習對於我而言，就是和你在一起啊！”
她笑著把腦袋蹭在他的脖頸上：“那你呢？你修習是為了什麼？”
他笑了一下，伸手摸了摸他的臉：“我為什麼修習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一定要記著和我在一起啊！”
“是，人家勿忘初心，我那，就勿忘痴心！”她笑著，聲音好聽如銀鈴，他低頭親在了她的脣上：“對，勿忘你的痴心！”
勿忘初心？
勿忘痴心？
現在，她已經不在了，只剩下我在勿忘初心，勿忘這份痴心了吧？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