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8章 這不是她一個人的事
果然,拓跋安還是沒有顧冷更能沉住氣!
顧冷可是最擅於忍耐的,她始終不吭聲,拓跋安倒是受不了長久的沉默,他擰眉道:“我來這一趟,是經過我父親拓跋巨集的指示,來為我們這一支尋求出路的。所以,我代表的不是整個拓跋氏,但我這一支相當於拓跋氏的三分之一。”
“哦,那不如說說看你們的想法。”他願意老實說的話,顧冷也很給面子。
拓跋安緩緩說道:“拓跋氏如今內部已經分崩離析,我們這一支一直以來追隨著宮旻,可如今宮旻倒了。”
顧冷接道:“宮旻倒了,宮冉這邊信不過你們,而你們又沒辦法再去找宮康投誠,怕會自投羅網全軍覆沒。所以,就只能把主意打到了大梁頭上來了?這麼說,也算是賣主求榮?”
“你不要用這種眼神看我。”拓跋安看出來她的意思,冷哼一聲,道:“我們只是為了尋求一條生路!”
顧冷失笑:“別這麼緊張,我可以理解你們的。”
她是真的能理解。
站在她的立場,真的沒資格說人家賣主求榮什麼的,畢竟兩個人之間都有可能三觀不合,更何況一個家族。
拓跋氏族內有人與宮康理念不合,所以選擇跟了宮旻,這也很正常。
而宮旻倒下了,他們被逼上了絕路,最後的選擇就是孤注一擲。
拓跋族的人就算只是拓跋巨集這一個分支,也有數千人,這麼多人的生死,又豈是小事?
當頭的人背下賣主求榮的鍋,給下面的人一個安定。
從道德制高點來說,是賣主求榮,是小人,是令人不齒。
但從家族利益來說,他又何嘗不是為了家族犧牲小我,完成大我?
成年人的世界,黑白本來就不是這麼分明的!
這些道理,大概是因為顧冷站在局外人的角度,更能看得通透一些。
她站在閻璟棠的這邊,但國仇家恨的感情,她還是沒有產生歸屬感。
她只知道,自己目前的唯一歸屬,只有閻璟棠!
見顧冷真的沒有鄙夷自己的意思,拓跋安有些意外,道:“是不是因為你自己就是個叛徒,所以能理解我們?”
“呵!”顧冷嗤笑,道:“我還真不是叛徒!因為在我心裡,從來就沒有忠誠過北金、沒有忠誠過你!最後,用人格魅力降服我,讓我願意為他效力的,是閻璟棠,只有他一人而已!所以,你可以理解為我效忠於閻璟棠一個人,而不是大梁。”
這可是大實話!
對閻璟棠她都沒有說過的!
倘若閻璟棠想要反了大梁自己當皇帝,她也會為他身先士卒把皇位搞下來的。
就是這麼盲目!
拓跋安沉默了。
過了半會兒,他才道:“原先我極看不起你的,可聽你這麼一說,倒是對你產生了一點佩服了。”
她太有自己的想法,明明年紀這麼小,命運讓她做什麼她無法選擇,但她可以努力去突破!
她的人生,她自己做主!
“少來,我不缺少崇拜者。”顧冷哼了一聲,道:“所以你們現在的意思是,打算利用我來為你們說服閻大元帥,讓他接受你們的投誠,從此為你們拓跋氏這一支另闢生路?”
拓跋安點頭,應道:“的確如此,你若不願意也沒關係,我再跟閻羲談!我先找你談,也算是尊重你了。我相信閻羲大概比你自己更在乎你的戰力能不能恢復吧?”
說顧冷一句難聽話,閻璟棠都受不了的,這是多麼深愛?
顧冷抿了抿脣,道:“我需要考慮考慮。”
過了一會兒,又問:“我怎麼確定你一定能幫我解開目前的困境?你若忽悠我,怎麼辦?”
拓跋安苦笑,道:“你不要忘了,我們脫離宮家之後,雖然暫時有祕藥的解藥,但那毒性一直還在。我們的生死,不一樣掌握在你的手裡麼?”
顧冷歪頭:“你們又怎麼能確定,我一定能給你們解毒?萬一我不能呢?”
拓跋安就不回答這個問題了,只道:“你好好考慮考慮。”
這確實是信任的問題,能不能談成,或者還需要提出什麼籌碼,裡面飽含著更多的博弈。
顧冷知道,這種事不是她一個人的事,她做不了主,所以便叫閻璟棠進來了。
拓跋安被帶下去,顧冷和閻璟棠說了拓跋安提出的要求。
閻璟棠沒想到竟會是這樣,蹙眉思忖。
“哥哥,你覺得他說的是真的,還是想打入我們內部的戰術,最終的目的還是想要打贏這場戰呢?”顧冷盯著他那張神顏看著。
正臉看俊美,側臉看剛毅,不是奶油小生的那種。
她男人,是個長相精緻的純爺們硬漢!
閻璟棠被她**裸的眼神看得有點心不在焉,努力定了定神,問:“那你怎麼看?”
顧冷嘆了一口氣,道:“我是覺得,可以試一試。但必須鉗制住他們,不讓他們有反的可能。”
“你繼續說。”閻璟棠被她眼神撩得,沒忍住把她的手捏在掌心把玩著。
沒有外人,他們怎麼說都可以,不擔心什麼大逆不道的問題。
顧冷說道:“接納拓跋氏的加盟,但……不用他們。而且,他們在乎什麼,我們就拿捏住什麼。這個時候他們主動來投誠,想必我們提出這些條件,哪怕過分一點,他們也會答應的。”
這是唯一的辦法了。
但接納拓跋氏,就必須給他們安置一塊地方!
拓跋氏是敵人,這個時候加盟誰能輕信?讓拓跋氏放在自己的地盤上,萬一反手給自己腹部一刀,就太不安全了。
但閻璟棠看見顧冷一臉鎮定自若,便猜想:“你是不是有好主意了?跟我還不能直接說麼?”
顧冷笑了笑,道:“能啊!我只是覺得方才想的不夠完美,突然想到了更好的辦法而已!”
閻璟棠道:“你說。”
顧冷頭一歪,衝他蔫壞蔫壞地一笑,道:“投誠首先要拿出誠意。我顧冷的問題是個人問題,不能上升到國與國之間!那麼,北伐軍如何才能信得過拓跋氏呢?拓跋族要拿出什麼東西,才能讓全軍信服呢?”
閻璟棠挑眉,道:“我明白你的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