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位這邊請。”
那人將二人帶到地方後,恭敬的推開們將二人請了進去。
房間裡的佈置算的上精緻,小巧的圓木桌子,幾處盆栽,五彩的珠簾將屋子隔成兩半,這邊是接待客人的小廳,那邊是休息的場所。
顧惜晚和孟續涼邁步進去,房間內突然響起玎玲的琵琶聲,如同大珠小珠落玉盤。顧惜晚挑眉看去,那廂一個打扮清豔的女子坐在內間,垂頭撥弄著手裡的琵琶。
那人領著兩人坐到桌邊,奉上點心和茶水就退了出去。
那琵琶叮叮咚咚的彈了一陣,孟續涼不耐煩的打斷:“不知姑娘請我們來做什麼,就是讓我們聽你彈琵琶的?真是抱歉呢,少爺我不愛聽曲,不如姑娘……”
顧惜晚一抖,不知道這個表哥又發什麼神經,剛才不是還對這個女人義憤填膺的嗎?
那邊琵琶聲停了,女子姿態婀娜的緩緩步出,展眉一笑,說道:“公子說笑了,邀月雖淪落風塵,卻也知潔身自愛,還請公子自重一些。”
“這樣啊,邀月姑娘果真是性情中人。”孟續涼點點頭,一本正經的若有所思,道,“哪像我們剛才在下邊遇到的女子,當了婊子還要立牌坊呢。”
邀月面不改色,自在的賠笑道:“那公子一定是運氣不好,遇到了新來的雛兒了,那些姑娘們剛開始都是這樣的,等過一段時間就會任命了
。不知道公子看中的是哪個姑娘?跟邀月說說吧,邀月給你留意留意,等公子再來邀月就讓她去伺候公子,您看怎麼樣?”
孟續涼做出很滿意的樣子,笑眯眯的道:“那些女子過眼也就忘了,我倒是對邀月姑娘很感興趣,今天來半月樓也是為了姑娘。”
他半眯著眼睛,本來麼,他就是因為這女人給晉王府遞了帖子。
邀月淺淺一笑,道:“謝謝公子厚愛,只是邀月恐怕要辜負了。邀月早已心有所屬。”
孟續涼突然不接話了,顧惜晚心知肚明的看他一眼,邀月知道他們是蕭容空的朋友,說這話就是要就此開啟話題了,孟續涼自然不會接話。
邀月見自己的話沒有引起兩人的絲毫興趣,便自己開口說道:“邀月的心上人便是晉王殿下,聽說公子和晉王相熟?”
邀月說話老道,自接自話沒有半點尷尬,被孟續涼和顧惜晚無視也毫不在意。
孟續涼暗道這女人果然切入正題了,嘴上回道:“嗯,熟識。”
邀月替他添了半盞茶,又問道:“不知公子是?”
今天聽說蕭容空回來帶回了一個女人,她正好趁著今天的花魁爭霸賽去試探試探,誰想到蕭容空根本沒來。所以她聽下人說佔了她特意給蕭容空留著的位置的人是晉王朋友的時候,就讓人將兩人請了來。蕭容空身邊的人她多多少少知道幾分,這兩人男人她卻是沒有見過。
孟續涼淡淡道:“不知道姑娘的真實身份是?我看這半月樓上下對姑娘都恭敬的很,這恐怕不是一個普通的青樓女子能做到的吧?”
一直平穩淡然的邀月僵了一僵,又笑著說道:“英雄不問出處,我們不聊這個話題了,公子看怎樣。”
見孟續涼不說話,邀月看了顧惜晚一眼,這個公子樣貌俊美,到現在又都沒開口說過一句話,看著自己的時候也沒有流露出驚豔以及痴迷的神情,兩人的身份她都拿不準,更不知道他們與蕭容空的具體關係。
略一猶豫,邀月還是問道:“兩位既然和晉王是朋友,不知道晉王的事情二位知道多少?”
顧惜晚一勾脣,這邀月請他們兩個過來要問的就是這個事情吧,現在終於切入主題了
。
“都知道啊,蕭容空兩歲玩泥巴的事情我都知道。”
身上一寒,顧惜晚發現這個表哥太能惡搞了。人家邀月想問的明明不是這個事,怎麼他就能給你扯到這事上來呢。
邀月雙眸含羞帶怯,說起蕭容空的時候那模樣叫一個媚態盡顯。
“邀月方才遞了帖子去晉王府,不知道晉王怎麼還沒來,邀月想知道晉王他……今天還會不會來?”
“當然不會來了!”孟續涼擺擺手做出相當無奈的樣子,不滿的說道:“他一心撲在他那個王妃身上,連我這個從小跟他穿一條褲子的好兄弟都被他無視了。怎麼還會來這半月樓呢?姑娘不如就跟了本公子?”
邀月的臉上僵硬的幾分,口氣有些焦急的問道:“公子口中的王妃指的難道是九公主嗎?”
“怎麼會是九公主?蕭容空的心裡只有他帶回來的女子,據說她會成為晉王妃呢。”
“那個女子,她是什麼樣的人?”邀月有些急了,衝到孟續涼麵前巴巴的問。
孟續涼不說話了,他看了顧惜晚一眼,笑道:“這就要問我弟弟了,他比較瞭解。”
邀月又轉頭看著從進這屋子起就一直沉默的顧惜晚,擺出楚楚可憐的模樣:“公子,請你告訴我晉王的事情。”
她那副眸中帶淚的模樣活像被蕭容空拋棄了一樣,顧惜晚有點厭惡。若不是她信的過蕭容空,不知道的人都會認為是晉王始亂終棄拋棄她的。
邀月一邊裝模作樣一邊心裡打著小算盤。這半月樓裡不乏那些充作某個大官親戚朋友的人來,企圖收到優待享受被眾人吹捧的滋味。她看著兩人品貌不凡,又直呼晉王的名字,就是拿不定主意他們跟晉王到底有多熟悉。
要知道當年她第一眼見到晉王是就對他一見鍾情,雖然知道他有個掛名的王妃,身邊還有個緊追不捨的九公主,但是一來他那指腹為婚的王妃下落不明,二來九公主囂張跋扈,她相信晉王不會對這樣的女人有好感的
。她對自己信心十足。
後來她才發現晉王不是不喜歡九公主那樣的女子,他是哪樣的女子都不喜歡!她費盡心思想盡各種方法接近晉王都沒有成功,她都做好長期奮鬥的準備了,哪知晉王去了一趟以古就帶回來個女子,據說還對她寵的很?這讓她情何以堪啊?
“姑娘!姑娘!快開門!出來!”
門外傳來啪啪的拍門聲,邀月秀眉一皺,她還沒問出來晉王的事呢,這杏兒在喊什麼?不是讓她沒事不要來打擾的嗎?
開啟門,邀月訓道:“什麼事吵吵嚷嚷的?”
杏兒很開心,很雀躍,她咧著嘴望了望屋內的兩人,小聲的湊到邀月的耳邊說道:“姑娘,晉王來了!”
晉王來了?顧惜晚眉心一蹙,同時目光對上對面孟續涼同樣疑惑的臉。他不是去了皇宮麼?這麼快就回來了?會來不在他王府好好待著跑這裡來做什麼?這麼多天的勞累奔波他不累?
邀月眼睛瞪大,捂著嘴巴無比驚喜。晉王居然真的來了?!以前她遞去王府的帖子從來都是沒有音信的,她等不到回覆,更不知道蕭容空會不會應邀,所以每次在半月樓裡乾等的時候她一直等的很忐忑,沒想到這次居然真的將晉王請來了!會不會是他終於被自己的心意感動了?
邀月樂滋滋的,突然像想起了什麼似的問杏兒:“他,他是一個人來的嗎?還是……帶了女人?”
杏兒表示不解,疑問道:“什麼女人?晉王爺他身邊沒別人……啊不對,還有個叫黃泉的,就是經常跟在王爺的身邊的那個。”
邀月的心被杏兒弄得一上一下,索性直接推開杏兒自己衝出去了,連她屋子裡還有著兩個客人也不管了。
“真奇怪,我明明看到那個黃泉早就在樓裡了,怎麼晉王是剛來的?”杏兒自言自語了一陣,突然響起姑娘房間裡是有兩位客人的,連連陪笑不停的說著抱歉。
“出去看看?”孟續涼挑眉問著顧惜晚
。
顧惜晚扔下吃了一半的點心,率先走了出去,主人都走了,他們還在這裡坐著有什麼意思。
孟續涼趕緊起身跟上。
“王爺,王爺,你找誰,邀月可以幫忙。”
顧惜晚出門便看到蕭容空繃著臉走上樓來,邀月跟在他身後提著裙襬追,黃泉一副我錯了我有罪的樣子,那頭都能埋到肚子裡了。
“遙兒。”蕭容空看到顧惜晚的一瞬間便鬆了口氣,不過,她怎麼是從邀月的房間裡走出來的?不動聲色的看了目瞪口呆的邀月一眼,蕭容空走過去拉起顧惜晚的手,說道,“不是讓你在府裡休息的?”
要知道他們從以古到上倉這一路有多顛簸,他以為從宮中回來她會在休息,誰知卻聽碧落報告說她和孟續涼一起出來逛妓院了,黃泉跟著保護。天知道他多想將孟續涼錘一頓,沒事竟然帶遙兒來妓院。不是說他看不起妓院什麼的,只是這樣的地方人多又雜,若是一個不注意難免惹上一些麻煩事,何況半月樓不是一般的妓院。
“唔。”顧惜晚淡淡應了一聲,隨口道,“無聊出來逛逛。”
蕭容空語調上揚,敲了敲顧惜晚的額頭,說道:“只是無聊嗎?”
“當然。”
蕭容空搖搖頭,撇了孟續涼一眼,拉著顧惜晚離開。
“王爺,王爺……你,你不是來看邀月的?”邀月掃過蕭容空與顧惜晚相牽的手,可憐兮兮的道,“王爺,等等就是邀月登臺表演了,王爺留下來看看吧。”
“本王沒有興趣。”
邀月臉色一白,不說話了。
牽著顧惜晚走到黃泉身邊,站定,冷冷的瞥他。
黃泉脖子一縮,欲哭無淚。又被主子抓住了,剛才他只是在下邊看歌舞表演,主子逮著他就問郡主在哪,他樓上樓下都找了都沒找著郡主,主子的臉立刻就綠了,說自己護主不力什麼的。嗚嗚他冤枉啊,他只是受不了表少爺和那兩個女人的限制級話題而已,兩個人剛才還在那裡的
。
“回王府,連之前的事一起罰了。”
蕭容空冷冰冰的話讓黃泉一抖,然後抬起眼眸哀怨的盯著孟續涼。都是你們,你和郡主去哪兒也不打聲招呼!
孟續涼哈哈一笑,蕭容空無視邀月的舉動讓他很滿意,可以看出來他還是挺喜歡自家表妹的,很好,很好。拍拍黃泉的肩膀,孟續涼緊跟上前面的兩人。
邀月盯著那兩人的背影一言不發,一絲表情也看不到的臉上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原來他不是來找自己的,原來他不是被自己這麼久的努力打動的。原來那個公子就是他帶回來的女人,他從頭到尾,眼裡都只有那個女人,連看,都不曾看她一眼。其實那個女人今天是來看她的笑話的吧?她是來耀武揚威的吧?
眼底情緒變幻,邀月低聲吩咐身邊大氣都不敢喘的杏兒:“下去告訴他們,今天的花魁爭霸賽,我就不上場了。”
杏兒小聲的應了一聲,半晌,抬頭看到的就是邀月落寞的身影,還有她警告的聲音:“今天的事情不要嚼舌根,否則你知道下場的。”
杏兒身體一抖,提了提聲音回道:“是!”
看著邀月關上房間的門,杏兒悄悄吐出一口氣,要知道她從來都不敢把有關邀月姑娘的事情洩露出去,在她之前跟在邀月姑娘身邊侍候的丫頭就是因為嚼了邀月姑娘舌根被她發現然後生生被拔出舌頭的。
回到王府,黃泉很自覺的去找碧落領罰了。顧惜晚的房間被安排在主院,蕭容空的住處附近,早已有丫鬟收拾好房間,她一回來就躺到了**呼呼大睡。蕭容空吩咐過下人都不得去打擾,也讓廚房隨時做好飯菜等她醒了給她端過去。
一直到把顧惜晚的所有事情安排好,蕭容空才打算回屋裡休息。走到自己屋裡瞪著自己那張大床腦子裡又不斷浮現顧惜晚躺在**熟睡的情景,當下毫不猶豫的轉身,大跨步離開臥室。
沒一會兒,蕭容空的身影便再次出現在顧惜晚的房間,他猶豫了一會兒,還是小心的蹭到**抱著顧惜晚睡了起來。
顧惜晚在他懷裡蹭了蹭,給自己找了個舒適的位置
。
嗅著她髮間的清香,蕭容空很快便睡了過去。
“喂!起來!蕭容空!你這是睡在哪兒呢啊!”孟續涼氣的吹鬍子瞪眼,這小子居然趁他不注意佔他表妹的便宜!這都還沒成親呢就和遙遙睡到一起了,這不是壞他表妹的名譽麼。
“閉嘴。”蕭容空輕手輕腳的抽出被顧惜晚枕在腦後的手臂,皺眉低聲呵斥,“別吵醒她了。”
孟續涼一眼掃到睡的正熟的顧惜晚,氣悶的閉上嘴。替她蓋上薄毯,蕭容空示意他有事出去說。
“什麼事?”蕭容空問。
“你居然敢問我什麼事?這該是我問你的話吧啊?”孟續涼跳腳。
蕭容空皺起眉:“有事就說,沒事我還有事。”
孟續涼再一次被噎住,他道:“你們偌大的晉王府是不是沒有房間了?”
“怎麼?你沒地方住嗎?”碧落應該替他安排了房間吧?
孟續涼氣結,指著他吼道:“我是說你啊!你們晉王府房間那麼多!你這王爺的房間那麼大!要是這個房間睡膩了換個房間就是了,你跟我表妹睡一張床是做什麼?告訴你你們還沒成親呢!”
蕭容空淡淡道:“房間是有很多,但是裡面沒有她啊。”
孟續涼張口結舌無言以對。
蕭容空繼續道:“你吼什麼?你怕我拋棄遙兒嗎?放一百個心好了,我不會的。”
孟續涼沉默,警告道:“你在玉虛山的日子也不少,應該知道我們孟家的女人,要麼不嫁,若是嫁了,那個男人永遠都只能愛她一個。所以孟家的子嗣才會這麼少,以至於這一代只有我和遙遙兩個人。”
蕭容空抿脣,這些他都知道,也可以做到,只是孟續涼說這個是什麼意思?還是不相信自己對遙兒的真心嗎?
孟續涼繼續道:“如果那些你都不能保證,你可以離開遙遙,反正她的身份也沒和上倉公佈不是麼
。沒有人會知道你的未婚妻找回來的,蕭容空,你覺得呢?”
“我不會離開她。”
孟續涼抬步走到涼亭的石凳上坐下,問道:“你知道我爹和姑姑是怎麼死的嗎?”
蕭容空腳步一頓,停在涼亭外。孟續涼的姑姑,不就是遙兒的孃親。
眉峰一聚,蕭容空道:“難道說孃的死另有隱情?是誰?”
“是蕭戰。”
蕭容空難得變了臉色,否定道:“你在胡說什麼,爹怎麼會殺了娘。你是不是沒睡好腦子變成了茅房?”
孟續涼低著頭,居然沒有因為蕭容空的話跳腳生氣:“你認為我有騙你的必要嗎?”
蕭容空毫不遲疑的說道:“有。”
孟續涼瞪他,怒道:“我會有什麼目的?”
蕭容空道:“你自己心裡清楚。”
孟續涼雙眼瞪圓,伸出手指顫抖的指著他,這個男人,心臟不好的絕對有被他氣死的可能!反覆告訴自己不要跟他置氣,話說自己跟他相處二十多年,早就應該習慣他能夠氣死人的嘴了。
“我告訴你,我沒有任何目的!我希望遙遙好好的,這就是我的目的!”孟續涼一字一頓說的清晰。
蕭容空介面道:“遙兒跟我在一起一定會比你的目的裡所期望的更好。”
孟續涼手一揮,說道:“你別扯了,我實話告訴你,孟家的人若是成親後配偶不忠誠,會死!”
蕭容空皺眉,他從沒聽說過有這種事情,就算是毒,也不可能一代一代傳下來的吧,當這是什麼,傳家寶嗎?
“我知道你在想什麼,蕭容空,你當然不知道,這事當今世上也沒幾個人知道了
。這不是毒,也不是病,是詛咒,是孟家人得天獨厚而必須付出的代價。只要身體裡還流著孟家的血液,你在享受的美貌健康聰慧以及眾人膜拜的時候,這就是交換的代價。所以孟家人才會越來越少。”
“你知道如果你和遙遙成親後,在一個兩個三個小妾侍婢什麼的,遙遙會怎樣嗎?她會像姑姑一樣,死法會跟姑姑一模一樣,你見過姑姑死時的樣子嗎?我沒見過也能猜出來,姑姑是七竅流血是不是?”
聽到這裡,蕭容空突然腳步踉蹌的連連後退。他當然知道娘當時的死狀!他看的清清楚楚,在那個叫做妙風的女人大笑著離開之後,孃親就是七竅流血而死的!當時蕭朗並不在場,他怎麼會知道的?
“你不用驚訝,我爹也是這樣死的。”孟續涼眼神茫然起來,“他死在了我娘和別的男人床邊,你說可不可悲,他把我娘寵的無法無天,最後居然死在自己妻子和別的男人床邊,也是七竅流血。”
“但是,爹當年並沒有背叛娘。”蕭容空的呼吸粗重,“是那個妙風來了之後,是娘生下遙兒之後……”
“不是,歸根結底,是姑姑對姑父不信任,妙風刺激了她,她是被自己假想的畫面殺死的。”
蕭容空邁開步伐艱難地走過臺階,做到孟續涼身邊,盯著他問道:“你的意思是,讓遙兒永遠都不和我成親嗎?”他臉色慘白,聲音粗啞,“你不覺得這太殘忍了?你要知道,我永遠永遠都不會背叛遙兒。”
孟續涼看著他的臉色,一時間也無言。他的確是希望遙遙一輩子不嫁,但是遙遙似乎已經對他情根深種,一邊是自己的表妹,一邊是自己的兄弟:“蕭容空,你能保證自己一輩子的忠誠,但是你能讓遙遙永遠信任你嗎?如果她不能控制住自己胡思亂想,再出現第二個妙風,遙遙的結局會和姑姑是一樣的。”
他也不是有意針對這兩個人,他難道不希望自己的表妹幸福嗎?
“我永遠不會讓第二個妙風出現。”蕭容空回答的斬釘截鐵。
孟續涼諷刺的笑起來,說道:“你不知道世事難料嗎?半月樓的邀月和宮裡的九公主不都是威脅嗎?”
見蕭容空沉默起來,孟續涼站起身,道:“你好好想想。”
長夜涼風亂舞,落葉輕揚,碎了一地的是誰的無奈和心痛
。
顧惜晚一直睡到了第二天,天微微亮的時候她就醒了,愜意的伸了一個懶腰,發現蕭容空正坐在屋內。
蕭容空見她醒來,拍拍手,就有侍婢送了水和毛巾進來讓她洗漱。將自己打理完畢,顧惜晚發現桌子上已經擺好的飯菜。
“早餐需要吃這麼多嗎?”顧惜晚隨便看了一眼,桌子上就有不下十道菜。這個……早餐吃這麼多,會消化不良的吧?吃不掉的話不嫌浪費麼?
“嗯,你喜歡吃的都吃一點,明天再換菜式。”蕭容空替她佈置好碗筷,並且每道菜都夾了一點到碗裡,推給她。
顧惜晚喜滋滋的吃起來,一邊吃一邊問道:“你什麼時候起床的?坐在這裡做什麼?哎——你不吃嗎?”
“你會一直相信我嗎?”
顧惜晚困惑的抬起頭,見他表情嚴肅,又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便反問道:“你問的是什麼?”
蕭容空深邃的黑眸閃了閃,說道:“日後不管發生什麼事,你都會一如既往的相信我會永遠愛你嗎。”
“那你會永遠愛我嗎?”
“一定會,永遠會。”
“那就ok了。”顧惜晚埋頭繼續吃,“你給我堅定的愛,我就給你堅定的信任。”
蕭容空微笑,拿起筷子又替她夾了一些她吃的最多的菜,並將那些菜默默記了下來。以後她要吃的話,他就不用這麼麻煩的讓廚師做這麼多菜來試探她的口味了。
等吃完了早餐,蕭容空揮揮手,隨侍的人就齊齊上前撤走了餐具。
顧惜晚擦擦手,問道:“我說,你不是整個晚上都沒睡吧?想什麼心事呢?”
蕭容空不回答顧惜晚的疑問,反倒是掏出一粒鴿子蛋一般大小的藥丸出來遞給她,笑道:“吃了。”
“我剛吃飽呢
。”顧惜晚苦著臉。這是十全大補丸嗎?要不要這麼大顆啊?她剛剛才吃的很飽了好吧。
“乖,吃了。”蕭容空笑笑,揉揉她的腦袋,“今天帶你去皇宮,這是你身上改顏丹的解藥。改顏丹雖然對身體沒有副作用,但是你身上有藥效持留,身體某些地方被藥性改變,總歸是不好的。”
顧惜晚苦巴巴的吃了那顆大藥丸之後,蕭容空便出去吩咐婢子進來替她梳頭。話說她以前頭髮都是青絲梳的,這種古代的髮型梳起來甚是繁瑣,她是怎麼都學不會。
哎,青絲,還有南宮麒麟,也不知道他們現在怎麼樣了,怎麼過了這麼久還沒有訊息。
梳好妝之後蕭容空便帶著她去了上倉的皇宮。
“晉王,您到了。”一個太監打扮的人一揮拂塵,恭敬的垂首道,“皇上已經在御龍殿等候良久。”
蕭容空帶著顧惜晚腳下未停,那太監急忙上前領路。
“御龍殿還有哪些人?”蕭容空此時的話音裡帶著淡淡的威嚴,全然不像平素裡與顧惜晚說話時的口氣,也不像對黃泉他們說話時的樣子。
那太監略微頓了一頓,回道:“回王爺,御龍殿內還有皇后和六皇子殿下以及九公主。”
顧惜晚腳步一頓,蕭容空見狀也停了下來,關切的問:“遙兒,怎麼了?”
那太監小小的驚訝了一下,晉王對別人說話時的語氣可是從來都沒有這麼柔和過啊。小心翼翼的抬眼看了看這晉王帶回來的女人,卻正好看見她臉上掛著似笑非笑的表情向他看過來,他一驚,默默地垂下頭。
“我說,你叫什麼名字,蕭晴那隻手好了沒有?”
“奴才叫做福壽,九公主的手傷勢嚴重,還未好。”他是皇上身邊的親信,晉王跟皇上提出要娶這位他帶回來的女子皇上不同意,他親耳聽到晉王說這女子是失蹤多年的蕭遙郡主,皇上才放軟語氣說見見她。今天他見著這女子的長相和身上那股子氣質,是蕭遙郡主的身份應該是不會錯了,她和戰王長的極其相似,眉眼間又依稀有當年戰王妃的影子。
如此女子,也難怪晉王這般痴迷,九公主,你多年的痴念也該放下了,不要平白毀了這樣粉雕玉琢般的一對啊
。
“遙兒,我們進去,你記得有我在你身邊。”蕭容空牽著顧惜晚,叮囑了一句,便帶著她進了御龍殿。
無論何時,只要他在她身邊,就不會讓別人傷害她。
“皇上,晉王來了。”福壽快步走進去稟報。
“讓他進來。”
兩人齊齊邁入殿內。
御龍殿上首坐著一位中年男子,那男子一身明黃色繡了五爪金龍的袍子,面目威嚴,顯然是上倉的皇帝了。皇帝身邊是一襲大紅色宮袍的皇后,皇后看上去端莊優雅,雙手交疊在一起,指尖還帶著甲套。九公主蕭晴依偎在皇后身邊,射向他們的目光諷刺而怨毒。至於蕭朗,他坐在一邊的椅子上悠閒的喝著茶,看到顧惜晚進來,裂開嘴對她笑了笑。
“容空,這就是戰王之女蕭遙嗎?”皇后看到蕭容空,堆起了一臉優雅的笑,問道,“聽說你在以古的時候不是也找到了另一個蕭遙,聽說那個是個假冒的,那麼這個,又怎麼證明是真的呢?”
“回皇后娘娘的話,皇上當年見過遙兒,應該知道遙兒胸前有一處桃花胎記,皇后娘娘若是不信,可以請嬤嬤驗身。”
“這個胎記本宮當年也見過,不如就讓本宮看看吧。”皇后笑得一臉溫柔。
“皇后娘娘玉體金貴,這些事還是讓奴才去做吧。”皇上突然開口,吩咐道,“李嬤嬤,你帶她去內室看看。”
李嬤嬤是皇上的奶孃,在宮裡呆了幾十年,最得皇帝信任的便是她了。
皇后臉色一僵,笑一笑,便又恢復淡定了。蕭齊,你居然還對我有戒心,哈哈哈,真是諷刺,我這麼多年在後宮中規中矩做盡母儀天下的典範,這就是你對我的回報?什麼和蕭戰兄弟情深,你是對孟清溪情根深種才對吧?你以為你瞞過了所有人還能瞞過我這個整天和你同床共枕的人嗎?哈哈,你這麼緊張她的女兒,我就偏偏要弄死她。蕭齊,你等著,做不了你最愛的人,做你最恨的人讓你死都記著也不錯。
李嬤嬤帶著顧惜晚到了內殿,漠然地開口:“姑娘請褪下外衣
。”
……
半晌過後,顧惜晚穿戴好衣服,居然發現李嬤嬤一臉欣慰的看著她,看得她莫名其妙。
“真的是郡主啊,戰王若是泉下有知,也能放下心了。”
“嬤嬤?”顧惜晚皺皺眉,不知道她跟自家正牌老爹有什麼關係。
李嬤嬤抬起袖子擦擦眼淚,道:“抱歉,老奴失禮了。當年戰王也是老奴一手帶大的,那個孩子很讓人心疼。”
顧惜晚笑笑,安慰她道:“嬤嬤別哭,逝者已矣。”
李嬤嬤目不轉睛的看著顧惜晚,似乎是想從她臉上找到什麼人的影子:“郡主,你真和戰王小時候一樣,稱呼老奴的時候總是不愛加上姓,這宮裡嬤嬤多了,這樣可是會弄混的。”
顧惜晚搖搖頭,仍然固執的道:“嬤嬤,我們出去吧。”
李嬤嬤點點頭,兩人一同走出。
“李嬤嬤,怎麼樣?”皇上淡然發問,眼尖的人卻能發現他握著龍椅的手微微有些發抖。
李嬤嬤點頭,內心輕嘆一口氣,作為他的奶孃這麼多年,她自然知道皇上這個動作的意思。他是在緊張和激動,同時又害怕失望,我的老天啊,為什麼讓兩個同樣痴情的兄弟同時愛上一個女人呢?
皇上大喜,激動的站了起來,這次不是假的嗎?清溪的女兒找回來了,她在九泉之下看到,也會覺得自己總有一處比阿戰強了吧?皇上哈哈大笑,喜悅道:“來,遙遙,過來讓大伯看看。”
顧惜晚乖巧的走過去,皇上仔仔細細的看著她,笑道:“果真是有著她的影子的。”
皇后指尖一動,壓下心頭湧起的瘋狂的妒忌。蕭齊,蕭齊……
蕭晴臉色一白,她還以為這個女人只是容哥哥帶回來的普通女子,她只要跟父皇撒撒嬌這事就能過去了,可是她怎麼成了戰王的女兒蕭遙郡主了?六哥哥不是說蕭遙郡主是假的嗎?為什麼這個女人會是真的?他們做了什麼連父王都騙過去了?那個蕭遙,不是失蹤了近二十年了嗎?為什麼會說出現就出現?還一出現就搶走了容哥哥?
蕭晴猛地站起來,不可置信的望著自己父皇
。她父皇眼裡的寵愛甚至比看著她的時候更甚!為什麼會這樣!
“父皇,父皇!這女人肯定是假的!她一定是耍了什麼手段騙了你們!”
皇上皺起眉,不悅道:“晴兒,你在胡說八道些什麼!”
“父皇!”蕭晴哭著叫喊,“她讓狗咬傷了女兒的手啊!太醫說這手搞不好就廢了!父皇!她要真是堂姐怎麼會這麼對待自己堂妹啊!她一定是假的。”
“蕭晴,你再胡言亂語信不信我撕爛你的嘴?”蕭容空冷著臉道,“我已經告訴過皇上你是自己逗狗玩不小心被咬了你還想汙衊誰?”
蕭晴一口氣堵在胸口,脹得自己不上不下難受死了,眼淚嘩啦啦直掉。他居然說她逗狗玩?到底是誰汙衊誰啊?她什麼時候無聊到去逗狗玩了?!
“我沒有!父皇……”
“好了!”皇上大手一揮,打算將這件事一筆帶過,“晴兒不要再無理取鬧了,你堂姐才回來,別嚇著她。這事和你姐姐沒關係,人總部能處處控制一條狗的想法,這件事以後別說了。你也別有事沒事跑上街去逗狗,聽到了嗎?!”
逗狗!逗狗!又是逗狗!那狗那麼大誰敢去逗啊!蕭晴怒髮衝冠,被皇后一把拉住,示意她冷靜,皇上明顯在此事上偏袒蕭遙,晴兒再多說無益。皇后心底冷笑一聲,孟清溪,你活著搶本宮老公,你死了你女兒搶本宮女兒心上人,本宮要是讓她活下去本宮就不坐這一國之後!
蕭晴一把甩開皇后的手,她就不信她父皇疼別人的女兒能比得過自己的女兒:“父皇,那你前不久答應讓我做容哥哥的王妃這件事呢?!父皇你答應過晴兒的!”
皇上眉心一皺,他當時是答應過晴兒,不過那時不是聽蕭朗寄信裡說他救下的那個女子不是蕭遙而是冒牌的嗎,既然清溪的女兒至今仍未找到,嫁給蕭容空又是她這個女兒畢生最大的願望,他才答應了她。可是現在蕭遙已經找回來了,又與容空這孩子兩情相悅,自己怎麼能拆撒他們呢
。
“晴兒,這事就不要再說了,你也知道遙遙自小就和容空有婚約的事情。”
遙遙遙遙!她嫉妒死了父皇對這個女人親密的稱呼!憑什麼這個女人一出現就要搶了她的父皇搶了她的容哥哥!
蕭晴委屈至極,抽抽搭搭的道:“父皇……你真的要逼死女兒嗎?即使是女兒要死了也不能讓您改變主意嗎?!父皇!你何其狠心!”
皇上臉色一白,是了,晴兒中毒甚深,連太醫都斷言她活不過年初,那時她偷偷離宮,哭著跑回來的時候全身青紫,太醫說是中毒了,命不久矣,所以晴兒說在她死前想嫁給容空他才同意的。這是晴兒唯一的願望了……
皇上閉閉眼,他還記得清溪是怎麼死的,孟家人身上所帶的惡毒如同跗骨之蛆一般的詛咒……所以多年來晴兒要求嫁入晉王府他都沒有直接下旨強讓容空娶她,就是因為知道這孩子不會喜歡晴兒,可是現在……難道他要為了晴兒捨棄清溪的女兒?
“晴兒,退下吧。這些事以後都不要再提了,你堂姐才是真正的晉王妃。”
蕭晴被皇帝此話驚的後退兩步,瞪著眼睛不可置信的看著自己父皇,為什麼?為什麼她用了那樣不堪的辦法欺騙了父皇之後,還是沒能讓他同意下旨讓容哥哥娶了自己?明明之前父皇是答應了的!他明明答應自己等容哥哥回來就下旨賜婚的!為什麼父皇都不在乎自己的性命了?!
她惡狠狠的瞪向顧惜晚,都是她!什麼堂姐!什麼蕭遙郡主!跟她有什麼關係!你為什麼要回來!你為什麼不死在當年的戰場上!為什麼要回來破壞我的幸福!
心下發狠,蕭晴一咬牙就朝著顧惜晚撞過去,待皇后反應過來再要拉她已經來不及了,只得慘白著一張臉驚恐的瞪大眼睛。這糊塗丫頭!怎的如此急躁!若是在這裡弄死蕭遙就連母后也保不住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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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於女主身份恢復了,以後就直接稱呼蕭遙了,謝謝親們的支援。在這裡順便說一句,本文已上架,還請以前轉走文文的親們刪文、撤文,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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