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貴不可言的手相
辰，你現在在幹什麼？有沒有在想我？
我們分開兩個月了，每一天都那麼漫長。
思念一個人的滋味，怎麼也說不清楚，心房裡就象長滿了枯草，即使是微風輕微的拂過，也能引起嘩嘩的響動，腦海裡迴盪著全是辰的名字，全是辰的聲音，全是辰的微笑，全是辰！
在夢裡，躺在辰的溫暖的懷抱裡，深聞著他的氣息，醒來，窗外陽光明媚，他卻不在身邊。
落雨的季節裡，飄落的不止是纏綿如絲的雨線，飄飛的是對辰的想念。
紫煙多想現在就回到辰的身邊，撲到辰的懷裡，告訴他自己有多想他。
縱是以前，對蕭燁依戀的時候，也未曾有過這般刻骨銘心的思念，當初蕭燁娶親的時候，自己當時雖是傷心難過，現在長大了，細細想來，更多的是氣憤，氣憤他居然娶了別人？
可是，浩辰離開自己的時候，自己幾乎痛得撕心裂肺，浩辰每走一步，自己就覺得痛在心上，曾幾時，自己對浩辰的愛戀竟深到這個地步？自己幾乎都沒有察覺到。
自己現在對浩辰的感情，遠非小的時候對蕭燁的感情可比，自己和浩辰的感情是經歷了無數的波折，經歷過生死，經歷過坎坷，這份感情才顯得尤為珍貴，要不是為了浩辰，自己又怎麼再來找師傅？
浩辰貴為天子，卻只要自己一個女人，不怕面對朝臣對他專寵的非議，歷來，帝王專寵後宮女人都是大忌，更何況，他只要自己一個，他的這份深情，足以讓自己心甘情願和他廝守一生！
紫煙的手摸上手腕上面的夜光鐲，在暗夜裡面，這夜光鐲發出瑩瑩的光芒，如夢如幻，似是辰在身邊，依稀又看到了辰的微笑。
紫煙看著夜光鐲，輕聲說道：“辰，你在想我嗎？”
卻沒有迴音，紫煙嫣然一笑，“辰，相信我，我會有辦法的，我一定要好好地回到你的身邊！”
不知不覺，紫煙在對辰的思戀中沉沉睡去。
一大早，紫煙就醒了，紫煙下定決心，一定要找到讓暗夜靈芝開花的方法，首先，從師傅的書房入手，師傅的書房裡面藏有無數珍貴的醫書，還有無數神醫門前輩的醫術心得，只要讀完所有的書，怎麼著也會有所發現！
一推開師傅的書房的門，紫煙就呆住了，到處都是書，一眼都看不到頭，這樣看要看到什麼時候啊？書是可以等，可自己不能等，那暗夜靈芝也等不了自己啊！師傅說最多隻有三年的時間！
紫煙無力地坐下來，雙手託著下巴，坐在書房的門口，等著師傅的到來！
東翰皇宮御書房。
軒轅浩辰坐在寬大的龍案後面，正在聚精會神的看著大臣們送上來的奏摺！
忽然，俊顏一怒，將一本奏摺狠狠地摔到地上！
御書房伺候的宮人內侍驀然全都跪在地上，不敢出聲！不知道皇上這是為何這樣龍顏大怒，一個個惴惴不安，寂靜無聲！15530561
軒轅浩辰的怒氣遲遲未能平息，內侍們連頭都不敢抬！
“月王爺到！”外面傳來內侍的聲音。
“傳！”軒轅浩辰怒氣不減。
皓月一進御書房就看到了怒氣衝衝的皇兄和滿屋子跪在地上，頭也不敢抬的內侍。
他不知皇兄為何這樣震怒，卻看見了腳下被皇兄仍在地上的奏摺！
搖頭嘆息，又是大臣們上奏要皇兄早日封后納妃，誕下皇家子嗣的請奏！
紫煙走後，皇兄開始動手清除唐國公府，他和大理寺早已暗中查出唐國公曆年的各種罪孽，公佈天下，雖然唐國公企圖混淆皇家血脈，但終究是皇家醜聞，不能以這種方式定唐國公的罪，但是大家心知肚明，皇兄不會放過唐國公。
足足花了兩個月時間，才將唐國公一族的餘黨清除完畢，首惡必辦，唐國公自然難逃國法的制裁，下獄之後，不等問斬，自知罪孽深重，於獄中自盡，其他餘黨，全部流放，充軍，發配，納蘭家族亦不能倖免，每一個和唐國公案扯上關係的人，都如大禍臨頭，惶惶不可終日。
皇兄如此大手筆地展開對唐國公府的大-清-洗，亦頂著極大的壓力，有諫官私下非議，皇兄忘恩負義，也有言官對皇兄如此凌厲的手段頗有微詞。
但是，也有不少精明之人看出了端倪，皇上以前是王爺的時候，明明有了世子，為何不見帶進宮中？以前是世子，現在就是皇子，卻銷聲匿跡，好像從來都沒有出現過一般！
不少人暗中猜測，只有一種可能，就是這世子其實不是皇上的骨肉，要不然，皇家最重子嗣，況且，那世子還是個男嬰，皇上怎麼完全不管？還對唐國公府，自己的舅舅如此毫不留情的處置！
當初對寧氏一族，也不見皇上如此心狠手辣，卻對自己以前的盟友，沒有絲毫的留情！
這樣一猜，許多人就心知肚明瞭，只有這樣一種解釋才是合理的，但事關皇家天顏，皇室祕辛，豈有人敢明說？但是再也不敢議論皇上處置唐國公一事！
朝中的都是人精，現在，沒有人再同情唐國公府，完全是咎由自取，混淆皇家血脈，本身就應該株連九族！13acV。
皇上礙於面子，自然不會用這種罪名，但是，唐國公如此大逆不道，死十次都不夠。
大家心照不宣，唐國公確實該死，再沒有人敢對皇上鐵腕消滅唐氏一族有任何異議！
唐國公的事情一過，皇上後宮的事情就來了。
自從皇兄登基之後，遲遲沒有冊封皇后，又沒有納任何妃子入宮，這些大臣急了，哪裡見過孤家寡人的帝王啊？
都不記得這是第幾本了，自從紫煙被慕容楓帶走之後，明裡暗裡想把自家女兒送入皇兄的後宮的奏請就源源不斷。
以前是有紫煙在，這些大臣還不敢太明目張膽，畢竟紫煙還是平南王的妹妹，現在紫煙不在了，皇兄年盛，身邊又沒有女人，這些大臣就又動了心思。
雖說其中不乏真心為軒轅皇室，真心為皇兄考慮的忠正之士，畢竟，皇兄雖然好不容易當了皇上，走上了九重天闕，可是，畢竟沒有皇嗣，沒有皇嗣，江山就不穩，人心就不穩，這些大臣的擔憂也不無道理！
但是肯定也不乏有私心者，想把自己的女兒送入後宮，贏得帝王的寵愛，庇佑家族！
軒轅皓月嘆了口氣，撿起地上的奏摺，對那些嚇得篩糠般的內侍道：“全部退下！”
那些人如蒙大赦，一個個快速退出了皇上的御書房。
“皇兄，紫煙走了多久了？”雖然皇兄做了皇上，可他還依然保持以前的隨意，也只有他，才敢和皇上這樣。
“三個月二十一天了！”軒轅浩辰低低地答道。阿雲離開的每一天都像一年那麼漫長，阿雲離開的每一天他都記著。
皓月找張椅子坐了下來，“不知道紫煙現在在哪裡？”
“沒人知道，不知道那座山莊漂到哪裡去了！”
皓月無語，要等三年，三年，一千多個日日夜夜，皇兄和紫煙怎麼熬過？他們歷經千辛萬苦才重新在一起，上天怎麼這麼喜歡折磨人？那個慕容楓就沒有一點人情味嗎？怎麼老是遇到這麼古怪的人！
知道皓月在想什麼，軒轅浩辰道：“朕沒有怪過慕容楓，要不是他，阿雲現在已經不在了，要怪也只能怪朕，是朕對阿雲不夠好，她才會這樣一直反覆的受傷，這是朕應該承受的！”
“那紫煙呢？紫煙有什麼錯？她為什麼也要承受？”
“她說這是她欠她師傅的，她理應要還！”軒轅浩辰輕聲道。
皓月無語，兩個好不容易在一起的人又要承受三年的分離之苦，他心裡一直沒有忘記過紫煙，可是紫煙愛的人是皇兄，他亦希望紫煙和皇兄可以好好相處，可是剛剛和好，還沒來得及享受愛情的甜美，就又被殘忍的分開。
之前是燕南天，現在是慕容楓！紫煙，你上輩子到底得罪了誰啊，怎麼這輩子會有這麼多的劫？
要是紫煙知道他這樣想，一定會認為是自己殺戮太重，上天降下的責罰，才有這不斷來臨的劫數。
“皇兄，紫煙在等你，你要堅持下去！”他怎麼不知皇兄面臨的壓力？
軒轅浩辰點點頭，“朕知道！”
“皓月，你今天來御書房，有什麼事嗎？”軒轅浩辰又問道。
皓月遲疑了一下，還是說道：“皇兄，皇奶奶那邊…”
軒轅浩辰知道是什麼事了，那次宮變，他奪位成功，成為九五之尊，可是在那次宮變中，皇祖母被前皇后幽禁，前皇后對皇上暗中下毒，幾個皇孫自相殘殺，血濺宮廷，連在宮中沉浮多年，見慣了各種權謀陰謀的皇祖母都受了太大打擊，心灰意冷，再也不想見到這一幫不肖子孫！
就是以前最寵愛的皇孫軒轅皓月，也因為捲入了這場宮廷政變，皇祖母連他都不見了，他幾次去求見，皇祖母身邊的李嬤嬤都搖頭，太皇太后不想見他們。
太皇太后現在唯一見的孫女就是樂華公主了，樂華公主已經被先帝賜婚給歐陽宇風，只是正值國喪期間，不得嫁娶，才沒有正式舉行大婚！
對歐陽宇風，軒轅浩辰說不上有什麼感覺，這個以前軒轅昊天的貼身伴讀，京中第一才子，歐陽宇風求娶樂華的用意他怎會不知？不過為了樂華，他亦不想太為難歐陽宇風，皇家親緣淡薄，只讓他感受到兄弟姐妹之間的情誼了除了皓月，就是這個單純地如一塊白玉的樂華了，就為了這一點點的親情，放過歐陽宇風吧，不過要是讓他知道歐陽宇風有絲毫地對不起樂華，就不能怪他了！
“皇祖母現在情況怎麼樣？”軒轅浩辰問道。
皓月搖搖頭，“除了樂華，她誰也不見！”
軒轅浩辰站起身，“朕去看下吧！”
“是！”
軒轅浩辰來到壽寧宮，李嬤嬤道：“老奴叩見皇上！”
“李嬤嬤免禮，太皇太后現在何處？”
“回皇上，太皇太后現正在安寢！”
“朕在這裡等太皇太后！你們都下去吧！”軒轅浩辰冷聲道。
李嬤嬤遲疑了下，還是退下了，雖然太皇太后吩咐過，不見他們任何一個，可是她在宮裡多年，怎會不知？皇上的命令才是更有權威的話！
“是，老奴告退！”
軒轅浩辰一個人留在壽寧宮的大殿裡面！
宮變初期，他也能理解皇祖母，可是，時間過了這麼久了，父皇都已經過世了，皇祖母依然怒氣不減，不見他們任何人。
他無奈嘆息，皇祖母在宮中多年，輔佐過兩代帝王，見多識廣，年歲已高，也無法接受這種後代子孫的自相殘殺。
現在他登基之後，遲遲不冊封皇后，也有大臣到太皇太后這邊來告狀，這些大臣深知，現在太皇太后是唯一一個管得了皇上的人了。
過去了約一個時辰，李嬤嬤來報：“啟稟皇上，太皇太后已經醒來，於懿德殿恭候皇上！”
懿德殿，皇祖母也曾母儀天下，主管天下女子的懿德，這懿德殿，是父皇生前專門為皇祖母所建。
軒轅浩辰心中卻無欣喜，他知道，皇祖母一直不見他，現在突然見他，必定是有話對他說，還能有什麼好話？無非又是納妃，又是封后之類的！
軒轅浩辰到了懿德殿。
太皇太后正在誦經，敲打木魚，口中唸唸有詞。
軒轅浩辰不敢打擾，在一旁恭候。
只待太皇太后唸完經了，他才道：“孫兒參見皇祖母！”
太皇太后始終半閉著眼睛，似是沒有聽到他的話。
良久，才睜開眼睛，軒轅浩辰急忙扶太皇太后於鳳椅坐下！
“孫兒今日特來給皇祖母請安！”他又道。
太皇太后淡淡地應了一聲，聲音冷漠。
“不知皇祖母宣孫兒前來懿德殿有何要事？”他只得問道。
半晌，太皇太后終於開了金口，“浩辰，哀家老了，不想管那麼多事情，也管不了了！”
軒轅浩辰正想說什麼，被太皇太后制止了。
“你們幾兄弟之間的恩恩怨怨哀家不想知道，誰對誰錯哀家更是沒有能力去替你們主持公道！”太皇太后的聲音透著一種無邊的寂寞，聽得軒轅浩辰也是心底暗傷。
曾經年少時候的嬉鬧歡笑，承歡皇祖母膝下，已經隨著年歲的長大，漸漸逝去，所幸，想要的人還在。
“浩辰，哀家今日見你，是想告訴你，你身為軒轅皇室的帝王，就該明白自己的責任和身份！”太皇太后到底是太皇太后，儘管有些無力，卻還是透出隱隱的威嚴。
軒轅浩辰知道皇祖母想說什麼，無非就是葉紫煙的事情，無論皇祖母要他做什麼，他都可以無條件滿足，畢竟，之前的宮變，對她老人家的打擊太大了，可是，阿雲的事情，他早心意已決，決不會動搖。
“孫兒謹遵皇祖母教誨！”他恭恭敬敬道。
太皇太后道：“浩辰，身為帝王，你絕對不能過於寵愛一個女人！”
“孫兒知道皇祖母在擔心什麼，可是葉氏不是寧氏！”
太皇太后又閉上了雙眼，淡淡道：“哀家知道今日宣你前來亦無濟於事，不過哀家還是想試一試，看來，還是失敗了，也罷，哀家老了，隨你們去吧！”
“皇祖母！”軒轅浩辰急道。
“哀家已經打算皈依我佛，在壽寧宮頤養天年，以後你就不要再來打擾哀家清修了！”太皇太后下了逐客令。
軒轅浩辰心裡難過，卻不知道該說什麼，只得道：“孫兒遵旨！”
緩步走到門口，忽然轉身道：“皇祖母，孫兒有一事不明，想向皇祖母請教！”
“什麼事？”太皇太后的眼神看著大殿上面供奉的觀音像。
“孫兒想知道，皇祖母第一次見葉紫煙的時候，為她看手相，說的那句話是什麼意思？”這件事在浩辰的心裡困擾了許多年，今日，他才向太皇太后請示。
皇祖母一怔，方才想起，當時似乎是說了句，“浩辰，你可真是娶了個好王妃啊！”
太皇太后想起這些前塵往事，恍如隔世，再也不想提起，緩緩道：“那日哀家看了葉紫煙的手相，她的手相是貴人之相，貴不可言！”
軒轅浩辰驀然明白，皇祖母會看手相，是貴人之相，還貴不可言，那不就是說是鳳命？
原來紫煙的手相貴不可言，而皇祖母也必定察覺了軒轅昊天對紫煙的心思，也有可能察覺了皓月對紫煙的心，擔心紫煙會禍亂軒轅皇室，鬧出皇室醜聞，才對紫煙如此排斥！
難怪當時皇祖母會那樣說？難怪皇祖母會在蓬萊山設計他和紫煙，讓他們夫妻行周公之禮，難怪皇祖母如此堅決地要送紫煙去西嶽和親。
自己現在是帝王，是天子，紫煙的手相又是貴人之相，悟心大師也曾預言紫煙是帝王燕，原來冥冥中的這一切，自有定數，他和紫煙的緣分早就註定！
不等他再說什麼，太皇太后就疲憊道：“你退下吧！”
“是，孫兒告退，皇祖母請保重鳳體！”他緩緩退出了大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