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百零八
另一個女孩道：“許是你聽錯了，我們小姐好，可是姑爺也好，他又是姑爺的朋友，豈會打小姐的主意。”
先一個女孩道：“你以為我是傻子不成，酒醉吐真言，多虧他今兒喝醉了，否則我還會被他矇在鼓裡，他藉著酒勁，指著我唱道，‘誰說我不愛鶯鶯愛紅娘，可惜鶯鶯已然嫁張郎。’他滿世界地嚷嚷說要娶我，其實是拿我做擋箭牌罷了，哼，我是紅娘！”悌
雯藍已聽出其中一人是秋水的聲音，她是紅娘，鶯鶯自然就是韓玉露了，而秋水所說的他，不言而喻就是袁克文了。
別說花帥袁克文喜歡韓玉露在情理之中，就是譚慶生、梁玉寬，包括何靖華等人，若有機會讓他們公平選妻，韓玉露又能幾次不雀屏中選？
可是玉露已嫁做他人婦，克文又有妻室，情份埋於心底倒好，若是把話說出來，以後和雲山怕是連朋友也做不得了，這些日子袁克文極力忍耐之苦也要付之東流了。雯藍瞭解克文，有所為，有所不為，即使再愛玉露，他也絕不會橫刀奪愛，他又是多情的，心裡的苦自然要比別人多些。
她心裡平白的對秋水有些厭惡起來，克文喜歡她，她推三阻四，而一旦知道喜歡的不是她，又滿腑委屈。悌
慧姍忽然悄悄拉了拉她的衣角，兩人慢慢退出來，走到無人之處，雯藍道：“你別多心，只不過秋水心裡有氣，找人訴訴苦罷了，這話千萬不能告訴你二哥二嫂。”諛
慧姍道：“你以為我是那多事的人，二哥既然敢娶二嫂，他就該承擔一切。二嫂之美，二嫂之才，別說他們男人，就是我們女人誰又能不愛她？”
雯藍笑道：“你二哥該承擔的，你二嫂又何嘗不是，你二哥之貌，之財，之行事作為，天下男人又有幾人極之。我總不信十全十美，可是看到他們，我卻信了，世界除了你二哥，實無配你二嫂之男，除了你二嫂，又無可配你二哥之女。”
兩人邊說邊聊，心裡又有些替袁克文傷感，他雖多情，卻情無所託，以他的性情必要有一番波折。
因晚飯後，玉寬找譚慶生有事兒，慧姍並不急著回去，和雯藍本想去佳紅那兒坐坐，經過韓夫人的院子，見裡面燈火通明，又惦記著羅夫人給譚芷的家傳寶物，故而兩人折身向韓夫人住處走去。
見柳枝素雲兩人在院裡坐著，雯藍笑道：“想是屋裡太擠了，你們跑這兒躲清靜了。”
素雲笑道：“豈是我們，屋裡侍候的人都跑沒影了，我們倆個是最忠於職守的。”
慧姍見她們纏線，順手扯了一下絨線，問素雲道：“我前兒還想問她，這不早不晚的，給誰織什麼？”
素雲笑道：“還不是她二嫂見你二嫂給你二哥織了一件毛衣，也想給她二哥也織一件，因為她手慢，所以早早動手，省得秋天穿不上。”
慧姍笑道：“好不好織，我也想給玉寬織一件，他去年穿那件袖子都磨起毛了。”
素雲笑道：“二少奶奶現在動手二少爺秋天前能不能穿上還不一定，你連針都不會拿，我看今年表少爺還是接著穿他那件袖子起毛的將就著過冬吧。”
四人正說著話，譚芷掀簾走出來，慧姍看她春風滿面，也顧不得問毛衣之事，急忙迎過來：“給了什麼傳家寶，讓我們也開開眼。是中國的，還是外國的，聽說國外的粉鑽很值錢。”
譚芷低聲笑道：“即是傳家寶，豈能是外國的，難道他家祖輩就居於國外？這會兒不方便說，一會兒回去我再給你們看，此時若給你們看，羅伯母還以為我顯擺呢。我可不想惹她老人家不高興。”
慧姍撇了撇嘴：“也難為她狗肚裡藏不住二兩油的主，也能賣回關子了。你以為我們稀得看，我們是來找姐姐的。”
“提起你姐姐，我正是出來向你們道喜的，剛剛她吃了口點心，還沒嚥下去，就吐了出來，隨即就乾嘔起來，羅正幫她把了把脈，說是懷孕了。”譚芷笑道。
雯藍一聽立即高興起來，跑著進了屋。慧姍笑道：“別跑了，小心讓嬸子看出來。”
素雲一聽，也把手裡的線一扔，站起身進了屋，慧姍也忙著跟了進去，見佳紅躺在**，何夫人、韓夫人、韓晴、羅夫人都在床邊立著，韓玉露一手端著痰盂，一手輕輕拍著佳紅的後背，佳紅正吐著呢。
素雲趕忙過去接過痰盂，佳紅又嘔了一會兒，才臉色蒼白地直起腰，素雲蓋上痰盂蓋，回身洗了手，端來清水，服侍佳紅嗽了口。
何夫人這才問佳紅，幾時開始覺得不適，佳紅紅著臉道：“也就這兩天，總有噁心的感覺，反應倒不大，只是今兒這點心太甜了，嗆得人難受。”
羅正因是西醫，西醫以儀器為準，他洗淨手進來道：“還是去大醫院仔細檢查一下好些。”
佳紅笑道：“身子哪就那麼精貴，別說我們平民百姓，就是皇宮裡的娘娘，也沒人進過大醫院，還不是照樣把孩子生下來了。”
何夫人雖比較開通，但聽說大醫院裡很多都是男醫生，女人生孩子時，在男人面前脫光衣服，她心裡也不願意，問韓夫人附近可有好的大夫，給佳紅開些補藥。
韓晴笑道：“佳紅雖然瘦，身子倒好，也不大生病，不用太急著用補藥，是藥三分毒，還是看看再說吧。”
經此一陣折騰，素雲又悄悄去給何
靖華送信兒，何靖華正陪著雲山張羅明日壽誕之事，忙得不可開交，聞言竟撇下雲山，過來接佳紅，靖華一進屋，慧姍笑道：“去年還說不娶妻，今年竟要做父親了，我們這些人，倒被你們搶了頭籌。”
靖華笑道：“好飯不怕晚，這又不論誰先誰後。”
佳紅下了地，素雲過來扶她，佳紅笑道：“別大驚小怪的，哪個沒從這時候過來過，要是讓別人看到，沒的笑話我，嫁人沒幾天，譜倒擺得不小，等我七八個月當真走路費勁的時候，再來扶我吧。”
雖如此說，素雲還是小心翼翼地在旁邊緊隨著，手半舉著，虛扶著。
何夫人跟出來，走出院子，她問靖華：“我想問問你，你媳婦第一胎，如果生的是兒子，你想讓他姓什麼？”
何靖華聞言愣了愣，子隨父姓天經地義，聽他媽話裡有話，忙問道：“媽的想法是－－－－－－”
何夫人道：“佳紅是譚氏所生，又是胡家獨女，生的孩子自然不能都姓何，我想她是譚家長女，我們家已有了刻兒，你第一個孩子，還是承繼譚姓如何？”
何靖華道：“這事兒孩兒可不敢做主，父親那裡若知道了，還以為是佳紅意思，免不得讓佳紅跟著背黑鍋，倒不如問過父親，他若同意了，我們再議此事也不遲。”
何夫人也怕此事因她提起，何笑倫誤會，遂笑著點了點頭：“你跟你父親說時，只說是你的意思，我別無他意，你岳父之死，皆因你曾外祖父之故，否則以你岳父壯年之身，豈會斷了香火。”
何靖華點點頭：“岳父一門忠烈，孩子若隨了他的姓，也是一種榮耀。”
何夫人道：“你娶了譚氏之女，雯藍又將嫁於譚氏為婦，兩家的恩怨也該了結了。這些年，一直是我心底的一塊心病。”
次日，韓秋桐的正壽日，雖只請幾個至親，雲山，靖華也是忙得人影兒不見。袁克文酒醒了，早把昨日的事兒忘了一乾二淨，看到秋水依然是笑呵呵的，秋水也依然對他是冷眉惡目。好在袁克文臉皮厚，也並不十分在意。
秋水原本以為眼不見為淨，可是不論做活時、還是直起腰想歇一會時，偶而抬起眼睛總是自覺不自覺看向袁克文，也總能在人群裡第一個找到他，她此時發現他竟是如此醒目，不但生得俊秀，而且吊爾郎當中貴氣十足，失去方覺得可惜，知道他心中喜歡的不是自己，他越好，她則是越心煩，心被烘得火燒火燎的，索性去後院幫著燒火。
正宴的時候，玉露抽空去看了一眼佳紅，見佳紅正幫著未入席的女客們端茶送水，她悄悄把佳紅拉出來：“這些事豈是你該做的，我還以為你在屋裡躺著呢。”
佳紅笑道：“昨晚吐得多，身子略有些虛，睡一覺早就好了，媽那裡只囑咐我小心些，反倒你大驚小怪起來。”一面說一面給玉露倒了杯茶，“這兩天把你忙得臉色較往時蒼白了許多，別隻顧著說我，你也該小心些身子。”
玉露笑了笑道：“家裡人本來就少，祖母這兩天又不大愛吃飯，父親壽誕本不打算大辦，倒是我們想著六十整壽，還是熱鬧些好，就多請了幾個人，沒想到卻是如此累人。”邊說著邊在腰部不經意地捶了捶。
玉露昨晚跟雲山說起佳紅懷孕之事，說佳紅與他們同時成親，現在人家要開花結果了，自己這兒反倒沒動靜，公公那裡會不會著急。
雲山笑道：“我又不是長子，大哥已經二子一女，爹豈會著急，你不用多心，兒女也是緣份，可遇而不可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