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五一
玉露因雲山重傷初愈,怕他勞累,哄著他躺一會兒,雲山生來好潔,見**都是血,說什麼也不肯躺上去。將玉露拉著坐到他身邊,笑道:“你若真怕我累,把肩頭借我,讓我靠一會兒。”
玉露依言坐下,給他披了件外衣。
正在這時,樓上的門被人嘭地推開了,刻兒第一個跑下來,後面跟著林馳,及眾姨太太,刻兒跑到雲山面前問道:“二叔可知道先生去哪了?”
雲山見刻兒急赤白臉的樣子,顯然沒認出玉露,邊看韓玉露,邊笑著問道:“你找先生做什麼?”
刻兒垂下頭道:“我要謝謝先生救命之恩,若不是先生,刻兒怕是要被那個壞人殺了。”他抬起頭來,眼中竟滿是淚水。
大人之言,有多少真心,尚須斟酌,而刻兒此言卻全是出自肺腑。玉露感動之餘拉住刻兒的手,被刻兒強掙出來,雖沒說什麼,眼中卻滿是戒備。
玉露救刻兒之時,雖將頭髮挽起來,衣服卻是早起那一套男裝,而此時完全換了女裝,刻兒一時沒認出來,聽身後傳來一聲嘆氣聲,他回過頭,見祖父站在身後,身上的西服,皺巴巴的,面容憔悴。
何笑倫轉身對從樓上走下來何府女眷,及外面送客歸來的何琴華等人徐徐說道:“你們都過來。”
大家雖不知道他有什麼事兒,見他鄭重其事的樣子,不敢怠慢都走過來,聽何笑倫道:“都跪下。”
眾人都吃了一驚,以為犯了什麼家法,已見何笑倫率先走過去,跪到雲山和玉露面前,雲山慌忙伸手去扶何笑倫,“伯父,您這是做什麼?”
何笑倫擺了擺手,不肯起來,他抬起頭道:“雲山,以往伯父最看不起你,覺得你為人仗義,卻是匹夫之勇,現在方知道錯了,今兒若不是你們夫妻仗義相救,何府恐怕要遭遇一場大劫。”
雲山因倉促間去拉何笑倫,扯動了傷口,不敢再與何笑倫拉扯,只得忍著痛聽何笑倫把話說完。
何笑倫又道:“當初我舉家初到上海得胡兄相助,方有個安心立命之地,而我卻毫不領情,以為他有所圖,想高攀我這個滿清權貴,即便後來大清滅了,也仍舊不肯示好。今兒何府又面臨一場浩劫,侄媳婦不計前嫌,捨命相救,今兒我率闔府上下,在此立誓,何府從今以後唯胡府馬首是瞻。”
韓玉露也是如坐鍼氈,見何笑倫說著要磕頭,慌忙扶著雲山站起身,兩人側身避到一邊,雲山因哈腰不方便,玉露又不好親手去扶何笑倫,只能說:“快別這樣。”
雲山是邊勸何笑倫,邊叫何琴華起來,何琴華面無表情、充耳未聞地跪在他父親身後,任雲山如何說,就是不動彈,要不是何靖華帶人進來,無計可施的雲山只能拉著玉露跪下。
何靖華急忙奔過來,一手扶起何笑倫,順手拉起何琴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