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百四十二
《二十八小時相見》真的是鄭和參與過的最累的一部戲。
為了凸顯黃土高原這個特點,韋導乾脆帶著劇組直接住山上了,本來王導之前為了節約成本將劇本里的窯洞劇情給刪去,換室內排景了,韋導愣是帶著人親自去採景去,他選擇的那個窯洞特別偏,從動車下來後開車都到不了,一干人租了兩個騾子和輛大卡車,二十多個劇組人員就盤腿坐在卡車後備箱,還要輪流看著不讓騾子亂動,鄭和跟另一個本來以為拍完戲結果又把人弄回來的主角縮在騾子旁邊的塑膠編織袋上,拿著劇本討論如何把這段拍的更加真實。
韋導帶來的人個個都是工作狂,看鄭和這兩人正在討論劇本呢,都湊過來嘰嘰喳喳討論一會如何佈景,燈光和機器放哪裡怎麼牽線,就是沒一個問這都快下午四點了,萬一天黑前都到不了窯洞該怎麼辦。
鄭和被他們吵的頭昏腦脹,從人堆裡擠出來,掏出手機一看,訊號只有一格,連忙問旁邊的場務:“咱們去的地方沒訊號啊?”
“山上都這樣。”那人回答。
鄭和暗暗叫苦,他沒想到韋導能真把人拉深山裡頭,還以為是去個開放性旅遊場地採景呢。瞄了眼那邊的人,覺得自己聲音放小一點他們應該聽不到吧,悄悄撥號,把手機放耳朵邊上。
白先生此時剛進片場,忽然看到手機來電,手指在螢幕上停留兩秒,劃開,接通電話:“寶貝。”
鄭和問道。
白先生看了看四周,道:“差不多十多分鐘就能找到你了。”
鄭和一怔,白先生來這深山裡做什麼,隨後反應過來對方說的應該是h市的片場,驚喜地說道:
“嗯,”白先生眼裡滿是笑意:“想我沒有?”
鄭和道:
“那你在哪裡?”白先生問道。
鄭和特別苦惱,他們都從高速下來好長時間了,現在的路左右都是小樹林,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地球上的哪個方位,或者說他已經不清楚自己到底是不是在地球了。qaq。
“師傅!咱們這是到哪裡啦?”鄭和伸手拍了拍車板,喊道。
開車的師傅叼著煙跟哼小調一樣把話給唱了出來:“你~猜~猜~我也不嘰道~~”
鄭和:“……”
鄭和捂著被反覆煎炸的心回了句:“師傅你唱功真好。”然後拿著手機繼續道:
白先生心平氣和地問鄭和:“你覺得憑藉你的形容,我有多大的機率才能找到你呢?”
鄭和回答的自己都心虛地厲害:“我明後天就能回來。”
白恩揉了揉太陽穴,道:“算了,你去工作吧,爭取明天回來,給我打電話,我去接你。”
鄭和趕緊上去拍馬屁:
“那現在就親我一口。”白先生倒是很會加臺階。
鄭和狠了狠心,也不管旁邊那些工作人員能不能聽到,對著話筒親了一口,問道:
“勉強算是合格,”白先生聽著電話裡邊鄭和若隱若現的聲音,問道:“你那邊是不是訊號不好?”
鄭和其實老早就聽不太清楚白先生在說什麼了,大多數都是靠猜的,道:
話筒裡忽然‘茲拉’一聲,隨後鄭和的聲音就再也聽不到了。
白先生嘆了口氣,結束通話電話。
鄭和回去的時候就看到劇組的人都用一種非常奇怪的眼神看著他,他問道:“怎麼了?”鄭和坐到自己用塑膠袋組成的‘寶座’,挪挪身子。
其他人嘿嘿直樂,也沒說樂什麼,繼續談之前聊的話題。
“你們到底是看什麼呢?”鄭和被這詭異的一幕給弄得不舒服,隨手拉了個人問道:“剛剛發生了什麼嗎?”
“沒發生什麼,”那人說道:“就是你講電話的聲音太大了。”
鄭和老臉一紅,尷尬地鬆開了手:“那個……我們平時都這樣。”
“看出來了看出來了,”那人用力拍了拍鄭和的肩膀,說道:“沒事,感情好是件好事,嘖嘖,真看不出來白先生吃這套啊……”
鄭和都快把頭埋膝蓋裡去了。
四百四十三
beacher頂樓辦公室。
白先生剛回到h市,就來訪了一位不速之客。
榮少鼻青臉腫地看向白恩,眼裡滿是哀傷。
白先生拿起面前的咖啡抿了一口,對傑子招招手,附耳問道:“你們怎麼讓他進來了?”
傑子比劃了個無可奈何的動作,回答道:“您又沒說。”
“……白白。”榮少哀怨地開口說道,第一個詞就把白先生給弄得渾身不舒服:“我已經過來了,我輸了,咱們和好可以嗎?”
白先生微微整了整領帶,他總覺得光是聽到阿榮的聲音就十分不舒服,喉嚨裡像是塞了個硬物一樣:“咳,我不清楚我們之間有過賭約。”
“你所做的一切,不都是為了讓我回心轉意嗎?”榮少聲音哀切:“我答應你,以後再也不和別人亂搞了,我會回到你的身邊,幫我把欠下的賬還了吧,我都快沒法出門了。”
白先生生雖然知道阿榮的智商和三觀似乎都十分微妙,此刻卻真的被他那神邏輯弄得無話可說。
榮少傾身去觸碰白先生放在桌子上的手,白先生迅速將手搭在膝蓋上,讓榮少摸了個空,榮少又開始用那種我見猶憐的表情看向白先生了。
白先生冷冷說道:“……你需要我把你綁起來麼?”
事實上,榮少在外觀上勝鄭和太多了,而且比起鄭和這種有自己小心思的,白恩更適合榮少這種模樣漂亮卻腦袋空空無智商,但不知道為什麼,他深深地慶幸起自己當年因為那一丟丟的潔癖遲遲不碰阿榮身體一個事實。
要不然,他想自己可能會bo·起障礙。
“白白,你不要這樣……”榮少噼裡啪啦開始流眼淚:“我是愛你的,雖然當年離開了你,但那是因為你不要我了呀?我們像以往那樣不好嗎?”
“你真令我厭惡……”白先生側過身子,斜斜靠在沙發上,西裝被繃得很直,他輕聲問道:“木梳呢?還給我吧。”
榮少當然不會有那把木梳,木梳早就被白先生給丟到y國去了,他僵硬著身子,勉強鎮定的回答道:“木梳被我放在銀行了,只要您將我的身份恢復,我就可以把木梳還給您。”
“你連唯一的屏障都沒有,我很好奇,你是仗著什麼在我面前談條件的呢?”白先生眯起眼睛,薄薄的脣抿著,似在微笑。
“有愛就夠了!”榮少這五個字倒是說的鏗鏘有力。
白先生扶額,覺得有這時間和他說話倒不如回去補眠,站起身,道:“傑子,把他送出去吧,以後我不想再看到他。”
“啊?”傑子咂咂舌:“我還沒看夠好戲呢。”
白先生回頭對他微笑:“那我把陳銘調走,換他來陪你上·床好不好?”
“別別別!”傑子立刻抓住了旁邊陳銘的手,道:“我離開他就心肌梗塞,半夜死在您床邊可別怪我。”
“有時間在白先生這裡說閒話倒不如去解決問題!”陳銘很受不了傑子那恨不得‘讓全世界人都知道我愛你’的黏糊勁,拍了傑子腦袋一下,讓其他人控制住不斷叫喊的榮少,跟著白先生出了門。
白先生一看陳銘在身邊,問道:“我不是讓你去鄭和旁邊保護他了麼?怎麼回來了?”
“鄭先生去窯洞拍戲了……”陳銘道。
白先生點頭,打斷他:“這個我知道,說重點。”
陳銘道:“我們本來也想跟著去的,但是和劇組那邊協調的時候出了問題,他們無論如何都不讓我們跟著去,鄭先生也是這麼表示的,所以我就帶人回來了。”
白先生知道鄭和的個性,估計是劇組其他人都輕裝簡行,輪到他還要帶一堆人覺得不好意思,便磨著陳銘答應的。
“嗯,我知道了。”白先生問道:“那他現在在哪裡?”
陳銘道:“定位錶盤不在我這裡,我以為您回來會去山莊,就放客廳上了。”
白先生無奈的看著自己一個比一個有個性的屬下,道:“那你帶我來beacher做什麼?”
“傑子說榮少過來了,就讓我開車過來,當時您在睡覺,等您睡醒的時候已經到這裡了。”陳銘說道。
“……那現在就回去吧。”白先生覺得他的脾氣似乎已經被這些人給磨平了,疲憊到已經無力斥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