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小姐,別逼我說出傷人的話。”林忠若不是看在慕永歡的面子上,怎麼會對一個女人忍耐這麼久。
如果不是慕永歡喜歡這個女人,他也不會嚮慕斯年跪地求情,希望他放過這個女人。
可是,如今他後悔了。
蘇念安的存在導致了慕永歡的離開,如今又讓慕斯年受傷,比較迷信的他相信這一定是有緣由的。
“是要罵我嗎?好啊,二十歲之後我被罵的已經夠多了,多你一個不多,少你一個不少。”
蘇念安和林忠槓上了,她就是願意盯著橫流向上,絕不向人低頭,她到要看看林忠這個長相干淨的男人能夠說出多髒的話!
“蘇念安!”林忠這次叫的不是蘇小姐,說明他的忍耐已經到了極限,即將面臨的就是他的爆發。
蘇念安琥珀眸子一眨不眨的看著他,她等著他。
“林忠。”
但是等來的不是林忠的謾罵和羞辱,而是慕斯年的召喚。
蘇念安和林忠的眸子同時看向慕斯年,不知道他是什麼意思。
“慕總。”林忠見慕斯年醒過來,只好將所有的話都嚥了回去,恭敬的走到慕斯年的床邊,等待著吩咐。
“你的膽子是越來越大了。”慕斯年的聲音很輕,讓人聽不出此時的他到底有沒有憤怒。
即使如此,林忠卻知道慕斯年對他的成見很大,甚至已經快要臨近了界點。
“屬下不敢。”林忠站的筆直,即使慕斯年是盲人,他都不敢有一絲的懈怠。
蘇念安站在原地,沒有去看倆人,眸子有些氤氳,腦袋傳來的疼痛感讓她大腦一片凌亂。
慕斯年微微側頭,嘴角的笑容陰冷深沉:“如果我不醒,你會做什麼,你自己心裡清楚 ,這件事情我不希望再有你摻和,我眼瞎,心不瞎,用不著你為我做主。”
林忠見慕斯年竟然又拿他的缺點說事,知道他是真的動怒了,頓時噤若寒蟬。
慕斯年自從失明以後,心理就越發的偏激,甚至有時候在自我折磨,林忠知道他所經歷的是別人一生都無法體會的痛苦,所以他只能儘量的不讓慕斯年受到傷害。
“林忠,你日夜為慕家操勞,我記在心裡,但是有些事情我能夠自己處理。”慕斯年見林忠不說話,知道自己的話說重了,於是語氣微微放緩。
林忠聽著慕斯年向自己解釋的話,心裡更加的酸澀。
“少爺,我知道,這次是我越距了。”林忠深深的低下了頭,他知道慕斯年是刀子嘴豆腐心,但是沒想到慕斯年會向他解釋什麼。
作為一個下人,又哪裡不榮幸之至?
“你回去吧,慕氏就交給你了,這段時間不要來打擾我。”慕斯年有他自己的想法,他很固執,也很潔癖,不僅是在衛生上,還在心理上。
他的事情,不想別人插手,更不希望別人左右他。
蘇念安坐在沙發上,沒有理會倆人的對話,雙手插在秀髮間,似乎這樣能夠讓自己的頭疼減緩。
這一次發病並不是太嚴重,至少她沒有喪失理智,但是這一情況卻積壓在蘇念安的心頭,不能消散。
蘇念安不知道林忠什麼時候走的,她完全沉靜在自己的世界裡,不知道是睡了,還是太過於認真。
“蘇念安。”
直到她聽到一聲輕喚,才算抬起了眸子,不過不知道是不是眸子紅腫了,她竟然覺得睜著很困難。
慕斯年坐在**,眸子直視前方,耳朵豎起,似乎在竭盡全力的聽著屋內的動靜。
蘇念安不知道該如何面對慕斯年,林忠的誤解無疑在蘇念安的心裡種下了種子。
她反思著,覺得慕斯年的燙傷,真的和自己有逃脫不了的關係。
“我知道你在,為什麼不說話?”慕斯年聲音很凝重,濃密的眉毛輕皺著。
“我想一個人靜靜。”蘇念安的聲音倉冷,疲憊,有著說不出的複雜情緒。
慕斯年的耳朵異常的敏銳,將蘇念安那聲音中夾雜著的特殊情緒在心裡慢慢的感受著。
“是林忠對你說了什麼重的話嗎?”不知道為什麼,慕斯年竟然有點擔心蘇念安,甚至當林忠要趕蘇念安走的時候,他心裡異常的憤怒。
他知道那憤怒不是因為林忠擅自做主,而是因為他要趕走那個女人。
慕斯年對自己的內心也很疑惑,為什麼會在自己孤獨無助的時候,選擇相信蘇念安。
“沒有。”蘇念安的聲音若有似無。
她不是一個喜歡打人小報告的女人,即使她心裡難受,也會將所有的不愉快獨自吞進肚子裡。
“……陪我聊聊天吧。”
慕斯年沉默了片刻,竟然說出了一句讓蘇念安差異的話來。
蘇念安抬頭,望向那個在光亮和黑暗交界處的男人。
“什麼都好,自從永歡離開後,除了工作,我的生活中似乎沒有其他的話題,是不是很可悲?”慕永歡似乎感受到了蘇念安的方向,將臉頰衝向了沙發那邊。
蘇念安被慕斯年的話觸動,感受著他的生活,讓她想起了她在法國發展的那段時間,不也是如此嗎?
除了對肚子裡尚未出生的寶寶喃喃自語,平時很少與人說話,遍地的法語讓她感覺到陌生。
“這就是生活,我們沒辦法改變,就應該學會適應。”蘇念安望著窗外的光亮,若有所思的說道。
她不知道慕斯年為什麼會態度大轉變,但是她現在心情也不是很好,不管對方是誰,聊聊也好。
“你無法理解一個盲人的痛苦,處處都是黑暗,不知道下一秒踩進的是不是陷阱,更不知道那些在你背後的人,會不會對你指指點點。”
慕斯年似乎陷入回憶,那聲音不似以往那般清明,而是異常的凝重痛苦。
“那段時間,我將自己鎖在家裡,誰都不想見,從一個高高在上的總裁,變成了一個無所事事,昏昏沉沉的廢人,我自暴自棄,將公司全部扔給永歡和林忠,一度有自殺的想法。”
慕斯年將心裡難以言說的痛苦說了出來,算是敞開了心扉。
慕斯年的轉變太過於突然,讓蘇念安無法接受,他的過去似乎比她的還要艱難,而且這種痛苦還遠遠沒有休止。
蘇念安竟然可憐起這個脾氣很臭的男人。
“之後呢?你是怎麼振作起來的?”蘇念安很想知道,慕斯年是如何從那種痛苦絕望的境地中走出來的。
如果換做是她,或許早就已經死了不知多少次了吧。
“後來?”慕斯年的頭微微轉動,似乎說到了讓他更加難過的事情。
“後來,永歡被查出得了癌症。”慕斯年的語氣更加的低沉,沉重到讓蘇念安的心口彷彿被堵上了東西,喘不過氣來。
病房內的氛圍瞬間的壓抑。
蘇念安難以想象,慕斯年是怎麼度過那段日子的,自己雙目失明,弟弟身患癌症,無疑是雪上加霜。
“我不得不逼著自己堅強起來,我要為弟弟治病,我要讓他活的好好的……”
慕永歡被包紮起來的手在微微用力,一旦想起那段回憶,他的心都會像在滴血一般。
那種雙層打擊,而且是讓人絕望的打擊讓慕斯年差點崩潰。
“永歡比我堅強,不管他每天要承受著多少的痛苦,當他見到我的時候,都是笑容相對。”
慕永歡的聲音有些哽咽。
“別說了……”
蘇念安不想再聽下去了,作為一個局外人,她都難以忍受那種情況,何況是身為事中人的慕斯年。
“不,我要說出來。”慕斯年的語氣異常的堅決。
只有將這件事情說出來,他才能讓自己久久壓抑的心情開啟一絲縫隙,喘上一口氣。
蘇念安見他這般執拗,知道不應該阻攔,於是靜靜聆聽。
“我知道,永歡即使不是為了救你而死,他也只有倆個月的時間了,是我太過於偏激,將所有的過錯都怪在你的身上,我怨你奪走了我和弟弟相依為命的僅存的倆個月時間。”
慕斯年罕見的留下了眼淚,儘管是慕永歡離開的那天,慕斯年都未曾落淚。
“雖然說是給你一個彌補的機會,但是我就是想要報復你,這樣我的心裡才會痛快些,但是我錯了,為難你,我的心裡一點都沒有得到解脫,反而更加的難受。”
慕斯年將臉頰面向蘇念安所在的沙發。
“你知道嗎?永歡臨走的時候讓我好好照顧你,每當我難為你的時候,都會讓我覺得我是在違揹他的遺言,所以,我打算原諒你。”
慕斯年的話來的過於突然,讓蘇念安沉浸在悲傷中的心,瞬間的揪緊。
他說原諒她?
“真的?”蘇念安哽咽著,這是她期待已久的話,終於在經歷了一番波折後,等來了嗎?
“真的,放下所有,才能讓你我活的都快樂。”慕斯年心裡似乎鬆了一口氣,那種心結開啟的感覺,著實不錯。
蘇念安沒想到慕斯年會這麼快的改變,實在是太突兀了。
也太不可思議。
蘇念安其實已經做好了打持久戰的準備,一個月?一年、還是十年?
她都會堅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