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永歡雙手抱頭,深深的埋在shuang tui之間,始終一語未發,如果蘇念安有個三長倆短,他怎麼會原諒自己?
他會內疚一輩子。
“慕永歡,慕永歡,為什麼念安的褲子上都是血?”陸梓琛緊握著蘇念安的手,但是卻發現蘇念安的下身也都是鮮血,傷口在後背,怎麼可能連著褲子也都染紅呢?
“她……她懷孕了。”慕永歡泣不成聲,眼淚順著鼻尖緩緩留下,孩子保不住了,他欠她一條人命。
慕永歡沒有抬頭,他不知道自己如何面對陸梓琛,即使那個孩子陸梓琛可能會不在乎。
“懷孕?你是說她真的懷孕了?”陸梓琛深邃的眸子因為傷痛而變得猩紅,不可思議的看著慕永歡,再看看臉色蒼白如紙的蘇念安,心揪著,很難受。
“為什麼最後知道是我?為什麼?”陸梓琛幾乎是要瘋掉了,自己的女人懷孕,竟然作為丈夫的直到孩子流產才會知道,如果不是這樣,還要瞞他多久?
“慕永歡,你說啊,到底是怎麼回事?”陸梓琛把慕永歡的衣服抓在手裡,將他拎起,不斷的慌著,彷彿慕永歡不給他個合理的解釋,就要將他扔進大海。
“那次念安被燙傷,被送進了醫院,醫生說她看起來很虛弱,希望我能帶她檢查一下,後來結果出來,顯示她懷孕了。”慕永歡知道現在有必要將事情的真相都告訴陸梓琛了,不管他是怎麼想的,他都有權利知道。
想必蘇念安如果醒著,也會這麼想的。
“那為什麼不告訴我?反而躲著我?到底是怎麼回事?”陸梓琛幾乎是沒有辦法理解,什麼事情都是慕永歡陪在蘇念安的身邊,那他這個丈夫算什麼?
“現在你來責問我嗎?如果不是你總懷疑她,而且每次事後都不負責任的讓她吃避孕藥,你以為會有今天的這般後果嗎?”慕永歡滿是痛苦的眸子看著陸梓琛。
這回他沒有退縮,他要讓陸梓琛知道,以前的蘇念安是怎麼自己孤獨的撐過來的。
“你不說,我還沒有想起來,為什麼吃了避孕藥,還會懷孕,慕永歡,別告訴我孩子是你的?”陸梓琛頓時感覺自己渾身的整個神經都繃緊了。
不是他不信任蘇念安,而是所有事情都表明有蹊蹺,別人懷孕都迫不及待的告訴丈夫,可是為什麼蘇念安在知道懷孕後,卻刻意躲著他。
深邃的眸子越發的陰冷危險,那是不容忍背叛的冷絕。
“陸梓琛,到現在你都不相信她,這就是她為什麼不告訴你的原因。難道你就沒有一次忘記讓她吃避孕藥的時候嗎?”
“知不知道,就是那次她懷孕了,而且之後的幾次避孕藥更是對她的身體造成了不可挽回的傷害,所以,她才會這麼的虛弱。”慕永歡回身看著蘇念安,滿是心疼的眸子更是血紅。
“上一次為了救秦落落,就已經險些流產了,這一次是保不住了。”慕永歡越說越是哽咽,心中越是酸澀疼痛。
一向堅強的他,竟然蹲在地上,痛哭流涕,不知所措。
陸梓琛聽著這一切,彷彿大腦所有的東西都被抽走,簡直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她竟然受了這麼多的苦。
但是,他卻沒能陪在她身邊。
緊緊的將蘇念安的手握住,冰冷的溫度傳入手心:“慕永歡,她的手怎麼這麼涼?”陸梓琛的眸子難得的氤氳了,和她的溫度連線,竟然冰冷的徹骨。
“那也比不上她的心涼,她視孩子如全部,如果醒來後知道孩子沒了,她該如何面對著這次的打擊?”慕永歡說的不是很真切了,似乎是自己在呢喃,但是陸梓琛聽得真切。
他們都知道,對於蘇念安來說,這確實有些無法接受。
終於快艇接近了岸邊,陸梓琛急忙將蘇念安抱起上了早就派人準備好的車子,即使這是在月楠。
以陸梓琛的實力仍然可以暢通無阻。
蘇念安被送進了急救室,一切流程都是靠駐紮在月楠的陸氏集團的員工解決的。
在等待蘇念安手術的這幾個小時裡,倆人都是站立不安,左右徘徊。
內心受的痛苦和折磨讓倆人的眉頭緊鎖,喘不上氣。
時間流逝,陸梓琛腳下的菸頭在不斷的增加,直到手術們開啟,才將手中的菸頭掐滅。
“大夫怎麼樣?”陸梓琛急忙衝了上去,一向穩重的陸梓琛更是失了方寸,緊握著大夫的手,滿是期盼的眸子看著他。
“手術還算順利,但是孩子沒能保住,很遺憾來得太晚了,而且身體很虛弱,要多加調理。”翻譯將大夫的原話說給陸梓琛和慕永歡聽。
那位月楠的大夫很嚴肅,緊皺在一起的眉頭始終沒有開啟過:“而且這位病人以後懷孕的可能不太大,即使懷孕,流產的機率很大,請家屬做好心理準備。”
翻譯說完這句話的時候,陸梓琛整個人頹然的癱坐在了椅子上,慕永歡更是愧疚不已。
為了他,蘇念安很可能搭上了終身的幸福,她那麼在乎孩子,如果不能懷孕,那她該如何接受?
慕永歡不敢接著想下去,因為想得越多,他就越愧疚,對於事情的無可挽回,讓他無力的同時,就越發的痛苦。
“慕永歡,該怎麼和她說?”陸梓琛擰著眉頭看著慕永歡,深邃的眸子不再深沉,而是有些茫然,這在一向沉穩的陸梓琛身上真的很少看見。
“我也不知道。”慕永歡更是失去了往日的翩翩公子形象,如頹廢的大叔般坐在了椅子上。
“無論如何都不能告訴她,懷孕困難的事情。”陸梓琛打定主意,能瞞一時算一時。
“但是,孩子的事呢?”慕永歡感覺到有些無力,面對生死,人太過渺小。
“這個即使我們不說,她也會知道的。”陸梓琛彷彿一瞬間滄桑了許多,這幾天的事情加起來讓他心力交瘁。
這是從前沒有過的,以前的陸梓琛面對任何事情都是雷打不動的,面對任何的危難,都可以平靜無波。
但是,面對蘇念安,他竟然一次次的失去理智,感覺到茫然。
“她是蘇念安,想必她會有自己的堅強,她不會輕易被打到的。”慕永歡突然眸子變得堅毅。
看著醫院的白牆,他想起了蘇念安奮不顧身的救自己的畫面,那個時候,她想的不是自己,而是慕永歡。
那麼只要慕永歡好好的,她就會有能力承擔這份後果。
蘇念安,是不會任由自己頹廢的。
“慕永歡,知道嗎?我有多嫉妒你。”陸梓琛低沉的嗓音略微有些沙啞,看著慕永歡執著的樣子,陸梓琛知道,他是最懂蘇念安的人。
“但是,有些東西註定我得不到,所以即使你嫉妒我,她也是你的。”慕永歡靠在椅子上,清澈的眸子竟然含著淡淡的哀傷。
陸梓琛眸子打量著慕永歡,“難道你就沒有想過擁有她?你那麼瞭解她?”陸梓琛想到慕永歡無時無刻的不陪在蘇念安的身邊,竟然有些羨慕。
他知道自己太過高傲,所以很多時候,讓蘇念安難免受到傷害,他也承認自己一開始並不愛她。
所以很多時候在故意傷害她。
之間的恩恩怨怨太多,羈絆著他們,很難前進。
“想過,但是不配。”慕永歡清亮的嗓音竟然是淡淡的哀傷和無奈。
面對生死,他曾經可以淡然處之,依舊活的瀟灑,但是遇見蘇念安之後,他竟然有些害怕,他害怕自己失去她,不能再在她身邊守護她。
那種無力感讓他渾身不舒服,想要將那種局面打破的衝動讓他幾欲發狂,甚至半夜亂砸東西。
這些都被他掩藏在了溫文爾雅的面頰下。
路梓琛深邃的眸子看著慕永歡,他渾身散發的哀傷讓陸梓琛有些難受,竟然不自覺的有些同情這個情敵。
“謝謝你這麼久以來對她的幫助。”陸梓琛放下心中的高傲,由衷的感謝慕永歡。
“大可不必,我欠了你們倆一條人命,這是我永遠都彌補不了的。”慕永歡嘴角噙著淡淡悽然的笑意。
“他心甘情願救你,你就不必自責了。”陸梓琛骨節分明的手指說道此處,竟然不自覺的攥了起來。
每一句話說的隨意,但是依舊心會疼。
陸梓琛感受到手機在震動,急忙接起,竟然是爺爺。
“爺爺。”陸梓琛走到一旁,有些不知所措,因為,這一次的事情鬧得太大,很可能會觸及到陸家的根基,陸梓琛現在還全身心的將心思放在蘇念安的身上,如果陸家出了什麼事,根本來不及解決。
那他陸梓琛沒有辦法面對爺爺,更沒有那個臉面面對自己的手下和百年基業。
“念安住院了?”老爺子滿是擔憂的渾厚嗓音從電話那邊傳過來,讓陸梓琛意外的是,爺爺竟然首先問到的是蘇念安。
也足以說明蘇念安在陸老爺子的心中,地位著實不輕。
“恩。”陸梓琛有些意外,用嗓子眼輕哼到,因為這一次是出來旅遊,自己未能保護好妻子,著實是失誤太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