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念雲微微一笑:“方才你遇事臨危不亂,鎮定從容,對著老奸巨滑的汪直沒有露出絲毫膽怯,雲姨很為你驕傲。”
張嫿眨了眨清澈的雙眸,得意地道:“我和汪直交鋒數次,他可從來沒在我手上討過便宜。”
阮念雲揉了揉她髮髻,語氣帶著幾分寵溺和擔憂:“別掉以輕心,汪直和萬貴妃可不是好惹的。”
“我知道。”張嫿長身而起,鋪好床,微笑道,“雲姨,好懷念小時候躺在您懷裡,聽您講故事的情景。”
兩人換上寢衣,並排躺在**,張嫿抱著阮念雲的手臂一直嘰嘰喳喳地說個不停,也不知道什麼時候睡過去,依稀聽到雨點噼裡啪啦地砸在琉璃瓦上,彷彿下了整整一夜的大雨。
.......
阮念雲暫且在錦宓閣住下,白天躲在寢殿裡看看書,繡繡花,夜晚張嫿便將她易容成小宮女的模樣,帶她出去散散步,並下令除了心腹侍婢外,任何人都不得踏入寢殿半步。
這日,張嫿趁阮念雲午睡之際獨自出門,徑直向未央宮行去,經過月華門時,只見太醫院院正李衛平提著藥箱行色匆匆,見到她忙頓住身形,恭敬地行禮:“微臣參見太子妃。”
張嫿命他起身,隨口問道:“何人抱恙,院正如此行色匆匆?”
李衛平因奔得太急,額頭上黃豆般大的汗水滴答滴答不住地滾落:“錦衣衛同知高大人前晚不知為何淋了一夜的雨,到現在高燒不退,整個人昏迷不醒,皇上命微臣出宮醫治高大人。”
張嫿身子一震,前晚的雨下得那麼大,高斐該不會在御河邊等了她整整一夜吧?不是已經讓小環通知他不能赴約,他為何……
李衛平又道:“太子妃,微臣趕著去救高大人,先行告退。”說罷,行了一禮,匆匆離去。
張嫿怔怔地立在毒辣的日頭下,心中五味雜陳,腦海中閃過一張俊朗的臉龐,突然無比地痛恨自己,既然做不到,為何總是許下承諾?一次次地給他希望,又一次次地讓他失望。
她微微仰起臉,任冰涼的淚水肆意流淌,心中默默地說道,高大哥,你一定要儘快好起來!
良久,張嫿拭去臉上的淚水,繼續向前行去,到了未央宮,望著陽光下金碧輝煌的宮殿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整理了一下衣飾,緩緩走上前,向侍立在殿門的小宮女說道:“本宮有事求見貴妃娘娘,麻煩進去通報一聲。”
“太子妃請稍等。”小宮女行禮後轉身飛奔進去,過了片刻,出來稟道,“太子妃,貴妃娘娘請您進去。”
張嫿掀簾進去,一股清涼的風頓時迎面拂來,似置身於涼爽的秋日般說不出地舒適,萬貴妃斜倚在紫檀嵌寶石寶座上,端著一盞冰鎮燕窩慢慢地喝著,垂至肩胛的紅寶石金耳墜搖曳著耀眼的光芒。
張嫿上前恭敬地行禮,聲音清脆:“臣媳給萬娘娘請安。”
萬貴妃連眼皮也未抬一下,懶洋洋地說道:“真是稀客啊!太子妃平日見到本宮退避三舍,今兒不請自來,莫非太陽打西邊出來不成?”
張嫿忽直挺挺地跪下,清澈的雙眸無比真誠地望著她,說道:“萬娘娘,從前都是臣媳不懂事,一再辜負您的期望,臣媳悔不當初,還望娘娘不計前嫌,原諒臣媳。從今以後,臣媳願盡綿薄之力,為娘娘分憂解勞。”
萬貴妃似聽到了天大笑話般“咯咯咯”嬌笑,譏道:“太子妃,你是不是閒得慌,特地跑過來和本宮開個玩笑解悶?”
張嫿雙眸含淚,滿臉懊悔與羞愧:“當初臣媳在延祺宮當秀女之時,娘娘便對臣媳疼愛有加,甚至扶植臣媳成為太子妃,可臣媳非但不感恩圖報,甚至還與娘娘處處作對,讓娘娘心寒。臣媳已經知道做錯了,不論娘娘如何懲罰臣媳,臣媳絕無任何怨言。”
萬貴妃慵懶地笑了笑,喝了一口冰鎮燕窩,漫不經心地問道:“宮中人人都知道你和太子情比金堅,今兒你突然跑來和本宮認錯,是想假意投靠本宮,替太子做內應吧?”
“情比金堅?”張嫿滿臉悲憤,眼淚似斷了線的珠子滾滾而落,泣不成聲地說道,“都怪臣媳太天真太幼稚,竟然蠢到相信男人的誓言。說什麼弱水三千,只取一瓢飲,可轉眼便有了新歡。七夕之夜,蘭娘娘慘死,臣媳受驚滑胎,可太子卻對臣媳不聞不問。臣媳心都涼透了,也算是看明白了,在他心中,臣媳沒有半點位置。”
萬貴妃輕撫著手指上的碧璽戒指,好整以暇地問道:“你不是一直懷疑是本宮暗中搞鬼殺了蘭妃麼?你同蘭妃情同手足,不想替她報仇麼?”
張嫿驚訝地睜大清澈的雙眸:“娘娘誤會了。蘭娘娘的慘死是一場意外,臣媳從未懷疑是娘娘您暗中動的手腳。蘭娘娘早已失寵,又搬到仁壽宮與太后相伴,對您沒有任何的威脅,臣媳實在想不出理由,您為何要置她與死地?”
“若非蘭妃捨命擋在你身上,當晚死的人就是你。你不覺得是本宮想要取你的性命麼?”
“臣媳慚愧!蘭娘娘不幸慘死的時候,臣媳的確懷疑過是您設的局。”張嫿眼中閃過一抹憤恨,悻悻地說道,“可是後來有一名叫武文翰的男子找到臣媳,他告訴臣媳是萬側妃命他暗中在坤寧宮的花房動手腳,想要置臣媳於死地。臣媳本想帶他到父皇面前揭發萬側妃的罪行,無奈他膽小怕事,只是想借臣媳的手替他的相好許清如報仇,堅決不肯面見父皇。”
她這番話半真半假,萬貴妃倒沒有懷疑,似滿臉驚訝地問道:“竟有這種事情?寶珠也真是太無法無天了!武文翰人在何處?本宮親自審問他,若你說的屬實,本宮定當如實稟明皇上,絕不徇私。”
張嫿不屑地扯了扯嘴角:“他怕惹禍上身,早就逃之夭夭了。臣媳從未見過這般懦弱虛偽的男人,口口聲聲說與許清如青梅竹馬,情比金堅,可許清如枉死,他卻連報仇的勇氣都沒有。真是可憐了許妹妹一片痴心錯付。”
萬貴妃隨手將翡翠盞擱在紫檀案几上,用絲帕拭了拭脣角的殘漬,慢條斯理地說道:“寶珠是本宮的親侄女,你該不會想讓本宮殺了她替你和蘭妃報仇麼?”
“臣媳不敢。”張嫿神色真摯虔誠,坦然地說道,“事到如今,臣媳已經明白整個宮中只有娘娘才能庇護臣媳,而太子自身難保,根本無暇顧及臣媳,臣媳早就對他失望透頂。”
她抿了抿脣,雙眸流露幾分惶恐,“臣媳膽小如鼠,不求榮華富貴,也不求日後母儀天下,只求長命百歲,太太平平地過一輩子。從前臣媳不知天高地厚,三番四次拒絕娘娘的好意,現在臣媳誠心悔過,願助娘娘一臂之力,只求他日娘娘心願得成之時,恩准
萬貴妃隨手將翡翠盞擱在紫檀案几上,用絲帕拭了拭脣角的殘漬,慢條斯理地說道:“寶珠是本宮的親侄女,你該不會想讓本宮殺了她替你和蘭妃報仇麼?”
“臣媳不敢。”張嫿神色真摯虔誠,坦然地說道,“事到如今,臣媳已經明白整個宮中只有娘娘才能庇護臣媳,而太子自身難保,根本無暇顧及臣媳,臣媳早就對他失望透頂。”
她抿了抿脣,雙眸流露幾分惶恐,“臣媳膽小如鼠,不求榮華富貴,也不求日後母儀天下,只求長命百歲,太太平平地過一輩子。從前臣媳不知天高地厚,三番四次拒絕娘娘的好意,現在臣媳誠心悔過,願助娘娘一臂之力,只求他日娘娘心願得成之時,恩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