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裡沒來由地一陣寒,為何他的表情明明是在微笑,我卻感覺不到半分的善意?
“撒手!”我心慌意亂,右手對準他的面門虛劈一掌。
他側頭避過,我順勢抬腳去踢他膝蓋,卻不料被他搶先屈膝頂了回來,同時右手微微一擰。
我“哎呀”一聲痛呼,左臂頓時被他反綁於背,疼痛難當。
多爾袞右手擰著我的左臂,左手繞到我身前,突然用力將我的腰肢摟緊。他的前胸撞上我的後背,我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有節奏的心跳,沒過多久,耳畔響起他陰陽怪氣的笑聲,“嫂子真是好狠的心!”
我掙扎了幾下竟是完全無法動彈,不由得怒從心氣,火道:“你想以下犯上不成?”
多爾袞不答反問:“這便是濟尓哈朗督導了一個月的成果?”他冷笑,呼吸吹散在我頭頂,“想學騎射刀劍,為何不直接來找我,卻非得找他?論起行軍打仗,他難道能比我更厲害麼?”
我疼得額頭上直冒冷汗,哪有工夫探究他話裡的其他意思,只得叫道:“睿親王貴人事忙,我不敢勞您大駕……”
“那我打明天起會很閒!”
他鬆開手,我揉著麻的胳膊,惡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不好意思,打明天起我會很忙!”
“忙什麼?忙著做你的宸妃娘娘?”他陰冷地笑,一副高深莫測的表情,“你絕不可能會忙……”
我懶得再多和他作這種口舌之爭,覷空扭身跑出了崇政殿,狼狽地撒腿往後宮跑。
多爾袞倒還算有點忌憚,沒有上攆著追來,等我氣喘吁吁地跑進了翔鳳樓,穿樓而入時,卻驚訝地現滿院子跪滿了人。
我不知所措地愣在原地,眼睜睜地看著那群妃子們,向皇太極與哲哲二人行完三跪九叩大禮後,紛紛起身。皇太極站在中宮的臺階上面無表情地點了點頭,隨後撇下一眾妻妾,大步往翔鳳樓走來,身後儀仗扈從緊隨其步。
在與我擦肩而過的瞬間,他突然低柔地扔下一句話:“雖然你未必稀罕,但該給你的,我必然要給你……”
我心頭一暖。
側頭看向我住的東屋,那裡的門頭上已然掛起一塊匾額,“關雎宮”三個金燦燦的大字猶如一縷陽光溫柔地照暖我的心房。
***
七月初十這日,皇太極一口氣敕封了一後四妃,哲哲住的中宮賜名“清寧宮”,我住的東宮賜名“關雎宮”。布木布泰原住我對面的西宮,此刻卻被迫搬去了西南的次西宮,把屋子讓給了娜木鐘。西宮賜名“麟趾宮”,次西宮賜名“永福宮”,而位於後宮東南側的那間次東宮卻賞給了巴特瑪居住,宮名賜名“衍慶宮”。
除此之外,皇太極還把皇宮正南宮門賜名“大清門”,八角殿賜名“篤恭殿”……
大清仿明,定下“一後四妃”后妃制的同時還定下了公主制,規定皇后所生之女稱“固倫公主”,妃子所生之女及皇后的養女,稱“和碩公主”。
不過事前誰也料想不到布木布泰會被連降兩級,名分居然排在了娜木鐘與巴特之後!
皇太極做出這樣的安排分明是有意的!一方面壓制了哲哲為後的氣焰,一方面抬高了察哈爾福晉的聲望,從而達到後宮勢力的均衡。
誰也沒佔到誰的便宜!
哲哲固然為後,娜木鐘和巴特瑪的榮升,也註定了布木布泰的降位。
三升一降之間,所隱含的深意,不言而喻。
秋日的夜晚已透出一層薄薄的涼氣,可是屋內仍未到使用地炕的時候,我有些怕冷地往他懷裡縮了下,眼皮不停地打架。
皇太極一手攬著我,一手輕輕擱下指尖的筆管。
“唔,摺子批完了?”我在他腿上稍稍挪動麻的身子,困頓地打了個哈欠。
他用下頜抵著我的頭頂,輕笑,“先別忙著睡,我有東西要給你!”
我勉強睜大了眼睛,困澀地問:“什麼東西?”
他笑而不語,將一本黃皮冊子慎重地交到我手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