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邊,楚瑾彥掛了電話,隻手搭在一膝上,周身籠著陰鬱凜冽之氣。
“怎麼還不開車?”目光如炬,射向前排駕駛座裡的詹妮。
詹妮一個激靈,怯生生調回頭,透過後視鏡,小心翼翼問道:“總裁,我們是回公司嗎?”
“不,回楚宅。”冷冷吩咐一句,楚瑾彥抿緊了薄脣,一副不讓任何人再靠近的表情。
“是,總裁。”引擎發動,車子如離弦的箭,開了出去。
一大早,霍易風的公寓裡,霍易風一身淺色襯衫米色長褲,很清新怡人的穿著,透出他的清雅俊帥。
此刻,他雙腿交疊,正頗為悠閒地欣賞著娛樂週刊早報。
醒目的位置上,大大的黑體字特別奪人眼球:豪門再掀波瀾——楚氏集團總裁夫人新婚出/軌,疑似酒店密會神祕外國男子。
上面只刊登了三張照片,一張神祕外國男人抱著女子朝豪車走去的照片;一張拉開車門,女子走下車的特寫;還有一張男人擁著女子走向酒店大門的鏡頭。
可以說,三張照片選的可謂是費盡心思,精妙絕倫。
男子抱著女子走向豪車,很自然會讓人聯想到他們進了車會做些什麼?
男子拉開車門,女子走下車來,這是唯一一張正面鏡頭,卻讓人看清楚了剛才進入車裡的女子原來真的是不久前才在媒體曝光的楚氏總裁夫人。
而第三張兩人相擁著走向酒店,就更讓人聯想翩翩了……
所以這樣的新聞一出,無疑是擲向楚氏的一枚重型炸彈。
霍易風一邊觀賞著,一邊脣角勾起一抹悠然的笑意。
他甚至連茶几上早已準備好的熱牛奶,都忘記了喝。
當然,目光停留在報紙上女子淡然的淺笑面容上,他心裡還是會竄上一股刺痛。
可他卻也知道,天大地大,也沒有搞垮楚氏,替父母報仇為最大。
所以,他只能強迫自己忽視心口的那抹刺痛,強迫自己來享受即將要到來的成功。
“霍總……”歐哲瀚推門匆匆而來。
“哦,哲翰,你來了,吃過早飯嗎?”霍易風放下報紙,從沙發裡起身,淡淡招呼著道。
“嗯,已吃,霍總,跟蹤葉紫荊的人回報,今天凌晨五點多,葉小姐和那個外國男人乘飛機已離開c城。”
“嗯……”霍易風蹙眉思考片刻,“這樣也好,讓她離開這是非之地,也躲避了這些風浪。”
其實,利用了她,心裡已經夠慚愧的了,如果再把她牽扯進來,他想,他這一生可能都不能心安。
“噢……那霍總,我們下一步該怎辦?”
“靜觀其變,伺機而動。”
楚宅,客廳。
楚老太太溫儀吃過早飯,慣例坐在沙發上,戴上老花鏡,從一堆今天的報紙中隨意抽出一張,看了起來。
楚明偉則去外面花園溜達去了。
蘇蓉坐在另一個單人沙發上,心神不寧地喝著早茶。
寂靜中,桌上的固話忽然響起。
老太太身邊的趙姐快步走了過去。
“喂,這裡是楚府。”
“哦,大
小姐啊,找夫人?嗯,她在,我就讓她接電話。”
蘇蓉放下茶杯,看了看趙姐。
趙姐點頭,示意她趕快來接電話。
蘇蓉站起,朝那邊疾步走去。
接了電話,竟然是楚瑾秋打來的,聽著那端楚瑾秋說的話,她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最後,她說了一句“你放心,我不生氣,嗯,我知道。”
掛了電話,她的臉色已不能用“難看”兩字概括了。
她氣呼呼地坐在老太太身邊,直接從那一堆報紙裡翻找著什麼。
“怎麼了?秋丫頭給你說什麼了,讓你這麼生氣?”溫儀從老花鏡下看了看她,問道。
“媽,你別管,我早就說那來歷不明的野丫頭不適合阿彥,偏偏你們還縱容著他。”
“怎麼?那丫頭生出事了?”老太太吃了一驚,立刻摘下老花鏡,也不看自己的報紙了,眸光灼灼地盯著她。
“哦,沒,沒什麼……”蘇蓉眼神閃爍,“媽,看你的報紙,如果有,我一定告訴你。”
“嗯,蘇蓉,沒憑沒據的,別亂說,你這樣,會惹阿彥不高興的。”溫儀嘮叨一句,重又戴上老花鏡,看起了剛才的報紙。
正在這時——
“啊,少爺,你怎麼來了?吃過飯了嗎?老太太,夫人都在家裡呢。”趙姐驚喜的聲音傳來,說著她就疾步朝廚房走去。
“趙姐,別忙了,我吃過了。我只是過來找夫人有點事。”楚瑾彥邊說邊阻止趙姐去廚房。
蘇蓉聽到他的聲音,停止了翻找報紙,轉而抬臉看向逐漸走來的楚瑾彥。
溫儀也看向了他。
“奶奶。”楚瑾彥面色無波地同溫儀先打個招呼。
“阿彥,這一大早的,怎麼有時間過來了?”溫儀是多**的人,再次摘下眼鏡,她幾乎可以推斷,有什麼不好的事發生了。
“額,奶奶,沒事,您看您的報紙,我找媽有點事。”楚瑾彥來到溫儀身邊,彎腰用臉頰貼貼她的臉,表示親近。
“好了,你這小子。”溫儀臉露笑容,推了他一把。
楚瑾彥直起腰,看向一邊的蘇蓉:“媽,有時間嗎?我想和你談談?”
蘇蓉冷嗤一聲,抓了其中一張報紙,率先起身,朝二樓書房走去。
楚家二樓書房裡,蘇蓉“啪”的一下把手中報紙直接扣在書桌上:“楚瑾彥,這就是你找的好女人?你是想讓她直接毀了楚氏嗎?”
那張報紙,儼然是今天的娛樂週刊早報,報紙正面,“楚氏總裁夫人新婚出/軌,疑似酒店密會外國神祕男人”大大的黑體字尤為醒目刺眼。
楚瑾彥低頭,冷冷地看了一眼那報紙,眸裡湧不出一絲波瀾:“那又如何?只要問心無愧,隨便外人怎麼說去?我相信她就行了。”
“好一個你相信她!那你還不趕快把她找來,開個記者招待會,澄清這樣的緋聞。經商這麼多年了,你難道不知道這樣的緋聞殺傷力會有多大?會給楚氏聲譽造成多大的損害嗎?”
“張嘴閉嘴都是楚氏,媽,除了楚氏,你還關心什麼?”
“你……”蘇蓉氣得花枝亂顫,“我再怎樣,還
不都是為你好?”
“別,我不敢當。”楚瑾彥豎起了雙手,一副愧不敢當的模樣,他邊說邊走向窗臺。
外面花園裡,他看到花匠大伯老張正在修剪花枝,父親楚明偉一身淺色休閒裝立於一旁,正在和老張說著什麼。
一切都是那麼安詳平和,不到萬不得已,他真的不想打破這樣的安寧。
注視了片刻,他最終還是抽回視線,看向房裡的蘇蓉:“媽,我今天找你,只是來向你求證一些事,七年前一手策劃在海邊綁架小蘿的人,是不是你?前一段時間,一環路開往機場的那次車禍,你是不是幕後主使?”他說,語調平平,聲音淡淡,他強迫自己要冷靜下來。
“楚瑾彥……”蘇蓉氣極,摸起桌上的書就朝窗旁的男子砸去。
楚瑾彥身姿俊拔,動也不動,任由那厚厚的書砸中頭部,再隨之“砰”的一聲掉落在地。
他抬手,鬢間有溫熱**滲出,不多,卻也足夠讓他更清醒。
“嗯,我明白了,你已不必回答。”他輕點個頭,俊容無波,朝著書房門大踏步走去。
“楚瑾彥,你明白什麼了?我告訴你,我沒有,你說的哪一樣我都沒有做過。若識相的話,給我把高海放了。我昨晚打電話和高海說的女孩,不是你媳婦,是另外一個人。我只對你解釋這一次,信不信由你。”蘇蓉手攥著書桌拐角,攥的咔哧咔哧響,彷彿如果可能,她真的會把桌子拐角摳掉一大塊。
楚瑾彥聽著,前行的腳步頓住,他的身軀僵住了,一股濃重的悲哀從心底猝然湧出。
他到底擁有一個什麼樣的母親?
她是他的親生母親嗎?
她現在的態度,比剛才還要惡劣。
如果她承認了,或者默認了,他心裡還能好受些。
現在,這樣死不認賬的母親,他真的好陌生,也感覺可怕。
高海昨晚都供出了一切,她卻是這樣的一個態度。
他真的無法原諒這樣的母親。
韓韜,田恬,兩條人命,他該怎樣去償還?
悲哀過後就是憤怒。
他的呼吸粗重起來,他的胸膛劇烈起伏,他忽然轉身,望向桌旁而立已進入不惑之年的中年貴婦,他的黑眸裡全是痛惜和失望。
他說:“我真希望你從來都不是我的母親。”說完,他調轉頭,毫不猶豫地跨出了書房。
“楚瑾彥,你個不孝子……”蘇蓉怒吼,抓起桌上的東西看也不看又朝門口砸去。
只聽得門砰然一聲,緊接著就是一陣噼裡啪啦物件掉落在地的聲音。
楚瑾彥下樓,溫儀站在樓梯口,擔憂地喊了一聲“阿彥”。
楚瑾彥上前,傾身摟了摟她上身,強力剋制自己,裝作淡然道:“奶奶,對不起,我還有事,就不陪你了。”說完鬆開她,繼續朝客廳玄關處走去。
“阿彥,別生你母親的氣,她就是那暴脾氣。”溫儀在身後又叮囑了一句。
只可惜這次迴應她的是砰然一聲關門聲。
楚氏集團大樓,一大群記者堵在了大門口,他們每一個幾乎都是躍躍欲試,不時朝門裡張望。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