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要!!!”母親跪倒在地,匍匐前進,哭著拉住男子的褲腳,“不要說……求你,不要……”
男子看著白清妍求饒的模樣,心裡一陣痛快,但他偏不如她所願,對著何纖茉道,“你真以為你母親的手還有臉上的疤,是意外所致?”
“夠了!不要說了!”
母親急得在地上拼命磕頭,一下重過一下,地上鮮紅的血跡愈來愈深……
何纖茉嚇得臉色慘白,男子『**』笑道,“當年,你媽這個『騷』貨,憑著自己還算有幾分姿『色』的臉,還有那雙彈著好聽鋼琴曲的手,勾搭上有『婦』之夫!做了人盡可夫的小三!!想讓我對她好,沒門!”
“求求你……不要說了……不要說了!!”白清妍哭得更加慘烈,一雙顫抖無力的手,死死地拽著男子的腿,男子冷冷一笑,一腳將她踹開!
何纖茉震住,水眸裡滿是的震驚與不信。
男子得意一笑,繼續道,“可你媽,勾搭誰不好,竟然勾搭了當年黑道老大車振強。車家那樣的豪門,豈是一般人能隨便進入的,車振強的老婆得知丈夫有了外遇後,下了江湖追殺令,將你媽那老『騷』貨的手筋挑斷,再用刀子畫花你媽的臉,當時幸好我帶著你媽逃離車家,否則你媽死在哪條臭水溝裡都沒人知道!”
聽著男子的語氣,像是在吆喝當年的功勞。但……難道他救了母親,就可以這樣百般地以此為藉口,折磨和虐打母親嗎?
何纖茉覺得恨,恨得簡直想殺人!
但她恨的不是母親,因為她看見母親哭泣得紅腫的眼睛裡,滿是的委屈與苦衷。
她恨的是車家,原來母親一直以來的仇人竟然是車家。
難怪她之前怎麼問母親,母親都不肯講。
是車家的人將母親害成這樣,而母親為了保護她,始終不肯透露事情的原委。
車振強?不就是車炫寒的父親?
那她的老婆,就是車炫寒的生母了?
也就是說,她的仇人其實是車炫寒一家。
她是有多糊塗,成天想著賺一筆錢替母親報仇,卻不知仇人近在眼前,而她竟然還差點成為了車炫寒的女人!!!
“怎麼?聽完這個事以後,還有同情你母親嗎?”
何纖茉抬頭,望了母親一眼,母親卑微地低頭,感覺自己無顏面對女兒。
“同情?我同情的人是你啊,一個只會吃女人用女人的窩囊廢!”
何纖茉嘲謔地勾起一抹冷笑,就像黑夜裡的一株沾滿毒汁的曼陀羅,開得妖冶燦爛……
男子怒火攻心,一把揪起桌邊的椅子,朝何纖茉砸去!
木條崩裂,散亂在何纖茉痛倒的身子邊,她一動不動地癱在冰涼的地板上,模糊的視線中,映出男子嗜血的獰笑,他踉蹌了幾步,轉身又拽了一把椅子,高舉!
然後,重重地砸下!
“啊……啊!!”又是一聲響過一聲的慘叫聲。
但,那對於男子來說,不夠!
他再次撿起地上的皮帶,將趴在地上的母親,反覆地鞭抽,痛快地看著母親身體**抽搐。
身體,
好痛好痛……
頭,早已脹得連視線都模糊,只是母親的慘叫聲,如此響亮!
她不能坐以待斃!
何纖茉的手指,顫顫地在地板上移動……慢慢地,她摸到了一隻酒瓶。
如果說……打人是變態對於現實的某種歇斯底里的發洩,會上癮。
那麼……這個男人一定是變態中的變態!
何纖茉趁男子發狂地虐打母親的時候,憋足了一股勁,緊握著酒瓶,一躍而起,衝到男子身邊,猛力一擊!
鮮血飛濺到她慘白的臉上,一股酒與血融合的味道,鐵鏽般的噁心!
何纖茉瞪大眼睛,看著男人目光一滯,板寸頭上慢慢地淌出一條深紅的血流……
隨著血流彎彎曲曲地淌下,何纖茉驚恐地看著男子慢慢地沉下身子,就像被某種尖銳的東西戳破了氣球,一股子洩氣……
“撲通”那一沉重的一聲,緊緊地將她繃住的心絃一抽!
何纖茉呼吸一窒!
大腦的反應像是慢了半拍,手裡的酒瓶殘餘著碎片,片片碎落!
當男子倒在血泊中,頭頂插著玻璃碎片,頭顱就像被人開了一道口子,壓力如被釋放,血液汨汨而出……
夜的寒涼,一寸寸……侵襲入何纖茉滾燙髮熱的身體。
大腦不再脹痛,清醒地很!
恍然大悟……她用瓶子砸了那個禽*獸!
而且,那禽*獸倒在血泊中,一動不動!
“媽……我……我不該會是……殺……殺人……了……吧……吧……不……不會的……我……我不知道……我……”
向來鎮定冷靜的何纖茉,嚇得語無倫次,水眸空洞地駭人,而身體則一個勁地顫慄,兩條筆直修長的腿,已經再也直不起來了,像被人挑了腳筋,一軟,差點跌倒!
母親扶住了何纖茉,讓何纖茉意外的是,向來軟弱的母親,此刻竟然異常的冷靜與果斷。
母親搶過何纖茉手裡的酒瓶,用家裡抹布擦了擦指紋,抱住身體冷若寒冰的何纖茉,將這次帶來的簡單的行李塞還給她。
無情地將何纖茉推出門,狠狠關上門!
“媽!你開門,你……你這是做什麼!!”
母親痛苦流淚,語氣卻凶狠,訓斥道,“你給我走!記住,不要和任何人說,你今晚回來過!”
“媽……”何纖茉拼命地拍打著家裡的門。
“你給我閉嘴!”母親開了一條細小的門縫,痛苦地抽吸了一口氣,“你再不走,媽就很難保住你了!”
“砰——”
門,再次關上!
然而,何纖茉的手,卻退縮了。
她抱著自己行李,心裡的恐懼就像一頭藏在心底多年的魔鬼,一點點……將她啃噬乾淨。
其實,她很膽怯,她很怕很怕……
她不想坐牢,她不想……真的不想在獄中度過餘生!
因為,她還年輕,
可是她殺了人,她不想母親替她入獄,不想……成為一個罪人!
這樣,她一輩子都不會……原諒自己!
動聽的絃樂聲響起,
是她的手機鈴聲。
何纖茉顫抖著手,接起電話:“喂?”
“纖茉嗎?你家在哪?我開車跟著你坐的車,但這裡巷子太多,我跟丟了,也找不到你,你在哪啊?”南黎川磁性而溫和的聲音傳來。
他見何纖茉那麼焦急的離開,很不放心,開車跟上她,一路來到T市。
只是這一帶他不太熟,跟丟了何纖茉,也找不到她家在哪裡。
“我……我好怕……我……我好怕……”何纖茉驚慌失措,聲音都在顫抖。
夜晚的寒風竄入她發燙的身體,手不安地捏著話柄,手心沁著冷汗,瘋狂的抖動幾乎使話筒從手裡滑落。
“發生什麼事了?不要著急,慢慢說!”南黎川意識到何纖茉的情緒不對勁,連忙冷靜的問道。
“我殺了人!我殺了我養父!!他……流了好多血,好多好多……我親眼看著他從我面前倒下,他八成是死了!我……不要坐牢,我不要……”
何纖茉痛苦而懊悔地按著自己的頭,恨恨地用發燙的額頭狠砸在玻璃牆上,一聲聲撞擊透過電話,讓南黎川的心一揪,痛得快要窒息。
“纖茉,不要怕,不會有事的,我馬上過來,告訴我你的地址。”
閉上眼,聆聽他的聲音,依舊是那樣的溫潤,不急不躁……溫和了她的焦躁與擔憂。
何纖茉抓著頭髮,混亂地說了自己所處的位置,然後蹲下身子,抱住單薄的自己。
漫長的等待,
夜裡的星星,彷彿都黯淡了。
迷迷糊糊中,她聽見救護車從路邊疾馳而過。
她嚇得轉過身子,手指死死摳住自己,哭著說……
媽媽,對不起……
*
將近天明,黯淡的陽光透過玻璃散在何纖茉蜷縮的身子上,她有些不適應。
黎明的到來,是否將是她入獄之日?
“纖茉……”
一聲輕輕的呼喚,將她從自我的封閉與恐懼中解救出來。
她哭著……慢慢地轉動身子,因為蜷了一晚上,雙腳幾乎麻木,每動一下,細密的針就扎得更深……更痛!
一雙溫暖的手臂,換上她發燙卻冒著冷汗的身子。
何纖茉本能的緊緊抱住他,哭得天昏地暗,“我好怕……我好怕……”
手上的鮮血,深深地印在了他潔白的襯衣上。
她是那麼地髒,不願玷汙他的聖潔,卻還是……讓他因為她,沾上了汙穢。
南黎川輕摟著她的發,溫熱的脣輕輕地印在她受傷紅腫的額頭上,一個淡淡的吻,蘊含著深深的情!
抱起她,朝著陽光……邁去。
“好好睡一覺,醒來,一切都會沒事。”
“嗯。”何纖茉緊張的手,稍稍從他潔白的襯衣上鬆開,慢慢遊上他的頸項,牢牢環住。
她該相信他嗎?
他們算不上是朋友,只是普通的上司下屬關係,他會幫自己嗎?
望著南黎川堅定的眼神,她知道他會!!
心頓時放下不少。
可是她在他安逸的懷裡,卻沒有睡著。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