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4 友情出演(首訂1)
在當今影視圈,素有“鐵三角”之稱。
當然,這鐵三角,並不是什麼演員之間的組合,說的是三位導演--莫邵崇、學良軍、李正和,他們畢業於同一所院校,在圈內一向以製作精品劇為目標,凡三人執導的電視劇電影,無一不是精品。
而最近,學良軍有些苦惱和煩躁,起因是他正在拍的戲,飾演其中一個角色的女演員出了車禍,為了進度的關係,角色是一定要換人的,可一時找不到合適的女演員。
當然,向學良軍這樣的大導演,訊息一發出來,主動前來的演員便不知道有多少,可學導是個有原則的人,尤其挑演員的目光,有些毒。
目前,學良軍的劇組和莫邵崇的劇組都在影視城拍戲,這天,學良軍叼著一根菸就來找莫邵崇了。
說起演員出事,暫時找不到人接替,學良軍語氣有些煩躁,“比較適合的幾個女演員,都有片約了,你說,這角色,且不說她本來就善於偽裝,可清純可高冷可嫵媚,對演員的要求也很高,我一時間到哪去找個合適的代替的演員。”
莫邵崇吃著盒飯的動作一頓,“我倒認識個人可以介紹給你,不過吧……”
他拖長的聲音吊起了學良軍的胃口,“什麼人?你可別給我找那些個天價片酬的,劇組養不起。”學良軍逼了個數,表示劇組的花費前兩天都放在了一場爆破的戲上了。
莫邵崇笑得意味深長,“那倒不是,演員是個好苗子,但是呢,就看你能不能說動對方來演。”
這天,鬱知意剛剛下課,就接到了陳季平的電話,讓她去一趟劇組。
鬱知意收拾了東西,到了陳季平的辦公室,就看到辦公室裡坐著兩個陌生的中年男人。
她剛剛覺得對方有些熟悉,長著絡腮鬍子的中年男人就站起來,眼裡放光一樣,“就是她了!”
鬱知意一頓,一陣疑惑,陳季平已經站起來,“知意,快過來。”
鬱知意走過去,“陳老師,您找我有事?”
陳季平給鬱知意介紹,“這是學良軍,這位是他劇組的副導韋副導。”
學良軍這名字一出來,鬱知意眉心一跳,怪不得覺得那麼熟悉,不過,立刻的,她似乎感覺到了什麼,朝著對方點了點頭,有些拘謹和警惕,“你們好。”
學良軍笑呵呵地看著鬱知意,顯然非常滿意她的形象。
不等陳季平再多介紹,學良軍已經等不及,直接跟鬱知意道明瞭來意,“是這樣的啊,小姑娘,你應該也看到訊息報道,我最近在拍一部戲《戰歌》,但是,這劇中飾演沈清歌的演員,出了點事情,不能繼續出演,這也導致劇組最近的工作,有些停滯,我這次來的主要目的,是想請你去演這個人物……”
鬱知意下意識皺眉,學良軍根本不給她拒絕的機會,“我聽說你的心思主要放在話劇上,暫時不想去拍戲,是這樣的,這個人物呢,她只有幾場戲,戲份很少,而且很快就能殺青了,她主要活在主角的回憶裡,每次出現就幾個幾秒鐘的小鏡頭,絕對不會佔用你太長的時間。”
“小姑娘,你也知道啊,這年頭,合緣的演員,實在太少了,你的演技很好,我看了你的話劇,莫邵崇還跟我說過你的情況,我看過你先前的劇照,不少民國裝,我很滿意……沈清歌這個人物啊,太多變了,不是一般演員能招架得住的,我是真的覺得你的演技能駕馭這個人物……”
學良軍巴拉巴拉說個不停,一開口,就是一串長長的話,壓根不給鬱知意開口拒絕的機會。
最後他直接道,“片酬方面也好商量,每一集我們可以給出這個價。”學良軍說著,比了一個手指,“如果你覺得不滿意,我們還可以再商量。”
鬱知意終於有了開口說話的機會,不絕有些無奈,斟酌著怎麼拒絕學良軍的提議,“學導,這其實不是片酬的問題……”
“我知道!你有你的原因。”學良軍立刻道,“但是知意啊,我這邊是真的急需人救場,不然這戲兒它拍不下去啊,現在全組都在等這個演員,我看你們這段時間課程也不多,有幾門課期中也結課了吧,你就當幫幫我行不行?”
也不知道怎麼的,學良軍越說還越自來熟了。
鬱知意確實下意識地牴觸螢幕,但是人家話都已經說成這個樣子了,再拒絕她都不好意思說出口。
最主要的是,她這個人吧,吃軟不吃硬,人家越是這樣求著她,她就越不好意思拒絕,最重要的是,求她的這個人,還是她自己非常欣賞的導演。
這種被偶像求助的感覺,又不可思議,又不容拒絕。
學良軍顯然也看出了鬱知意的衝動,再加了一把勁:“哎喲我的姑奶奶嘿,您就別猶豫了,當我老頭子求求你了,我就找不出能比你合適的人了!”
話到後面,竟有些撒潑耍賴的意思。
鬱知意:“……”
猶豫了一會兒,她看了看陳季平,又看了看學良軍,再次確定,“真的只有三場戲?”
學良軍點頭如搗蒜,知道鬱知意這是鬆動到就差點頭了,眼裡都冒出了光了,“你看,劇本就在這裡,就這三場戲,其他的都是一些幾秒鐘的小鏡頭。”
鬱知意猶豫了一下,在學良軍期待的目光中,終於輕輕點頭。
學良軍一拍大腿,眼裡的興奮毫不掩飾,“就這樣決定了,你下午沒課了吧,咱們立刻去劇組。”
鬱知意被對方誇張的反應弄得一愣一愣的,最後還是點頭應下來。
去劇組的一路上,鬱知意看了一下劇本。
沈清歌應該算是《戰歌》裡的女配角。在劇中,她的設定是男主角林易心中的紅玫瑰、白月光。
在抗戰時期,沈清歌自小臥底於敵方陣營,在某次的酒會上,與同樣臥底於敵方的男主相識,此後,在一次次暗度陳倉的任務中,逐漸與男主相愛,直至最後為了保全男主而犧牲。
沈清歌是個多面的人物,她自小被當做殺手培養,她又善於偽裝,借用各種偽裝完成任務,時而高冷不可接近,時而風情萬種,永遠讓人捉摸不透,但她心向光明,唯一的柔軟留給了自己最愛的人和信仰。
詮釋起這個人物,確實很難。
鬱知意在去劇組的路上,琢磨了一下這個人物,心中已經有所想法。
沈清歌的戲不多,都是活在男主的記憶裡,一次是初次見面的時候,一次是一起搭檔歷經生死的時候,最後一次,就是她犧牲的時候。
鬱知意到了劇組之後,學良軍簡單給他介紹了一下本次的男主角,“這是飾演男主角林易的大影帝封一舟,你們小姑娘都愛追星,不陌生吧?”
封一舟笑得儒雅,“學導,你這樣介紹,會嚇壞人家。”繼而轉頭看鬱知意,“別聽導演瞎說,就跟大家一樣叫我封哥就行,別緊張,等下有什麼不明白的地方,可以直接問我。”
鬱知意感受到對方的友好,淺淺一笑,“謝謝。”
簡單聊了幾句之後,鬱知意就被帶去化妝了。
封一舟這才問學良軍,“這小姑娘,怕還是學校裡的學生吧,學導怎麼找到這麼個女孩?”
初次見面,封一舟對鬱知意並不是很看好,沈清歌身上自有一種氣場,可她沒有在鬱知意的身上看到,雖然角色是演出來的,但是人物本身的氣質會告訴你一些資訊,並且詮釋臺詞和場景沒有表達出來的東西。
學良軍睨了對方一眼,“這小姑娘,你可別小看。”
封一舟揚了揚眉,學良軍呵呵一笑,“封影帝,你就等著看吧,小心等下別過來跟我說是你看走了眼,哈哈哈……”
觥籌交錯的舞池中。
身材曼妙的女人,身上裹著一件紅色的旗袍,旗袍上繡著大朵大朵豔麗而燦爛的薔薇花,暗紅色的針線與硃紅色的布料交織在一起,無端演繹出一種妖冶的美感,可女人妝容精緻,微揚的眼角下一顆小小的淚痣,又生出那麼一絲交雜著嫵媚與清純並在的風情。
林易剛剛邁入舞池,便被對方的視線鎖住了。
他似有所察都將目光投過去。
眼裡不覺生出幾分光彩而詫異。
女人手裡端著一杯紅酒,另一隻手夾著一根菸,帶著點點猩紅的菸頭在她的指尖燃燒著,修長的指甲染上了如身上的旗袍一般豔麗的紅色,一隻手臂環靠胸膛,搭在腰間,指尖是點燃了一半的香菸,另一隻手臂因端著酒杯而略微舉起,就站在舞池的邊緣,微微揚起的下巴透著一股不可侵犯的高傲,燈光迷離之中,那雙眼透著慵懶的光,像只貓兒似的。
這一幕,像電影的畫面刻在了他的腦海中。
他一向對許多事情泰然處之,從未出現這般短暫放空甚至失控的狀態,何況說對周遭的環境這般無察。
等到反應過來時,女人已經朝著他走過來。
步伐似醉,婀娜多姿,光是走這麼一段,加上她脣角忽生的似有似無的笑,讓舞池裡的所有男士,都將目光傾注在了她的身上。
直到,女人走到他的面前,慵懶的眼光,在他身上掃了一下,夾著香菸的纖長手指輕輕搭在他大衣的第二顆鈕釦上,輕輕點了點,眼皮掀起,聲音勾人,“可以邀請你跳今晚的第一支舞麼?”
也不知是封一舟還是林易,如夢初醒。
可他竟然僵在當場,一時接不下。
封一舟臉上顯出幾分懊惱的神色,抬手揉了揉額頭,轉頭看向攝像機,“抱歉,我忘詞了。”
攝影大哥:“……”
鬱知意:“……”
站在機子後面的學良軍:“……”
這戲拍了兩個多月了,封影帝還是第一次忘詞。
封一舟不免生出幾分懊惱,他拍戲多年,這還是第一次在拍戲的時候,因為對方的表演太過讓人震驚,讓人入戲到了這種忘詞的地步。
表演中的鬱知意,和她本人真的完全不一樣。
似乎她一換上戲服,就立刻變成了沈清歌,讓人完全想不起來,她原先到底是什麼樣的。
“抱歉,我們再來一次。”封一舟笑得無奈,也不由得對鬱知意豎起一個大拇指,“你很厲害。”
鬱知意禮貌一笑,“您太客氣了。”
封一舟一僵:“……”
這姑娘齣戲入戲的功夫,未免也太逆天了吧?
導演哭笑不得,“各就位,再來一次再來一次。”
鬱知意對封一舟點了點頭,面上表情一收,施施然回到舞池的邊緣,往那一站,再轉身回來,瞬間又變成了風情萬種的沈清歌。
封一舟:“……”
他果然錯了,這姑娘,是個了不得的人物啊。
一場戲拍完,畫面最後定格在寬大的舞池中,女人攬著男人的肩膀,舞步悠然從容,慵懶嫵媚,特寫鏡頭裡的一雙慵懶的雙眼,藏著精光與靈慧。
學良軍坐在攝影機的後面,在喊卡的那一刻,激動得一拍大腿。
“就是這樣!”
“簡直完美!”
他興奮得跑到鬱知意和封一舟的面前,兩眼放光,“知意啊,你可真是個寶藏,太完美了,太完美了。”
鬱知意已經退開兩步,瞬間從戲中走了出來,客氣地笑了笑,“學導您太抬舉了。”
“不客氣,就是這麼演,比我期待的還要完美,這感覺太對了,找你來演戲,果然沒錯,一舟你覺得怎麼樣?”
封一舟還沒有完全從戲中走出來,這時候不免揉了揉眉心,笑道,“很優秀,我一開始還擔心她不知道怎麼處理,沒想到,最後反而是我被帶入戲,這個沈清歌,比我期待的,還要完美。”
能得到兩個這樣重量級的人物的評價,鬱知意既意外也很驚喜,心裡湧起一抹不可名狀的感動。
這一刻,不知為什麼,竟忽然想起了,在報告大廳,聽葉敏的演講的時候的那種感覺,胸中,似乎有一種力量,在緩緩地推動著她,往自己該前行的方向跨步。
而此時的鬱知意還不知道,這種感覺,叫作事業的歸屬。
接下來再拍的,都是一些時間比較短的小鏡頭,倒也沒有沒有多大的困難。
封一舟的能力擺在那兒,鬱知意的水平也不低,兩人第一次搭檔,配合起來倒也沒有什麼問題。
鬱知意收工的時候,已經是太陽將要落山之時。
學良軍今天的收穫實在是太大了,整個人笑成了一個胖子似的,笑眯眯地跟鬱知意道別,“要不要我讓人送你回去?”
鬱知意搖頭,“不用了,我有朋友過來接我。”
她在過來排戲之前,就已經和霍紀寒說過了。
學良軍心情很好,“那我過後讓他們跟你約拍下一場戲的時間。”
鬱知意禮貌地應下來,和導演告別了之後就離開了影視城。
出來之後,電話就響起了,剛剛接通,霍紀寒低沉的聲音傳過來,“知知,忙完了麼?”
鬱知意嗯了一聲點頭,末了想起對方看不見,又繼續說,“我忙完了,現在正在出去。”
霍紀寒笑,“我已經在外面等你,一出來就能看見我。”
他這邊剛說完,鬱知意一抬頭,就看到了那輛熟悉的黑車,笑著走過去。
這邊,鬱知意才剛剛離開了影視城,製片人和編劇就圍上來,“這姑娘演得太好了,不行,沈清歌這麼出色,如果整部劇就只有這麼幾個鏡頭,太少了!太可惜了啊!”
編劇兩眼放光,“加戲!我建議加戲,必須加戲!”
編劇說完,又興沖沖地回到了桌邊,提出了膝上型電腦,“我已經想好在什麼地方加戲了,我一定要讓沈清歌這個人物徹底活起來,那可是林易的紅玫瑰、白月光啊!我要給她鏡頭!要讓她成為全劇的亮點,我看以後誰敢說我們輕視女性角色,拍戲沒女主!”
站在一旁的封一舟:“……”
“這部劇,沈清歌絕對是一大亮點。”製片人還在激動,“我已經想好了後續宣傳應該怎麼做。”
“咱們這部劇,本來女性角色就不出彩,出了這麼個漂亮完美的沈清歌,那絕對不能錯過。”編劇一邊在筆記本上敲敲打打,一邊說。
製片人和編劇就像發現了新大陸一樣,興致勃勃地跟學良軍提議。
作為一個具有多年經驗的導演,學良軍當然知道鬱知意這根苗子有多好,他現在終於能明白,為何好友莫邵崇心心念念一定要讓鬱知意去演《佳人曲》的女主角。
這女孩,一穿上旗袍,那就是從民國裡走出來的人,那清淡的眉眼,宛然照亮一個世紀的浮沉。
鬱知意回來之後,又重新仔細看一遍劇本。
沈清歌是她沒有嘗試過的角色,至少在話劇表演裡,這般燦烈如玫瑰的人,她確實沒有演過,可第一次演起來,她發現自己依舊也能手到擒來。
第一次跟著陳季平演話劇的時候,她就發現了自己在表演、學習這方面的天賦,也許是過去很多時候太過壓抑了,在表演裡,透過角色的身份,反而能讓很多情緒都發洩了出來,不知不覺間,竟然也喜歡上了表演這件事。
劇本的最後,沈清歌犧牲了,她被叛徒出***至絕境,可是,為了不讓林易的身份暴露,毅然決然的從橋上跳了下去,最後被開槍射殺而死。
鬱知意的腦海裡不禁出現了那個畫面。
然後,不知不覺想起了四年前的一個夏天,她也曾現在跨江大橋上,看著江水茫茫,腦袋裡一片空白,差點將生命交付在了那一片江水中。
閉上眼睛,當時的感覺,似乎還能回憶起來。
鬱知意渾身一冷,不禁抖了抖。
手裡的劇本被抽走,身邊有熟悉的氣息落下,肩頭被溫熱的手掌輕輕環住,一瞬間,春至人間,暖意漸漸迴歸。
鬱知意睜開眼睛,原本坐在電腦後面的霍紀寒不知什麼時候已經坐到了自己的身邊,鬱知意扯了扯脣角,“忙完了?”
霍紀寒稍稍抿脣,語氣有些不滿,“我剛剛叫你,你都沒有應我。”
鬱知意一頓,認真看他,“抱歉,我在想拍戲的事情。”
霍紀寒瞥了一眼翻開的劇本,上邊有被鬱知意畫了筆記的地方,看到沈清歌從橋上跳下去的部分,他身體一僵,下意識抓住鬱知意的手,才發覺對方指尖冰冷,不禁皺眉,“手怎麼這麼冷?”
說著已經放到脣邊呵氣,眼裡都是心疼。
暖熱的氣息從指尖傳入鬱知意的心裡,鬱知意只是笑,不掙扎不阻止,她貪戀這樣的溫度。
直到她的手漸漸變暖了,霍紀寒猝不及防在她指尖吻了吻,鬱知意眼眸微閃,不知為何,鮮少的有一種一股電流從腰間激起的感覺,輕聲說,“好了。”
她發現,霍紀寒好像很喜歡親吻她的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