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6 二少又來探班了
半個小時之後,鬱知意已經洗漱過,換了一身衣服出來。
影視城裡什麼吃的都有,等鬱知意出來,秦溪已經不知從哪裡給她弄出了一杯薑茶來暖身體。
鬱知意洗完澡,臉上的妝容退盡,現在又沒有上妝,一張素淨的臉蛋,白玉無瑕。
那邊,還在為下一場戲做準備,廖同芳正在機子前看倒放。
鬱知意洗過熱水澡之後,倒不覺得冷,一邊小口抿著還在發熱的薑茶,一邊往廖同芳那兒去,“廖導,我來看看倒放。”
“喲,知意收拾好了,來看看自己表演得怎麼樣。”
廖同芳說著,環視一圈現場,發現楚堯在不遠處和助理說話,嗓門一吼,“楚堯,來看倒放!”
楚堯聞聲看過來,低頭和助理簡單交代了兩句自後就快步走過來了,和鬱知意一起在機子前看兩個剛才拍攝的內容。
兩人都沉默著看了。
許沅君在劇中演的是無聲電影,只有動作和人物表情,沒有聲音。
鬱知意第一次做這種嘗試,所幸豐富的話劇舞臺經驗給了她靈感和啟發,這一段表演,倒還讓她滿意,等看完了,脣角不由得揚起一抹滿意的笑。
楚堯不太喜歡薑茶的味道,這會兒跟鬱知意站在一起,總能聞到這種味道,下意識皺了皺眉,往鬱知意那兒一看,便看到她那一抹滿意的笑。
他曉得的年輕演員面對自己拍攝完成之後的片段的那點小成就。
他入行太早,以至於想起愛都沒有什麼印象了,但卻不少在合作的演員們身上看到這樣的表情。
一時竟也忽然覺得,其實,鬱知意和其他的演員沒有什麼不同,如果不是他童年便入行,也許在鬱知意這個年紀,未必能達到她的水平。
楚堯難得笑了笑,“看來對自己的表演還算滿意?”
鬱知意一頓,在大影帝面前,立刻收斂了那些小得意,而後又不卑不亢地道,“我覺得我已經盡了最大的努力去將角色呈現出來,這份答卷,我本人算是比較滿意。”
楚堯點了點頭,眼裡幾分讚賞,道,“我個人覺得已經非常好了。”楚堯給了鬱知意一個算是比較正式的讚賞,“你是我見過的,從電視劇轉行過來拍電影,接受能力和適應能力最快的演員,希望接下來的合作,更加愉快。”
鬱知意愣了一下,這是大影帝終於認可自己了?
她確實在楚堯的眼中看到了一抹真誠的讚賞,是以平輩的姿態,同等的眼神與欣賞。
這種感覺,就像小學生獲得了老師的認可一般,鬱知意心中陡然一鬆,又無端升起一些再接再厲的壓力。
無論如何,對她而言,楚堯的話是一種肯定,她彎脣一笑,“多謝楚老師。”
楚堯笑了笑,沒再多說。
這一場戲的完美結束,是一個不錯的開始,至少,鬱知意在劇組中的表演也越來越遊刃有餘,撇開那點證明自己也可以拍電影的較勁,她的表演,越發收放自如。
這一點,獲得了廖同方、楚堯和蕭景疏的一致認可。
楚堯依舊不這麼愛說話,事實上他的性格也就這樣,可能也跟他的年齡有關,畢竟楚影帝是個已經四十歲的男人,只是男神容顏不老,看起來和二十幾歲的演員,除了氣質上的差別,並沒有太大的差別。
在劇組裡能說得上名字的演員裡,楚堯算是年紀大的了,跟鬱知意這樣年紀的,多少有點代溝。
但只要說到拍戲的事情,楚堯也會和廖同芳一樣變了個人,也只有在說拍戲的時候,他的話才多一點,而大多數時候,則是自己一個人看手機。
至於和蕭景疏,鬱知意和他的交流比較多。
從一開始和偶像搭戲的拘謹和小心中走出來,幾次對戲合作下來,鬱知意便更加發覺,蕭景疏是一個隨性的人,兩人之間的交流也比較多,主要是她有很多關於電影方面的問題亟需解決,但是又不能去問忙碌的廖同芳,那隻能問蕭景疏。
當然,也或許是因為,蕭景疏是時梵曾經和他說過的人,被打上了信任的標籤,加上對偶像的那一點崇拜,鬱知意對蕭景疏,也有更多的信任。
但畢竟溫玥的戲份不多,有時候光是鬱知意的戲份,都能連著拍兩三天,作為其中一個並不出彩的女配角,溫玥可能休息個兩三天才會在劇組出現一次,雖然此前有些不太愉快,倒也不會影響鬱知意的心情。
在劇組拍了大半個月的戲之後,霍紀寒在鬱知意多次阻擋後,終於來探班了。
他事先沒有告訴鬱知意自己回來,所以,不管是鬱知意還是秦溪,都不知道霍紀寒會來。
當時,鬱知意演到的部分,正好是一段和蕭景疏扮演的陳生吵架的時候。
五穀不分的富家少爺,終於家道中落,但卻對日常的生活起不到任何作用,甚至依舊花天酒地,不知體諒,讓許沅君感到難過,終於情緒崩潰。
霍紀寒來的時候,正好是許沅君哭著和陳生爭吵的時候。
他甫一進入片場,就聽到了鬱知意的哭聲,當下心頭一個咯噔,走了幾步看過去,才知道原來是她的戲。
真是個不太好的體驗。
即便是在戲裡,他還是見不得鬱知意哭,即便她現在已經轉換成角色裡的人了,看著還是讓他直皺眉。
彼時,鬱知意是背對著霍紀寒的,並不知道霍紀寒來了,倒是秦溪眼尖地看見了。
秦溪悄悄挪過去,打了個招呼,“小霍總。”
霍紀寒頷首,目光卻依舊放在場中。
雖然見過無數次了,但沒辦法,他至今無法心平氣和看知知和別人拍戲,即便知道那是她的職業所在。
和鬱知意對戲的蕭景疏倒是看見霍紀寒了,可是,兩個正在對戲的人現在情緒正是上頭的時候,別說霍紀寒來了,就是天皇老子來了,也不能讓他動半分情緒從戲劇裡抽離出來,何況他對霍紀寒吃醋的本領還沒有深切的體會。因此,這會兒,看見霍紀寒,也只是眼角餘光罷了,不做理會,毫無波動。
霍紀寒卻慢慢挪步,往中間去,也能更好地看清鬱知意的表情。
當然,沉浸在拍攝裡的鬱知意,是不會發現,眼花繚亂的工作人員和現場之外,沒跟她說過會來探班,甚至中午吃飯的時候還一起影片過的男人,此刻已出現在片場。
陳生雖然花天酒地,但也確實是喜歡許沅君的。
這個時候,兩人之間,還有感情。
兩個人爭吵,最後妥協的還是陳生。
花言巧語的男人,兩三句話,就安慰好了女人。
伸手,輕輕地為許沅君擦掉眼角的淚痕,一邊說這話,哄她開心。
許沅君噗呲一聲笑出來。
年輕女人帶著幾分羞意嗔了男人一眼,拳頭一下一下打在對方的肩頭,與其說是責怪,不如說是撒嬌,最後被直接握在手裡。
霍紀寒看得眼皮直跳。
俊臉沉沉。
恨不得現在就過去,把蕭景疏甩到一邊去,這個豬爪子,竟然碰他的知知!
秦溪小心地覷著霍紀寒的臉色,和鬱知意在一起久了,深知老闆是專業產醋戶,可真為自家藝人捏了一把汗。
“這種戲份多麼?”霍紀寒轉頭問秦溪。
秦溪一秒清醒過來,“不多!就幾場!”
“幾場?”霍紀寒問。
“三,三場。”
霍紀寒深吸了一口氣,好,三場,就三場,再多他就要砸了廖同芳的劇組了。
秦溪:“……”
“劇本改過了?我看的時候,以前這些東西。”霍紀寒道。
秦溪叫苦不迭,小霍總雖然是影視公司的老闆,手下掌管的藝人無數,但卻真的不懂拍戲。
“是這樣的,小霍總,電影劇本它和現實真正演戲的時候,有些差別,劇本里只有簡單的動作描述,以對話為主……”
“你以為我不懂?說重點!”霍紀寒一個眼風掃過去。
秦溪心說,您老真的不懂,不然您也不會問我這種基本問題,但還是兢兢業業地解釋,“電影的分鏡頭指令碼,才是最後的劇本,這個只有導演和現場演員才有。”
“你去給我拿一份。”霍紀寒半點不覺得為難。
秦溪像霜打的茄子似的,“是。”
“還不去?”
秦溪:“……”
“小霍總,我馬上給您拿就來。”秦溪說著掉頭,匆匆走了。
霍紀寒的目光放回拍攝場內,鬱知意與蕭景疏的這一部分,已經拍完了,離開了戲之後,情緒也從中抽離了不少,只是鬱知意眼睛依舊有點紅紅的,正笑著和蕭景疏說話。
她並不知道霍紀寒來了,霍紀寒也不說話,不出聲,眼睛就直勾勾地看著場中的鬱知意,看她什麼時候才發現自己。
發現自己已經從一數到五十三了,快一分鐘了,知知還沒有發現自己,他心裡有點不高興,跟那個蕭景疏有那麼多話說?戲都結束了,也不看他!
倒是蕭景疏看著霍紀寒那模樣,不由得笑道了,指了指鬱知意的身後,“知意,你看是誰來了。”
鬱知意一愣,轉回頭便看到站在場外,雙眸直勾勾看著自己的霍紀寒,她先是愣了一下,而後眼裡便生了欣喜,小步跑過去。
幾乎是鬱知意回頭,臉上露出欣喜的一瞬間,霍紀寒的眼裡就暈開了笑意。
鬱知意小步跑過來,眼裡是掩飾不住的開心和驚喜,雙手抓著霍紀寒襯衫的衣袖,“你怎麼來了。”
“知知,我來看你拍戲。”霍紀寒伸手,順手摟住鬱知意的腰,把人納入自己的領地範圍裡。
鬱知意:“……你什麼時候來的啊?都沒有提前跟我說,今天中午也不告訴我!”
她語氣不免帶了些許不自覺的撒嬌和抱怨。
霍紀寒卻愛極了她不自覺露出來的嬌嗔,心情都愉快了不少,不過一想起剛才的事,避開這些問題,直勾勾地看著鬱知意,說,“你和蕭景疏吵架的時候我就來了。”
這意思就是,剛才怎麼拍戲的,他全都看在眼裡了。
鬱知意:“……”她認真糾正,“是許沅君是陳生吵架,不是我和蕭老師。”
“蕭老師?”霍紀寒嗤了一聲,“蕭景疏那個人也能叫老師?”
鬱知意微笑,“他是前輩,叫名字不禮貌的。”
不知道這句話哪裡取悅了霍紀寒,他心情好了不少,“嗯,他是前輩,上了年紀的老男人。”
鬱知意:“……”
哪裡還能不知道霍紀寒在說什麼?
這人真是的,醋都吃到劇組來了,不過她也知道,霍紀寒不過是打打嘴炮罷了或者鬧著些小心思想從她這裡獲得些別的什麼補償罷了,他要是真的介意,根本不同意她接下和蕭景疏合作的戲。
不過還好她拍戲漸入佳境,又有蕭景疏平時講解和指導,已經不像一開始那樣一個鏡頭或者一場戲,要拍個大半天才能拍好了。
還好霍紀寒今天來,沒有看到廖導嚴格要求的模樣。
可是看到霍紀寒這樣,她還是捨得不他吃醋一點點怎麼辦呢。
鬱知意不由得笑了,四下瞄了一眼,飛速地踮腳在霍紀寒的臉頰上親了一下,而後做賊心虛一般地站定。
“誰也比不上你,你最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