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6 莫語這小孩兒，還是這麼自來熟
之後，劇組的演員，陸陸續續地殺青，宮苑這部分的戲，也差不多要結束，陸陸續續的，也有不少製片人找上簡宜，想要跟鬱知意合作。
不過帶來一些劇本，鬱知意都不是很感興趣，加之她下半年的重心，需要放在學業上更多一些，暫時也沒有忙著接戲的打算。
宮苑的戲份，到了後期，鬱知意的就比較少了，主要還是因為有一段女主角去世了之後部分也是在公園拍，所以，比起劇組的其他演員，鬱知意能休息的時間越來越多。
這也剛好騰了時間出來，讓她準備歐陽萍的直招研究生的資料。
上一次歐陽萍找過她之後，緊接著，歐陽萍招研究生的訊息，也正式出了官方的通知。
不愧是讓許多學校都爭搶的師資，歐陽萍提出的苛刻的招生條件，不知道已經刷掉了多少人。
比如，在本科學習期間，必須在指定的權威刊物上發表足夠量的論文，有過多少的表演經歷。
師從歐陽萍的學生，大多數將來都是做這戲劇、電影、表演等方面的研究，或表演指導，或導演之類的工作，所以歐陽萍的要求高，也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近乎苛刻的條件，本應讓人連下手報名的連勇氣都沒有，但是鑑於歐陽萍的名聲在那裡，還是有許多人提交了報名表。
鬱知意也準備了材料報名，比起其他人，她的優勢就太多了。
甚至，她回學校處理些相關的審批手續時，還有人暗戳戳地問她，是不是因為知道了歐陽萍也在招生的事情，才故意考研考得那麼差。對此，鬱知意簡直哭笑不得，但是，不得不說，她的存在，已經成為強大的競爭力，畢竟傳大隻有一個名額。
鬱知意去找陳季平的時候，剛好也有幾個學生來找陳季平，是說推薦信的事，還有些相關證明的簽字。
為的，當然是歐陽萍的研究生名額。
許多學生，是達不到要求和標準的，而這個招生，也跟別的不一樣，不是說你能把報名資料交上去，就可以試一試運氣的。
陳季平無奈，但學生找上門來了，也不能打擊學生讓他們不來找自己簽字。
鬱知意也不著急，便在旁邊等著陳季平。
但是看到鬱知意過來，還是有幾個學生交頭接耳地看過來。
“連她都打算報名了，看來是真的沒有機會了。”
“唉，她的成績誰能比得上啊。”
“就算不比成績，人家後面也有那什麼撐腰呢……”
“炮灰啊炮灰……”
私底下的聲音很小，但卻都維持在一個讓幾步外的人都聽得見的音量，因此，鬱知意自然地聽見了。
這時，終於有人不滿地說了一句：“比不上人家就比不上，何必在背後說這種話。”
原先交頭接耳的學生聽到這一句，臉色不好看，但礙於這是在陳季平的辦公室，也不敢再說什麼。
陳季平將在這一切看到眼裡，瞥了笑了笑，“歐陽教授的要求很嚴格，你們啊，回去還得再加把勁才行，要是誰的材料都不全，就不要拿來給我簽名了，這交上去啊，歐陽教授還得來罵我呢。”
一句幽默的話，讓幾個學生笑了出來，“陳老師，您在開玩笑吧？”
陳季平只是笑了笑，“這幾位同學材料不全，先拿回去吧。”
等到辦公室裡的學生都離開了之後，鬱知意才把自己厚厚的一疊材料交過去。
陳季平爽快連看到不看過，爽快地在上面簽下了自己的名字，開玩笑說：“這麼久才回來，我以為你這小丫頭，拍戲到忘記這件事了，你再不回來啊，我就該打電話去催你咯。”
鬱知意失笑：“前段時間有點忙，現在才有時間整理完了這些東西，忘什麼，也不能忘了這件事啊。”
說話間，陳季平已經在好幾份材料上籤了名字，重新還給了鬱知意。
“你這部劇也拍了好幾個月了吧，什麼時候結束？”陳季平問。
“還有最後一段戲，時間安排是最遲在六月份拍完，劇組也準備離開帝京，去下一個場地了，西北。”
陳季平了然地點了點頭，“後續呢？有打算和安排了麼？”
鬱知意搖了搖頭，“暫時都沒有接劇本了，下半年應該沒有拍戲安排，順便也停一停，想沉澱沉澱，把這一年多的拍攝經歷總結一下。”
陳季平點了點頭，“有計劃是好的，你啊，也不必急於求成，拍戲呢，也要貴精不貴多，貴質不貴量，總要學到一點東西，才不枉費這一段經歷。”
鬱知意慎重地點圖，“陳老師，我知道。”
師生兩人說了一會兒話之後，鬱知意才問，“陳老師，師母這段時間是不是身體不太好？”
陳季平搖了搖頭，眼裡隱隱有憂色，“唉，你師母啊，都是老毛病了。”
鬱知意愧疚道：“我原先不知道，前兩天才聽師兄說了一句，說師母住院了。”
陳季平點頭，“是啊，現在就在醫院呢，我晚點啊，還要去醫院看她。”
“陳老師，我跟您一起去吧，正好我也有好一段時間沒有見過師母了。”
成為陳季平的學生之後，師母對她頗有照顧，如今師母住院，鬱知意理所當然是要去醫院探望一番的。
陳季平笑，“也好。”
晚些時候，鬱知意便和陳季平去醫院了，師母雖生病住院了，但看起來，精神也還不錯，見到鬱知意，還拉著她扯家長。
鬱知意挺喜歡跟師母在一起說話，不知不覺間竟然聊到了將近晚飯的時間，她才離開醫院。
而鬱知意並不知道，原來師母所在的這家醫院，竟然也是蘇清的兒子所在的醫院。
當然，她沒有碰上蘇清，而是看到江母和蘇清在一起吵架。
她原本應該立刻離開，不見這一家人的，但是，聽到兩人吵架的聲音，還是不由自主地停了下來。
不知道吵架的原因是什麼，直到護士走過來，一邊走一邊說：“這兒媳婦做得也太可憐的，無論怎麼做，怎麼做，老太太都不滿意，雞蛋裡挑骨頭似的。”
“可不是麼，嘖嘖嘖，我看老太太就是不滿意這個兒媳婦罷了，果然啊，婆媳關係是這個世界上最難解決的事情。”
“她那老公，很讓人無語，每次老婆跟老媽吵架，他都解決不了，要是我老公也這樣，我早就離婚了。”
“離婚，人家這麼忍氣吞聲，為的還不是那個男人的錢，豪門裡的那點事情，哪是我們凡人能明白的……”
“唉，也是。”
“最可憐的就是那個小孩了，唉……”
護士說話的聲音漸漸遠去，鬱知意低著頭，若有所思。
江母也不顧這裡是醫院，刻薄的聲音透過空氣傳進了鬱知意的耳中：“你怎麼當媽的，連小寶都照顧不好？”
“媽，我沒有，剛才是不小心……”
“你別叫我媽！”
在醫院這樣的場合，江母一點面子也不留給蘇清。此時，外面已經有不少人圍觀，江母繼續厲聲道：“我讓你做的事情，你一件都沒有做成，看著小寶這樣，你就安心了？”
旁邊有人過來勸架，“她是孩子的媽媽，這樣說，也太不留情了吧。”
“是啊是啊，孩子是不小心自己摔倒的，孩子媽也心疼，算了算了，別吵了。”
“她心疼，她哪裡心疼了，如果心疼就應該抱著孩子走路。”江母毫不客氣地看了一眼想要上來勸架的人。
小孩子對環境最是**，奶奶升起，媽媽被罵。這種壓抑的環境，本來就讓人不安，他站在旁邊看了一會兒，而後扯著江母的袖子，哭了起來：“嗚嗚嗚……奶奶不要凶媽媽……奶奶不要凶媽媽……”
江母見不得孫兒哭，不滿地看了蘇清一眼，“乖孫子，奶奶抱，咱們不哭啊不哭。”
這時候，江莊才終於腳步匆匆地走過來，“媽，這是怎麼了？”
“怎麼了，你自己問她吧！”說罷，江母沒再理會尷尬的蘇清，江母抱著小寶離開了。
江莊輕輕拍了拍蘇清的肩膀，“好了，媽也是太急了，你跟她計較。”
說著，他攬著蘇清離開，兩人跟上了江母，蘇清想去主動接過小寶，“媽，我來抱吧。”
“我自己來，等你再不小心將小寶摔了怎麼辦？”
蘇清訕訕地收回了手。
江莊看不過去了，“我來抱我來抱。”
鬱知意站在原地，看著江家一家人離開的背影，輕輕地嘆了一口氣。
見到這一幕，她不知道自己心情到底應該如何，但是，無比清楚的是，再見蘇清，以及江家一家人，她已經沒有先前那樣的心情了。
時間抹不平過往，但卻可以讓一些東西慢慢沉澱下來，直到再大的風浪，也掀不起任何波瀾。
鬱知意對蘇清依舊是有怨的，這份怨，即便蘇清回來，也不能消除。
何況，她已經不再需要蘇清回來了。
鬱知意不喜歡那個孩子，是因為那是蘇清在那樣的情況下，和另一個男人生的孩子，讓她覺得難以接受。
只是……如今，卻也覺得，那個什麼都不知道的孩子，有些可憐罷了。
尤其是這段時間，經歷了霍家的這些事情，喬舒燕、霍紀寒的父親，還有霍修臣的親生父親，上一代的恩恩怨怨，變成了下一代人的痛苦。
鬱知意很難形容自己現在究竟是什麼心情。
上一代帶來的傷害，加諸在下一代的身上，最終醞釀成了一樁樁悲劇。
霍紀寒是，她亦是。
蘇清和江莊的那個孩子，也是。
孩子本身什麼也不懂，更不懂父母是在什麼樣的境況下生下了他們，他們原本都可以在這個世界上擁有美好的生活，但原聲家庭的關係，有時候並不能享受美好，反而還有承擔一段大人制造或遺留下來的痛苦。
鬱知意呆呆地在原地看了一會兒，最後才心情複雜地離開了醫院。
飾演老皇帝和男主角母親的陶斯禮與葉敏，早就已經殺青了。
但是，自從得知鬱知意是老同學的孩子之後，葉敏便對鬱知意多有照顧，加上一起合作過之後，關係也便好的不少，如今葉敏雖已經不在劇組，但有時間的話，也會偶爾約鬱知意喝下午茶。
鬱知意本身也挺喜歡跟葉敏這樣的老演員在一起的，跟他們聊天的時候，不知不覺便能汲取些表演上的經驗，受益不少。
這天，兩人又約了下午茶。
兩人自然聊起了盛世劇組的拍攝進度，葉敏問：“過段時間去就西北了吧，西北那邊，拍攝最多也就一個月，拍攝結束之後，有什麼打算麼？”
鬱知意對葉敏的說辭，就跟對陳季平說的一樣。
葉敏聽完，笑著搖了搖頭，“你啊，比較有自己的想法，這也好，身在娛樂圈，最難得的就是不被別人帶著節奏走，有自己步伐。”
“那葉老師現在呢？”
“我？我下半年沒有多少工作，為明年的一個音樂劇做準備。”
鬱知意眨了眨眼，葉敏笑著說，“和歐洲那邊的一個導演的合作的，明年下半年才開始的，現在每天都在做練習。”
“葉老師，我真羨慕你。”
“這有什麼好羨慕的。”葉敏笑了笑，“等你以後慢慢磨練出來了，戲路越來越寬了，你能做的，還有很多。”
鬱知意若有所思地點頭。
“知意，你想過往電影發展麼？”葉敏突然問。
鬱知意一愣，而後點了點頭，“我其實是希望，可以不斷的嘗試不同的角色，還有不同的拍攝方式。”
葉敏笑了，“你是個務實派。”
“其實今天約你一起出來喝下午茶，我還有件事跟你說。”
“葉老師您說。”
葉敏道：“我呢，跟廖同方導演是朋友，這段時間我們聊天的時候，他提起，他目前正在準備一個電影。”
廖同方？這是鬱知意非常喜歡的一位導演。
在目前的華人導演中，廖同方實在是一位難得的人物，他生於國外，成年之後長於國內，同時受到中西文化的薰陶，所以，他導演出來的電影，總能給人一種奇異的美感，將中西方的文化，融合在了一起，西方的電影拍攝方式相較於國內更加成熟，而廖同方又能將東方的傳統與美學巧妙融合在了一起。
在鬱知意看來，如果說影視劇是人性、困境與突破的表達，那麼很少有導演能像廖同方一樣做到這一點。
國內的近代藝術發展太曲折，國內影視的發展其實也並不成熟，而廖同方幾乎成為了一杆行業標杆。
聽到葉敏提及廖同方，鬱知意的眼睛就發亮了。
葉敏笑了笑，說，“廖導很多年前就開始籌拍一個電影，個人傳記類的電影，以許沅君的人生軌跡為主線改編而成的電影。”
“許沅君？就是上世紀，二三十年代，那位女演員？”
許沅君，不僅是每一個演員，甚至不是演員的人，都會知道這個人物。
上世紀二十年代，國內的電影剛剛出現，還處於無聲電影階段，而這位許沅君，便是那個時代，最具盛名的人，幾乎如同今天一般影后一般的人物，她貢獻了許多無聲電影時代的經典電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