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4 操碎心的爺爺
一頓年夜飯,吃得各懷心思。
自喬舒燕在餐桌上離開之後,一直到霍紀寒和鬱知意離開霍家老宅,也沒有再見過她。
除了帶走霍紀寒小時候的那本相簿,鬱知意也沒有帶走別的東西。
花園裡發生的事情,她沒跟霍紀寒提,但是其他人既然已經知道,霍紀寒自然也知道了。
其實鬱知意罵完喬舒燕之後,便有些後悔和擔心了,她這樣貿貿然跟喬舒燕爭吵,最擔心的還是影響霍紀寒的心情,那會兒氣頭上來,加上知道喬舒燕屢次三番為難霍紀寒,不免怒火中燒,可那把怒火燒過之後,理智迴歸,也確實覺得不妥當。
但從她跟七爺爺逛了一圈回來,在餐桌上坐定,霍紀寒也沒有說什麼。
天晚了,從霍家老宅開車回去的路上,鬱知意略有糾結地看著車窗外,還能看到半山遠處,炸開一竄竄的煙花。
想起上一年過年,她在雲城,霍紀寒在帝京,除夕那一晚,兩人影片,看了一場遙遠的煙花,不覺失笑。
車子忽然在半山的路邊停了下來。
鬱知意詫異地看向霍紀寒,“怎麼了?”
霍紀寒已經傾身過來,昏暗的車廂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鬱知意,“知知,想放煙花麼?”
鬱知意詫異了一下,“放煙花?”
霍紀寒點頭,“我帶你去放煙花。”
鬱知意笑了笑,點頭。
霍紀寒重新啟動了車子,彎彎繞繞之後,沒一會兒,車子就開到了一片空地上,他們已經遠離霍家老宅了。
霍紀寒拿了圍巾,將鬱知意包裹的嚴嚴實實的,鬱知意才跟著他下車,而後便眼睜睜的看著霍紀寒從車後箱搬出一箱東西,是煙花。
鬱知意眼前一亮,“原來你早就準備好了?”
霍紀寒笑著點頭,將煙花拿了出來,放在空地上,一個一個地擺放好。
鬱知意便亦步亦趨地跟在他的後面,等霍紀寒擺好了煙花之後,便拿出了一個打火機。
鬱知意躍躍欲試,“可以讓我點麼?”
霍紀寒猶豫了一下,將打火機交到鬱知意的手上。
鬱知意興致勃勃地去點菸花,霍紀寒便跟在她的後面,等她一把打火機點上,便竟然拉了起來,隨著一聲“咻”的聲響,一竄光亮衝向了天空,而後“砰”的一聲,在半空中炸開一朵巨大的、顏色豔麗的煙花。
鬱知意看得興奮,指著天空轉頭看霍紀寒,“你看!”
霍紀寒笑了笑,走過去,將地上擺著的好幾個煙花一起點燃,霎時間,隨著“砰砰砰”炸開的聲音,天空中也綻開了一朵朵煙花,更加絢爛美麗。
鬱知意和霍紀寒便靠在車邊,看著煙火在空中朵朵炸開。
鬱知意看得興奮,這種新奇的體驗,讓她感到開心。
霍紀寒便靠在車邊,轉頭看她。
在他的眼裡,比起空中的煙花,眼前的人,好看一萬倍。
鬱知意轉頭,對上霍紀寒溫柔眉眼,輕輕愣了一下,“怎麼了?”
霍紀寒笑了笑,抬手將鬱知意摟向自己,湊過去,與她額頭相抵,聲音低沉,“知知……”
“嗯?”
“我愛你。”
鬱知意一愣,踮腳親了一下霍紀寒的脣瓣,“我也愛你。”
除夕夜,萬家燈火,幾乎家家戶戶都在和親人團聚的時候,也總有那麼幾個落單的人。
肚子一人吃過晚餐之後,黎欣正在和家人打電話。
她父母早逝,是奶奶一手帶大的,唯一的親人,便是奶奶。
因為年關各種活動,沒能回去和奶奶過年,如今只能在年夜之際打電話回家。
祖孫兩人已經打了差不多半個小時的電話,黎欣有意讓奶奶去休息,“奶奶,太晚了,您先去休息吧,等我拍完這場戲,我就回去看您。”
“好好好,欣欣啊,自己一個人也要照顧好自己,知道了麼,別讓奶奶擔心。”
黎欣笑,為親人的關心而動容,“奶奶,我知道了。”
電話結束通話之後,因為和奶奶打電話而不自覺升起的笑容,慢慢淡去。
黎欣自嘲了一聲,如果奶奶知道她現在做了什麼事情,自甘墮落成為了別人的情婦,一定不知道會氣成什麼樣子。
所幸老人家年紀大了,也不會上網,看不到亂七八糟的訊息。
當然,現在也沒有什麼亂七八糟在的訊息傳出來。
結束通話了電話之後,黎欣盯著手機看了好一會兒,螢幕暗了,又被她點亮,來來回回的,反反覆覆,許久之後,她才從電話簿裡找到了厲澤深的電話號碼。
沒打電話,點開了簡訊傳送的按鍵。
幾乎沒有什麼思考的,便在編輯框裡打出了“新年快樂”四個字,四個字打完,不過兩秒鐘的時間,黎欣的手,放在傳送鍵的上邊,卻遲遲沒有按下去。
黎欣低頭,愣愣地看著簡訊編輯框裡的那幾個字,最後,自嘲地笑了一聲,終究是沒有發出去,退了出來,將手機塞進了衣兜裡。
可能,那個人,也不用她的祝福簡訊。
或許,她也不應該發這條簡訊,沒什麼立場。
大年初一,鬱知意和霍紀寒睡了一個懶覺起來之後,便去和鬱奶奶一起過年了。
相比之下,這個年,百分之三十因為工作而百分之七十因為不想回去被催相親的莫語,就沒有那麼幸運了。
家人非常支援她的工作,偶爾不回家過年一次也沒有什麼,在經過七大姑八大姨、還有八個哥哥的問候叮囑,讓她務必在帝京好好照顧自己之後,莫語以為,自己終於可以過上一個**不羈的年。
她甚至已經安排好了計劃,大年三十,就睡到中午十二點,然後點一堆外賣回來,下午就打遊戲,把因為這段時間過分忙碌而落下的遊戲一個一個地打回來,可惜,她的計劃還沒有付諸行動,大年三十早上六點鐘,還正在酣睡之中,便被爺爺一個遙遠的電話,徹底打碎了美夢。
“爺爺?”莫語的聲音如在夢中,簡直不敢想象,現在外面還是黑漆漆一片爺爺竟然就打電話過來了!
“小語啊,起來沒有?”電話那邊,傳來爺爺關切的聲音。
莫語一下子從**坐起來,聲音已經徹底恢復了清醒,“爺爺,我起來了,正準備出去鍛鍊。”
“呵呵呵,少騙爺爺,還以為爺爺不知道你肯定又在睡懶覺?”
莫語:“……”
“小語啊,爺爺想過了,你一個在帝京過年,爺爺實在不放心啊,我呢,跟你周爺爺一說,你周爺爺就說,讓您一起去家裡過年,我想這是一件好事啊,免得讓我們擔心,你在帝京也有人照顧嘛。”
“爺爺!”莫語震驚了,“您不是說,相親的事情暫告一段落了麼?”
“是啊,唉,爺爺不是叫你去相親,是去拜年。”周爺爺在電話那頭笑道,“我已經跟你周爺爺說過了,明天呢,你就去周家過年,也剛好替爺爺跟老朋友拜年,不許拒絕啊,你的電話,爺爺已經給你周爺爺了,等下週爺爺就打電話給你。”
莫語欲哭無淚,“爺爺,大過年的,我一個外人,去人家家裡,多不好意思啊。”
“沒事沒事,你周爺爺和爺爺那是還兄弟,何況,我孫女去跟他起過年,那是多大的福氣啊!”
莫語:“……”爺爺,您可真是一點也不謙虛。
莫語哭喪著臉,“真的要去啊。”
“你說呢?”那邊傳來老人威嚴的聲音。
“好了好了,錢爺爺已經打到你卡里去了啊,下午出去買點年貨,去買件漂漂亮亮的衣服,明天好好替爺爺去拜年。”
莫語結束通話了電話之後,不由得長嘆一聲,果然,薑還是老的辣啊。
什麼放棄相親了,還不是換了另一個法子讓她去見人。
果然,這才結束通話了電話不多久,周家爺爺就親自打電話過來給她了,極盡熱情地邀請她去過年,並且問了莫語居所的地址,說明天讓司機過來接。
都已經這樣了,顯然是爺爺一掛了電話,就跟那邊通氣,莫語哪還有拒絕的餘地,只能非常客氣禮貌地答應下來。
而後,長嘆了一口氣,鑽回被窩睡了一個回籠覺,中午點了個外賣大吃一頓之後,還是神色懨懨地出門了。
買年貨這種事情,實在不是一件可以敷衍的事情。
她從小打大,就不是買年貨的那個,是吃年貨的那個。
但她吃的都是撿自己愛吃的,也沒注意年貨到底應該買什麼。
她在市內最大的大型超市裡在轉了一圈,除了對各種吃的感興趣之外,實在也不知道,究竟應該買點什麼,按照往年為數不多的經歷,家裡有人來拜年,送的都是些什麼水果、酒類……
難道她也要買這個?
今天超市裡的人也挺多,莫語推著個推車在人群裡擠來擠去。
她的身材雖然不纖瘦,但奈何真的不是長得圓潤的那種,而是小小個的一個,放在擁擠的人群裡,便只能被推著往前的份,何況還帶著一個購物車。
她本來想去酒水區,但目前所處的這個區域,人不是一般的多,此刻被擁著往前,已經失卻方向,前面的購物車,差點要撞上前面的飲料推頭。
“啊別擠我別擠我啊……”
忽然,衛衣的帽子被誰拉住了,順帶著也將她和一直在往前的購物車給拉住了。
莫語轉回頭一看,不由得瞪大了眼睛,身後的人不是別的,竟然是陸邵珩。
陸邵珩其實早就發現了莫語的身影,看到她在人群裡被推著往前,不知所措的樣子,像個呆頭鵝似的,看著就覺得好笑,直到對方即將被擠著往前撞上前面這堆東西,才眼疾手快地伸手扯住了對方的帽子。
“陸醫生,你這麼在這裡?”莫語詫異,她至今也不知道陸邵珩的名字,就一直跟著叫陸醫生陸醫生的。
陸邵珩瞥了一眼對方的購物車,不答反問,“買年貨?”
莫語一個勁地點頭,才發現陸邵珩的手邊有個購物車,裡邊也放了幾樣東西,眼睛轉了一圈,笑眯眯地看向陸邵珩,“陸醫生,你也是來買年貨的吧?”
陸邵珩揚了揚眉,不置可否,“怎麼?”
“陸醫生一看就是那種居家好男人,買年貨這種事情,肯定是經驗豐富,手到擒來,您今天是一個人來的吧?哎呀你看,這一個人逛超市多無聊啊,要不我們一起啊?”
陸邵珩抱了抱胸,實在覺得鬱知意這位小助理,很有趣,非常能屈能伸,這副笑臉出去,就算陰雨天都能被她笑得燦爛了,幾個人還能狠得下心來拒絕她?
陸邵珩瞥了一眼莫語購物車裡亂七八糟的零食袋子,摸了摸下巴,扯著莫語的衛衣的帽子將人拉出了人群來來往往的區域,拖到了另一邊人相對比較少的購物區,“不知道買什麼年貨?”
被人一眼拆穿,莫語堅守陣地打死不承認,“怎麼可能?陸醫生你在開什麼玩笑,我就是覺得,像您這麼高品位的人,買的年貨,一定非常讓人滿意,想見識見識。”
陸邵珩翻了個白眼,鬱知意的這位助理,半點都沒有學到她的演技,推著購物車往前去了。
莫語笑眯眯的快速地跟上,“我說真的,陸醫生。”
陸邵珩看了一眼對方,知道這位是鬱知意的同學,現在還在上學,沒畢業的小孩兒,來買什麼年貨?
“你家裡是帝京的?我記得你跟鬱知意是同學,沒畢業吧,置辦年貨這種事情,還要你一個小孩兒來做?”
“小孩?”莫語一冷,想被人踩了尾巴的貓兒似的,“你才小孩!”
自從工作了之後,莫語最不喜歡被人叫自己小孩兒小姑娘這種稱呼,長得年輕不是她的錯,有張娃娃臉也不是她的錯,但是被人這麼叫,聽起來,感覺自己很不讓人信服,當下怒瞪了了陸邵珩一眼。
陸邵珩樂了,這副氣鼓鼓的,臉圓圓的,還卡通動漫的衛衣,可不就是小孩麼?
莫語被對方一副“本來就是”的模樣氣得跟陸邵珩大眼瞪小眼。
陸邵珩嗤笑一聲,“眼睛有問題,要不要我幫你在我們醫院掛個號?”
莫語白了對方一眼,兩人竟不知不覺已經到了酒水區,莫語一排一排地看過去,她對這東西,沒有什麼研究,不由得看了一眼陸邵珩的購物車,裡面並沒有酒水,猶豫了一下,還是問道,“陸醫生,不買酒麼?”
陸邵珩搖頭,“家裡沒人喝那玩意。”
莫語眼睛一轉,好像方才小小的矛盾沒有存在過一般,笑眯眯地問陸邵珩,“陸醫生,你是本地人吧?”
陸邵珩點頭。
“你們帝京人過年,送年貨有沒有什麼約定俗成的規矩之類的?”
“走親戚?”
莫語實在被年貨的事情折磨得不輕,輕嘆了一口氣,“沒回家過年,家人要我去拜訪一位親戚。”
“沒什麼約定俗成的規矩,就是買點東西不至於空手上門就行了,你一個小孩兒,誰跟你計較年貨的事情?”
莫語白了對方一眼,懶得計較對方的稱呼了,“就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