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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天之後,鬱知意沒有拍攝任務。
霍紀寒陪她去看了夏清心。
夏清心已經很久沒有見過鬱知意,只偶爾在網上關注鬱知意的訊息,雖然偶有風波,但鬱知意的狀態也一直很好,但現在看她,夏清心一眼就看得出來,她的狀態,並不是很好。
霍紀寒沒有陪鬱知意進去,在外面等待。
夏清心給鬱知意倒了一杯熱茶,也不著急問鬱知意,先是隨意聊起了一些話題,比如鬱知意拍的戲,網路上偶然看到的一些“意粉”們的應援。
話題很輕鬆,夏清心能不動聲色地引導鬱知意說出更多的東西,很快的快緩解了鬱知意進入診療中心之後那一點兒緊張的心理。
“好了,現在來跟我說說,最近有什麼煩惱的事情。”氛圍漸漸融洽之後,夏清心才笑問,溫柔的語氣,讓人忍不住向她傾訴。
鬱知意深吸了一口氣,“夏醫生,我見到我媽媽了。”
夏清心一頓。
作為鬱知意的心理醫生,夏清心當然知道,鬱知意所有心理問題的來源,除了當初那一場校園暴力之外,還因為她的母親。從小到大,母親的漠視和最後的出走,終於將她積壓了多年的情緒,心理隱患,都藉著那一場校園暴力全部噴湧而出。
抬手拍了拍鬱知意的肩膀,女孩無助迷茫的樣子,讓夏清心覺得心疼,“知意,想說什麼就說吧,把我當成一個講述祕密的樹洞,不要有顧忌,說出來,我們一起去解決好麼?”
鬱知意沉默了許久,才說,“我和她再遇,有點意外……”
二十多分鐘之後,聽完鬱知意漫長的講述,夏清心在心裡輕嘆了一口氣。
鬱知意的講述,看起來還算平靜,只在偶爾提及蘇清的一些行為的時候,情緒有些波動,比如兩人的第一次見面,以及那場天台的談話。
夏清心知道,這是觸及了過往。
蘇清的出現,並沒有讓鬱知意曾經受到的傷害而產生的心理問題得到緩解,反而因為她無情的態度,重新讓鬱知意的自我懷疑、迷茫和否定有捲土重來的意思。
如果是一般的人,可能這個時候,已經完全情緒崩潰。
鬱知意能有如今的平和,夏清心鬆了一口氣的同時,也在心裡懷疑著。
當然,跟別人不一樣的是,鬱知意自己知道自己的問題所在,但她陷入了另一個死衚衕——因為想要剋制、急於解決,因而變得焦慮。
而過分的壓抑與剋制,本身便是一種內傷。
“知意,慢慢來,不要著急。”夏清心握住鬱知意的手,耐心地道,“不要懷疑自己,你已經很好了,每個人都有情緒需要發作,生活中任何事情,乃至最微小的,也會讓人有情緒的變動,這些都是正常的現象,開心、難過,甚至覺得崩潰,都是正常的,不需要刻意壓制。”
鬱知意垂眸,沉默不語。
夏清心說,“即便看到一些不好的現象,即便與己無關也都會讓人不開心,對事情做出情緒,也是人的一種本能,不是全都不好的,是不是?”
好一會兒之後,鬱知意才輕聲說,“我就是有點害怕,害怕我會變得像以前那樣。”那樣隨時隨地崩潰,一點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
怕毀了自己,也毀了霍紀寒。
“我不想去想,可我閉上眼睛,它就會出現在我的腦海裡,我也不知道為什麼,明明已經知道了答案,知道媽媽為什麼離開,知道她為什麼不喜歡我,我明明可以告訴自己,那只是父母之間的婚姻造成的,不是我本身的問題,我還是會覺得情緒低落、疲憊、不知道該怎麼辦,變得完全不像自己,我覺得我並不想這樣,可還是會這樣。還會想到從前,想到自己為什麼要來到這個世界上。有時候想到這裡,又會立刻清醒過來,可以為自己找到很多理由,可反反覆覆多了,就會覺得都是無謂的。反反覆覆這樣,我就會害怕,害怕不知不覺回到當初的那種狀態,一點點小事就崩潰,控制不住自己。”
鬱知意只要想到從前的那種狀態,她就害怕,當時,也是這樣過來的,情緒低落,無緣無故的疲憊,食慾不振,情緒變得消極,控制不住自己。
她有多麼希望能和霍紀寒好好生活著,就有多害怕過去的那些會捲土重來。
害怕到,她甚至後悔,那天去見了蘇清。
夏清心嘆了一口氣。
其實許多有心理問題的人,都不覺得自己有問題,就是因為他們其實可以找到許多開脫的理由,就像鬱知意這樣,但卻又反反覆覆地懷疑自己的話,而後陷入更多的迷茫之中,進入了一條死衚衕,從而再也不能說服自己,最後陷入絕望。
鬱知意的情況已經好多了。
她現在是害怕,自己會陷入死衚衕之中。
“不會的。”夏清心笑了笑,“你已經走過來了,現在比起從前,有更多讓你期待和珍惜的東西是不是?比如,現在對你而言,最重要的人。”
最重要的人。
鬱知意不由得想起霍紀寒,脣邊升起一抹淺淡的笑意。
夏清心觀察著鬱知意的情緒變化,儘量不給她施加壓力,不選擇那種“為了最重要的人……”“如果你有什麼事情,誰誰誰會難過傷心……”這樣的話,從而增加她的壓力,讓她覺得,自己的存在,是為了讓誰變得更好,這樣的暗示下來,對病人的長期的恢復並沒有好處,反而會讓她有一天覺得有壓力。
笑了笑,夏清心說,“我想,你一定願意以更好的狀態去繼續你們的生活,所以,你害怕的事情都不會出現,不僅你自己可以面對,他也會願意幫你。”
鬱知意點頭,“對。”霍紀寒從來都能幫她,始終站在她的身後。
夏清心發現,對於鬱知意而言,霍紀寒是一切問題的突破口。
人說,哀莫大於心死,而如果對於一個患有心理疾病的人而言,有一個人能影響她的情緒,並且讓她相信這個世界的美好,無疑比什麼治療都慣用。
只是,鬱知意心裡的人,能給予她足夠的力量麼?夏清心暫時不知道。
二十分鐘之後,鬱知意從夏清心的診療室出來。
霍紀寒站起來,走過去,牽住鬱知意的手,“好了麼?”
鬱知意點了點頭,神色已經輕鬆了不少。
鬱知意跟夏清心介紹,“夏醫生,這是我先生。”
夏清心對霍紀寒伸手,“你好。”
對於鬱知意的心理醫生,霍紀寒其實已經查過,知道對方是留美歸來的著名心理學家,便且看過對方的履歷,也算放心。
此刻神情雖然依舊冷淡,但還是伸出手跟夏清心握手,“你好。”
這算是兩人的第一次正式見面。
鬱知意笑了笑,“夏醫生,那我們先走了?”
“好。”
夏清心看著兩人離開的背影,霍紀寒攬著鬱知意的腰,轉過頭,低頭在跟她說著什麼話,鬱知意側過頭,神情帶著笑意。
等電梯的時候,霍紀寒將手臂上掛著的圍巾繞到鬱知意的脖子上,最後在她的額頭上落了一個吻。
一個非常溫柔的男人。
夏清心想,就是這樣的男人,讓鬱知意的狀況,沒有變得她想過的那種糟糕吧。
其實按照她對鬱知意的瞭解,如果偶然見到蘇清,並且發生了那些不愉快,她一定會情緒崩潰,她做了這麼多年的心理醫生,也曾對幾萬個心理病人做過詳細的調查和跟蹤記錄,在沒有徹底好之前,第二次傷害造成的後果,是無法估量的,甚至會毀掉一個人。
她剛才說得一陣輕鬆,但其實只是儘量引導鬱知意罷了。
而後面,再提到霍紀寒,鬱知意的神色,明顯變得愉快了許多。
夏清心想,霍紀寒大概是鬱知意人生中,不可缺少的蜜糖了吧。但是,作為鬱知意的心理一聲,夏清心依舊覺得,自己有必要跟霍紀寒做些交流。
劇組的拍攝依舊在繼續。
不過,將近兩月的拍攝之後,園林的部分拍攝完畢,劇組已經轉入影視城。
進入影視城之後,拍攝環境就沒有像在園林的時候好,畢竟影視城,天天有劇組在拍攝,並且還是好幾個劇組同時拍。
不過這沒什麼,鬱知意畢竟在這裡呆過很長的時間。
但是,畢竟是在影視城,這麼大個地方,休息時間,不同劇組的演員之間,互相探班的事情就時常發生了。
比如,盛世劇組進入影視城的第一天,在隔壁拍攝的周焱就風風火火地來竄場了。
周焱最近接拍了一個網劇,這會兒正在影視城拍攝,他拍的是一部講遊戲競技的網劇,藉著這個機會有事沒事就玩遊戲,美其名曰為了拍戲拍得更有感覺,看到鬱知意的遊戲賬號線上,就會狂戳她一起玩遊戲,可惜,鬱知意已經很久不玩遊戲了,並且她真的帶不動周焱,他技術太差了。
鬱知意剛結束了一部分的拍攝,下場喝了幾口熱水,就看到周焱穿著一件綠色長款的羽絨服,像一把會移動的青菜似的走過來了。
鬱知意差點把嘴裡的水給噴出來。
周少大概覺得自己的顏值高而無所畏懼,隔著一段距離朝鬱知意招手,張揚得很。
也行吧,反正顏值高的人,就算披著一個麻袋也能帥出天際。
等人過來,鬱知意忍著笑,“你怎麼又跑來了?”
周焱過來之後,左右看了看,發現沒有自己想要找的人,才說,“我今天拍攝結束了,看著時間還早,就過來找你們玩。”
“我們這邊可沒空,大家都在拍攝。”
周焱撇了撇嘴,興致勃勃地問鬱知意,“你結束了麼?要不我們開一局?”
鬱知意從包裡掏出考研資料,“我快要考試了,不玩遊戲。”
“真沒趣。”周焱無趣地看了鬱知意手上佈滿了密密麻麻文字的書本,興趣缺缺地坐下來。
莫語過來的時候,看到的便是一把焉了的青菜坐在椅子上的畫面。
她沒有鬱知意那麼客氣,忍不住笑噴了。
雖然鬱知意和周焱現在的關係改善了很多,周焱和莫語還是一見面就會互相懟起來。
莫語打量了一下週焱,“你這一身綠的,什麼審美?”
這可是今年最流行的款式,周焱怒了,“你懂什麼叫做時尚麼,鄉巴佬!”
“你才不懂時尚好吧,別人穿這件我覺得摔破天機,您穿,不好意思,我還真看不出時尚在哪。”
“莫小語,你說你嘴巴毒成這樣,以後你還嫁得出去麼?誰敢娶你做老婆,會倒黴的吧?”
“彼此彼此啊……”莫語毫不客氣地還回去。
眼看兩人又要掐起來了,這兩人一在一起,就沒有安靜的時候,鬱知意默默地左右看了一下,然後拿起書本離開,“我換個地方,讓你們發揮。”
莫語、周焱:“……”
鬱知意這一打岔,反而讓兩人停了下來。
雖然互相看不順眼,但是真正平心靜氣地呆在一起的時候,莫語和周焱倒是能和平相處。
沒一會兒,周焱和莫語便嘀嘀咕咕在一起不知道在說什麼,鬱知意看書的時候無意中抬頭看一眼,就看到莫語和周焱在一起,對話變成了:“再來一局,這次你上路,我中路。”
“不把他們打得哭天喊娘我名字倒過來寫!”
鬱知意:“……”行吧,周焱就是想要玩遊戲才過來的。
她繼續低頭看書。
這邊,周焱剛開了一局,對莫語說,“我把另一個人也拉進來吧,他剛好線上。”
莫語的全部身心都在遊戲裡,“隨便,技術不差吧?”
“好得很呢,就是不怎麼玩。”
“那就好,技術比你好就好。”
周焱嗤笑一聲,“說得好像你技術多好似的。”
莫語一噎。
她跟周焱的技術都不行,十局有八局是被虐的命。
行吧,如果有大佬進來,她就去抱大腿。
沒一會兒,一個遊戲賬號叫做LU的人入局,剛一進來,就開了語音,懶懶的聲音,“你小子,不是在拍戲麼,怎麼打遊戲?”
“嘿!我這不是結束了麼,我難得看到你線上,你今天不忙啊?”
“呸呸呸,小孩子胡言亂語,對我,不能說忙不忙這種話,ok?”
對方說完了,發現隊伍裡還有另一個人。
周焱說,“行,這還有一個人啊,放心,不是什麼女星,是鬱知意助理。”
對方哦了一聲,“行了,開局吧。”
莫語眨了眨眼,低聲問周焱,“你哥?你還有哥?”
周焱睨了莫語一眼,“我還有姐呢,怎麼不能沒有哥?”
莫語:“……”
行吧,反正周焱跟鬱知意玩遊戲,就因為全程被鬱知意保護了一句就可以叫鬱知意姐,這位哥的成分,也實在很值得懷疑。
不過,她感覺,對方的聲音好像有點熟悉啊,像在哪裡見過一樣。
寧兮淼拍攝結束過來的時候,周焱和莫語正在遊戲裡廝殺。
她看著鬱知意又在看複習資料,“又在複習,莫語不是抱怨你複習得夠多了麼,不用這麼緊張吧?”
鬱知意抬頭看了對方一眼,“考試複習,永遠沒有夠的時候。”
寧兮淼:“……”行吧,跟學霸沒法交流。
轉眼看到旁邊的周焱和莫語,莫語正在遊戲裡大喊救命,周焱也在緊張對戰,“快,左邊,左邊!”
寧兮淼揚了揚眉,“周焱又來了。”
鬱知意抬頭說,“我猜他可能是來找你的。”
“找我幹嘛?跟他又不熟。”寧兮淼不在意。
鬱知意搖了搖頭,“可能,你是他的小仙女?”
寧兮淼輕嗤了一口氣,“我還是好幾百萬粉絲的小仙女呢。”
鬱知意微微一笑,保持沉默。
寧兮淼抱胸看了一會兒,覺得看鬱知意複習,還不如去看他們打遊戲,朝著周焱和莫語走過去。
廝殺正是激烈的時候,寧兮淼無聲無息地站在周焱的身後站了一會兒,看到他在遊戲裡實在被虐得很慘,出聲道,“水晶塔都要被人攻破了。”
原本正在逃命的周焱,聽到寧兮淼的聲音,猛地轉過頭。
看到寧兮淼還穿著戲服,正站在他的身後,她在戲裡的人物設定本來就是可愛嬌俏的,這一身戲服還沒有換下,看起來,更比平時網上流傳的照片可愛。
看到寧兮淼站在自己的身後,周焱一下子就臉紅了,也不管手裡的遊戲了,跟寧兮淼打招呼,“嗨……”
莫語震驚地在旁邊看著,遊戲裡周焱已經被打得沒血了,水晶塔又被推了!
寧兮淼看到周焱這副羞澀的模樣,揚了揚眉,覺得這男孩挺有意思的,沒辦法,她現在看到周焱,就會想起上次他看到自己捂著鼻子跑開的時候。
寧兮淼忍著笑,視線放在周焱紅通通的耳朵上,“你耳朵怎麼這麼紅?”
“有麼有麼?”周焱下意識抬手碰了碰自己的耳朵,更加不好意思了。
他什麼心思都放在臉上了,看到自己會羞澀,就像十七八歲的少年,雖然沒有談過戀愛,但是拍過不少偶像劇青春劇並且一點也不單純的寧兮淼看得出來周焱的心情。
她覺得好玩,在娛樂圈這種,幾乎人人都帶著面具生活的地方,怎麼還會有人這樣坦誠直率,心思一下子就被人看得出來。
“你可以去照照鏡子。”寧兮淼說罷,轉身朝旁邊的休息椅去。
周焱搖頭,屁顛顛地跟在寧兮淼的後面,生硬地找話題,“唉,我之前來這邊,看過你拍戲,你拍得真好。”
寧兮淼看了他一眼,“等播出了,再說這話。”
“等播出了一定也很好,你演技真好,真的。”周焱急於表達自己的欣賞。
這才剛剛說著,臉上的笑還沒有收住,周焱就眼睜睜地看著寧兮淼從包裡抽出一個煙盒,動作利落地抽出了一根菸,拿出打火機點上。
全程一氣呵成,連吐出的菸圈,跟他那具有五十年煙齡的爺爺都不遑多讓。
在周焱震驚的神色之中,寧兮淼笑了笑,“要來一根麼?”
周焱此刻完全被寧兮淼抽菸的動作震得魂飛天外,完全無法將眼前這個笑眯眯地抽著煙的女孩,像個黑社會的小魔女一樣的女孩,跟微博上那個充滿元氣,可愛軟萌的少女聯絡在一起。
“你……你抽菸?”周焱好久才能找到自己的聲音。
寧兮淼聳了聳肩,“這個牌子挺好的,要來一根麼?”
“不不不!”周焱倒退,“我不抽菸,我不抽菸。”
寧兮淼的形象和她在微博上表現出來的完全不一樣,在盛世劇組早已是心照不宣的事情了。
畢竟娛樂圈裡,十人有八人都在凹人設,那都是給外人看的,其實大部分明星私底下,都明白一起合作過的演員,到底是什麼性子,畢竟在工作中,誰有那麼多力氣去維持給公眾看的人設。
只有周焱,傻呆呆的看著寧兮淼吐出一口菸圈,語氣生硬,依舊處於不可置信的震驚之中,“你……跟傳聞中的樣子,有點不一樣啊。”
他臉上的表情,明明白白的震驚,清清楚楚地寫著:我完全不能接受這樣的事實。
寧兮淼覺得好笑,“一般來說,傳聞中的樣子,都是公司創造出來的人設,你很意外?”
周焱都快哭了,眼看小仙女變成了小魔女,他忐忐忑忑追逐了這麼久的小仙女,竟然只是個人設而已。
他不能接受!
周焱下意識地點頭,意識到自己的動作之後,又猛地搖頭。
寧兮淼笑得更開心了,“我雖然跟傳聞中的不一樣,但是你跟傳聞中的一樣啊。”
周焱最後是囫圇跑開的,去找鬱知意,低聲跟鬱知意嘀咕,“鬱知意!你怎麼不早點跟我說,寧兮淼的根本不是什麼小仙女!”
鬱知意收起考研的資料,一臉莫名,“你不是來過幾次,去看她拍過幾次戲了麼?”
“那我也沒有見到她抽菸啊。”
“抽菸就不是仙女了?”鬱知意笑道,“她年齡小,長得好看,笑起來又甜又可愛,哪裡不是小仙女了?”
周焱腳一跺,“鬱知意你簡直是外星人!”
她到底知不知道什麼是仙女啊!
他氣呼呼地離開鬱知意的劇組,連多看寧兮淼一眼都不敢,自然也忘記了自己打遊戲到一半,全然不理會隊友因為缺了他而被坑了。
鬱知意:“……”
看著周焱憤憤離開,好像被人欺負了似的,鬱知意無奈失笑。
寧兮淼走過來,對著鬱知意笑道,“周焱這人真有趣,他這個性格,到底是怎麼在娛樂圈活下來的,現在生存條件這麼低了麼,心思都不懂得藏。”
“反正他能活下來就是,這樣不是挺好多麼,如果天天帶著個面具活著,也挺累的。”
寧兮淼轉頭看了一眼鬱知意,聳聳肩,“你說得對。”
鬱知意看了對方一眼,拿手捂住鼻子,“醫生不是不讓你抽菸了麼?你又想被你經紀人罵是吧?”
寧兮淼瞥了瞥嘴,不情不願地把煙拿出來摁滅,“無聊。”
自從得知寧兮淼的仙女形象只是人設之後,周焱一連幾天都沒再來找鬱知意玩。
鬱知意也樂得清靜,不過,周焱不來找寧兮淼,寧兮淼卻好像惦記上他了似的。
“那個周焱,這幾天都沒來?”寧兮淼坐在鬱知意的對面坐下來,問。
鬱知意抬頭,打量了對方一眼,“你找他做什麼?”
寧兮淼無所謂地聳了聳肩,“我覺得他挺好玩的,個性挺單純的一小男孩,長得又帥。”
鬱知意撐著下巴,提醒一句,“別欺負小孩。”
“嗤!”
鬱知意朝寧兮淼的身後看,“這不,說曹操,曹操就到了,人不是在那兒麼?”
果然,周焱正從朝著這邊走過來,看起來還心情不錯的樣子。
寧兮淼揚了揚眉,站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