豈料對面說話的人並非是她所想的,而是個陌生的男人聲音,半醉似的大著舌頭開口,說的也是中文“嗨,林小姐。”
“你是誰?”林沁薇皺眉。
“我是錚的朋友……哈,這裡有點鬧,你聽得見嗎?”話音一落,電話另一頭突然爆出一陣熱烈的鬨鬧聲音。
林沁薇眉頭皺的更深,“什麼事。”
對方打了個酒嗝,和旁人不知說了句什麼,笑聲帶到了電話裡,然後和她大著舌頭說道,“錚醉了,你要來接他嗎?”
竟然還喝醉了,連家都找不著了嗎?
林沁薇一口氣悶在胸口,真想立刻說一句,關我屁事!
但話一出口,卻變成了:“地址在哪?”
對方說了一句地址,林沁薇也不知道那是什麼地方,迅速拿筆記下,然後匆匆披了件衣服就往出走。
外面此時又下起了小雨,淅淅瀝瀝的,雨勢不大,卻很快將忘記帶傘的林沁薇打溼了。
夜晚的時候,較為偏僻的海邊別墅區幾乎成了一座空城。
街上除了法式的精美雕花路燈還亮著,卻看不到一個行人。
林沁薇先還慢慢走著,抬手遮在眉頭上擋雨,耳邊除了淅淅瀝瀝的嘩啦啦的聲音,似乎再也聽不到別的。
突然,身後傳來一陣腳步聲。林沁薇驀地回頭,只見一個高大的人影在她身後跟了上來,不遠不近,十幾米的樣子。
對方披著連帽雨衣,穿著雨靴,整個身體隱藏在雨衣之下,什麼也看不清。若是發足狂奔,十幾米似乎轉瞬就能到了。
林沁薇忽然全身發冷,她用雙手抱住肩膀,步伐越來越急,並頻頻回頭看著身後越來越近的男人,到最後,她幾乎跑了起來。
噠噠,噠噠,雨靴踩在馬路上濺起的水聲也變得急促,對方也在奔跑。
林沁薇大驚失色,一邊跑一邊回頭一看,忽然怔住了,因為那一直跟在身後的人,消失不見了。
她心下狂跳,慌亂的四處看了幾眼,沒有發現那個高大的身影。
林沁薇不知是自己多疑了,還是真的是存心害人的歹徒。生怕自己那個不注意的瞬間,他就抄著近道將自己包圍住。
林沁薇一轉頭,繼續奔跑著,她突然有些後悔這麼冒失的跑出來,天色這麼晚了,萬一真的遇到壞人可怎麼辦?
她一點防禦措施都沒有,還不被手到擒來。
這般提著心跑了許久,一丁點的異常聲響都讓她草木皆兵,心頭狂跳。
忽然,身後一陣強烈的亮光照來,一輛汽車緩緩的從後面駛來。
林沁薇生怕是剛剛那個可疑的人駕駛的,更加快速的狂奔起來。
雨夜之中,她像一隻受驚的兔子,慌不擇路。
滴滴,對方鳴笛了兩聲,一腳油門踩下,飛快的來到了她的身旁,並且速度一緩,降下了車窗。
林沁薇嚇的臉色劇變,驚叫一聲加速奔跑。
對方卻鍥而不捨,再次追上來,這一次卻將車子一橫,擋在了她的前路。
車內的燈光忽然一亮,照清了駕駛座上那個男人的側臉。
“蘇錚?!”林沁薇見狀,繃緊的神經頓時一鬆,心下大喜,只覺得危險像一隻黑暗中伸出的可怕大手,隨時可能拖著她的腳落入地獄深淵。在晚一步,就是萬劫不復。所以她此時來不及考慮太多,迫不及待的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林沁薇的一身已經溼透了,她抱著肩膀打了個寒顫,這時身側的車窗上升,頓時隔絕了外面的冷意。
彼時林沁薇才想起來自己為什麼出現在這裡,冒著危險在雨夜裡狂奔的目的。
而且聽電話裡對方說蘇錚不是醉了嗎?還能駕車來追她?
呃,還有這車……空氣中還有種淡淡的男士香水味?
林沁薇驀地轉頭,看到的是一張猶如刀刻的側臉,稜角分明,是熟悉的,卻又陌生的。
林沁薇瞬時間想到了什麼,瞪大了眼睛。而此刻,對方緩緩的轉過頭來,和她面對面。
刻板的西裝,白襯衫上繫著青黑條紋領帶。那是一張冷硬的有些無情的臉,削薄的脣,冰冷的眉眼,精短的黑髮。
四目相對,林沁薇的腦海裡嗡的一聲,只餘下震驚,“怎麼……是你?”
咔的一聲,身側的車門落了鎖。林沁薇快速回頭看了一眼車門,心頭一沉。
男人一邊啟動車子緩緩的駛上公路,目不斜視,但冷漠的脣角勾起了一絲弧度,突然開口說話,“又認錯人了,很懊惱?”
“不,你怎麼會在這裡?”林沁薇有些失聲。
“你不也在這嗎?”男人反問。
林沁薇一時有些語塞,沒想到這個男人,竟是那日在戛納酒店誤認為蘇錚的男人。
他們的側臉極為相似,但是正臉卻相似率極低,輕易就能分辨出。
而她,竟然錯認了兩次。忽然,林沁薇想到見了他三次了,卻是第一次聽到他開口說話。“原來你也是中國人?”
“嗯。”男人打轉方向盤,瞥了她一眼,“你要去哪?我送你。”
聽了這句話,原本還有些緊張的心情也隨之放鬆了。林沁薇報出一個地址,然後緩緩的吐了一口氣。
“這麼晚了,冒著大雨也要去夜總會,你的夜生活還真是充足。”男人再次開口,打破了沉靜的氣氛,語氣有幾分冷嘲。
畢竟是搭了便車,欠了人情,林沁薇也沒好和他的語氣較真,只是沉默著。
男人顯然也是個話少的,一路也沒有在說話。車子緩緩的行駛在雨夜之中,最後停靠在了林沁薇所指的這家夜總會地點。
看著已到了目的地,林沁薇對這個男人的戒備已經降至0,而且還存有了感激。
“謝謝你送我過來,不知道你叫什麼名字?我改日好好感謝你。”
“不必了,順路而已。”男人道。
林沁薇看著他冷的幾乎有些不近人情,想了想也沒有強求,推門下車的時候發現車門還是鎖的,她剛想開口,卻聽啪的一聲,鎖開了。
因為全身潮溼,所以剛一離開溫暖的車廂,一陣風吹來,只覺寒意都鑽入骨子裡了。
林沁薇抖了抖,轉身看著已經被自己坐溼了的背椅,她有些不好意思,“這個我賠給你吧……”
說著就從口袋裡掏出錢包。
“不用了。反正遲早還會再見。”男人突然說了一句,身子橫探過副駕駛,將車門帶上。
林沁薇一愣,看著他駕車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