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沁薇傷在後脖頸,所以不敢平躺,正好側身枕在他的臂彎上,腦袋拱了拱將他抱緊,喃喃的說:“我現在一閉上眼睛,滿腦子都是那個女孩兒可怕的臉。蘇錚,你說那個精神病是不是想殺我?”
“你都說是精神病了,能按常理出牌嗎?”蘇錚道:“遇到這件事情雖然倒黴,但你竟然能化險為夷,可見運氣有多好。”
“真的太可怕了。”
“不要想了,再可怕也終會過去,我會一直陪在你身邊,安心的睡吧。”
林沁薇嗯了一聲,貼緊著他,聽著沉穩而規律的心跳漸漸入眠。
蘇錚輕輕的拍著熟睡的女孩兒,聽著她漸漸沉穩的呼吸,思緒飄遠,腦海中晃動的又何嘗不是她受害時的那一幕?
這一起硫酸事件後被定性為神經病發瘋作亂,凶手被送往了精神病院,死者家屬得到了一筆可憐的慰問補償,然而一個年輕的生命卻再也不可能回來,就此失去。
林沁薇身體上並無大礙,硫酸腐蝕的那一點傷也漸漸的痊癒,長出粉嫩的肉,落下一個疤痕。
身體雖然痊癒了,但心理上的傷害卻沒有減輕,反而越發嚴重。
林沁薇時常夜不能眠,或在噩夢中驚醒,精神恍恍惚惚,渾渾噩噩。
走在街上的時候,迎面而來的每一個人都像凶手狂徒,她神經兮兮的防備著,越發疲憊不堪。
一個週末,蘇錚帶她去了心理諮詢,被確定為患有迫害妄想症。
治療是個漫長的過程,卻也不是不能痊癒。
她開始了催眠心理治療,需要淺量的安眠藥和輕緩的音樂入眠,蘇錚對她的關照無微不至,體貼入微,漸漸的距離事故發生的時間久了,可怕的那個點模糊起來,不再做夢懼怕,局面才有所迴轉,漸漸的痊癒。
……
男人裝冬季新品釋出後,掀起了一陣好評如潮,訂單量、知名度逐漸上升。
許多人在知道這超有品位的男裝竟是出自一位實習設計師的手中時,都不敢置信。
林沁薇的名氣在業內水漲船高,公司內部也將她提拔為銀牌設計師,工資翻了幾倍不說,這也是另外的一種認可。
元旦的時候公司放了三天的假期,前一晚林沁薇就接到了母親的電話,要她回程家去聚一聚。
林沁薇和蘇錚共用一個書房,一張桌子兩人各佔一半,蘇錚那邊規規整整,除了一臺筆記本之外就只有一個咖啡杯。
反觀林沁薇這邊,畫的半途而廢的紙張撲了滿桌,鉛筆、彩筆、橡皮擦仍的到處都是,總之就一個字“亂”!
林沁薇放下電話之後看對面的蘇錚,淺灰色的針織開衫內套著休閒襯衫,鼻樑上架著一個金絲框的眼鏡,目光一邊在電腦上流連,白皙修長的手指握著鋼筆,不停的在本子上寫著字。
她的手機漏音很嚴重,安靜的室內聽得很清楚。
蘇錚筆下一停,抬眼看她:“回去過元旦?”
“不然呢?”林沁薇一手杵著下巴,就這麼歪著頭看他,臉上全都是滿足的微笑。
據說男人最帥的時候分別是為女人刷卡、倒車、和認真工作的時候。林沁薇想這話果然是沒錯,因為此刻她看著認真工作的蘇錚就被迷的轉不開眼。
“要回家了你就這麼開心?眉開眼笑的?”他皺眉問。
林沁薇搖頭:“不是啊,我是被你的帥氣迷倒,看不出我滿臉都是痴迷的笑容嗎?”
“痴迷?沒有,只有傻笑。”他不客氣的刺激,頓了頓,又道:“元旦不如別回去了,留下陪我吧?”
“你要我拒絕我媽媽?”林沁薇搖頭,“她還不知道我們在一起呢。”
“那就告訴她。”
“我怕她不會同意,畢竟你的前女友可是我表姐。”林沁薇玩味的一笑。
“那又如何?難道你會事事都聽你媽媽的安排?”答案顯然是否定的,她有自己的獨立思維想法,若是真那麼乖乖聽話,就不會和他在一起了。
林沁薇聳聳肩,重新拿起鉛筆在畫本上勾勒起來,“元旦讓蘇拉陪你吧?團圓的節日,你怎麼好拋下她一人不管?”
“蘇拉有安迪,你就忍心拋下我?”他開始可憐攻勢。
“這不是沒辦法嘛,要不然你和我回程家一起過元旦?”她故意如此說,臉上笑的狡黠。豈料蘇錚聞言立刻點頭,“正有此意。”
這下輪到林沁薇愣了一下,抬頭見他滿眼的揶揄,顯然是開玩笑的,她哼的一聲,“我要工作了,不要打擾我。”
“你個殘忍的女人。”蘇錚嘆氣,知道留不下她,也就不再多言。
書房內再次歸於平靜。除了鍵盤敲擊的聲音,就是鉛筆摩擦在紙上的沙沙聲。
接了一通電話,靈感被打斷,為設計大賽準備的設計稿畫的亂七八糟,改了幾次都不太滿意,注意力還總是被對面吸引,索性掀過這一頁,在空白的紙上重新勾勒起來。
鉛筆在紙上勾勾抹抹,很快就出現了一個男人輪廓的雛形,漸漸的豐富,神韻顯現,正是對面認真工作的蘇錚素描印在了紙上。
林沁薇越畫越是起勁,時而抬頭時而低頭,蘇錚注意到她,目光落在紙上,不禁勾起脣角,並沒有出聲打擾,因為這已經不是第一次了,她喜歡畫他,他也喜歡被她放在眼中,畫在紙上的感覺。
辦公桌的抽屜裡已經收藏了十幾張他不同時態的樣子,都是出自她手。
知道她一沒有了靈感就會為自己畫素描,這樣的習慣他很喜歡,最少代表他的存在可以讓她安寧,靜心,而且滿心滿眼都只有他一個人。
元旦那日大雪紛飛,天氣仍舊是寒冷的。
蘇錚送林沁薇回了程家,因為不想太早公開這段關係,而引來不必要的麻煩,快到別墅的時候,在她的要求下車子停在了公交站點,剩下的路她走回去。
蘇錚實在不滿林沁薇這種藏著掖著的行為,“你是覺得我拿不出手嗎?”
“當然不是,我只是不想公開的那麼早。”知道他多想了,林沁薇嘆息,“你不要生氣啊,我真的沒有別的意思,最少,你要讓我慢慢滲透,不然你突然出現,我舅舅他們肯定會把你和程媛之前的結果歸功在我頭上,說我暗中所亂,那我多冤枉啊。”
“那你打算一直這麼藏著掖著?”
“當然不會,我會說的,你放心啦……”見他臉色不好,林沁薇心底有些沒底。
蘇錚知道現在逼得太緊也不行,那就給她時間,實在不行他會親自替她解決這些麻煩,免得優柔寡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