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沁薇聞言嘆息一聲:“這麼說,他確實挺慘的。”
“可這和我們有什麼關係?遭受這無妄之災。那個該死的詹玄航對我愛搭不惜理的,估計我被綁架了正好稱了他的意,最好還能撕票,讓他解決我這個後患,然後就可以高枕無憂的和李嘉怡那個爛女人雙宿雙飛了。”溫暖憤憤的咬牙切齒,眼圈發紅的說道。
“你們不是剛結婚嗎?他對你不好?而且有外遇了?”林沁薇皺眉:“我就說閃婚沒一個靠譜的,根本都不瞭解對方就生活在一起,遲早是個問題。”
“是我豬油蒙了心,瞎了眼,說什麼都來不及了。”溫暖唉聲嘆氣:“現在,只希望蔣英郡能良心發現放過我們,要不然遲早要被凍死。”
說著溫暖又看向林沁薇的腳,白色的棉襪已經成了血紅色的,凍成一個硬塊,這樣下去這條腿估計都得廢了。
溫暖心中愧疚不已:“都是我不好,害得你跟我一起受苦。不行,不能坐以待斃,我們必須要逃出去,等著蔣英郡放人是不可能了。”
林沁薇立刻拉了拉溫暖,低聲說:“我也正有此意。不過兩個人走目標太大,而且我腳受了傷走不遠……溫暖,你自己逃出去,然後報警救我。”
“我自己?”溫暖立刻腦袋搖的和撥浪鼓似得:“我怎麼可能丟下你自己不管,那個蔣英郡受了刺激,喜怒無常的,若是看到逃走了一個,肯定會對你痛下毒手的,不行,我不能丟下你不管。”
“不是丟下,你報警就好了啊,不然這深山老林的,警察哪裡想的到我們在這裡?”林沁薇還想勸說,卻見那兄妹三人一起進了洞裡,立刻禁了聲,拉著溫暖安靜了下來。
兩個人裝作沒事人一樣抱在一起瑟瑟發抖,蔣英郡將抱進來的木柴堆在一邊,瞥了他們兩個一眼然後三個人就聚在一個角落裡嘀嘀咕咕的說了起來。
這一等就又是天黑,再沒有合適的機會。
冬天的夜色黑沉沉的,沒有燈光,只靠著一堆篝火取暖的五個人躲在一個漏風的山洞裡面瑟瑟發抖。
林沁薇一整天只和了一杯涼豆漿,現在前胸貼後背,喘息的力氣幾乎都要失去。她無力的靠在溫暖的肩上,眯垂著眼睛打量著對面沉默而坐的兄妹三人。
蔣英郡裹著軍大衣,縮著脖子,目光呆洩,一副無悲無喜的模樣。另外那兄妹倆靠在一起,緊緊鎖著身子,也冷的直髮抖,又搓手又搓腳。
意識忽遠忽近,那隻受傷的腳放在火堆附近烤著已經回暖,疼痛又絲絲拉拉的鑽心而入,疼的林沁薇忍不住的哼唧出聲。
“薇薇……”溫暖摸了摸林沁薇的額頭,又小心的瞥了一眼對面三個人的臉色,小聲的帶著一絲祈求說道:“她高燒了,可不可以給她買些藥?”
“黑天瞎火的上哪買藥去?”一直閉目的蔣英郡突然睜開眼睛,不耐煩的瞅了他們一眼:“再說吃飯都成了個問題,還吃藥?”
溫暖皺眉,小聲的據理力爭:“可是不吃藥她會病死的……你們不是說不會殺了我們嗎?如果薇薇死了的話……”
“那隻能說她命不好,和我們有什麼關係?”蔣英郡哼的一聲,不耐煩的喝道:“閉嘴!別給臉不要臉,在瞎嚷嚷我還把你們的嘴堵上。”
溫暖還是有些怕他的,敢怒不敢言,只氣的全身發抖。
林沁薇輕輕的捏了捏溫暖的手,搖頭說:“我沒關係……”
說沒關係,其實她也不知道自己能否堅持得住。
死亡是什麼感覺真的不知道,或許一閉眼睛就再也睜不開……心中沒有大悲大喜,只是遺憾小小年紀就要與世長辭。
白髮人送黑髮人的場面一定很悲慘。
如果她死了,媽媽會以淚洗面、溫暖會痛哭流涕,蘇拉會傷心難過、莫問會嘆息搖頭……蘇錚呢?
她的朋友少得可憐,平日在外好像和誰都處得來,其實真的入心的不過那兩三個。
如果她死了,程媛一定會拍手稱快,方宜估計還會放一掛鞭來慶祝。
思及此,林沁薇苦笑一聲,到了這一刻似乎那些恩怨仇恨也不過就那樣,不輕不重,不足掛齒,輕如鴻毛,除了在世時影響了心情,離開時一絲一毫也帶不走。
徐徐的嘆息一聲,在心中為自己可憐,若是這次大難不死,一定要倍加珍惜身邊的這些得來不易的朋友。
凝神思慮間,腳腕上忽然落下來一隻手,那個叫六兒的女綁匪抓起了她的腳,脫去了凝血的襪子,這才看清她早已腫的和饅頭一樣的腳,那些被玻璃碎塊扎進了肉裡,面板一眾起來,就將其完全的掩蓋,若不仔細看出了一個血口,還真難看到那些玻璃碎塊。
六兒瞥了一眼林沁薇蒼白的臉色,眉頭皺成了一個川子,轉頭看著蔣英郡開口說道:“小哥,她真的傷的不輕,你確定要放任不管?”
“你叫我怎麼管?”蔣英郡抬眼看向這個寧可拋家棄女也不遺餘力幫助自己的小妹,卻在這麼關鍵的時刻為了一個不相干的人心軟。
他心中微怒,順著她的意思說:“你讓我放了她?還是給她請個大夫?然後讓我們明晃晃的暴露在空氣中,像一個箭靶子,等著人來射箭?”
蔣英郡越說越氣,砰的一腳揣在篝火堆上,燒的鬆散的木架頓時噼裡啪啦的散落,激起無數火星噴薄,驚得溫暖抱著林沁薇向後縮了縮。
六兒皺著眉頭反駁:“可是我們的本意也不是殺人啊!你說只要袁青沒事你就放了他們,可是那個詹玄航明顯不是好鬥的,他現在網上通緝你,你什麼也幹不了,只能躲在這個鳥不拉屎的地方。你能躲多久?這個姑娘又能堅持多久?小哥!如果她死了,你就不是綁架那麼簡單,而是殺人犯!”
“蔣盈豐!”蔣英郡氣的暴跳起來:“被通緝你害怕了嗎?你還怕大可以離開,我沒逼著你非要跟著我。不用拿這麼一個外人當藉口,你放心,你要走我絕對不攔著。從此以後我們互不來往!”
“小哥!”蔣盈豐傷心的落淚。
“你們兩個給我閉嘴!”一直沉默不語的年長男人突然大喝一聲,站起來豎著耳朵朝外聽去,半晌之後臉色難看的說:“吵吵吵!繼續大聲的吵吧!恨不得將山洞掀開。現在好了,把人引來了!”
蔣英郡也變了臉色,迅速跑到門口,向山下一望,只見四周黑漆漆的一片,月光昏暗,周遭伸手不見五指,但就在這黑暗中卻有著許多雜亂的腳步聲迅速向山上靠攏而來。
溫暖也聽到了,臉上大喜,輕輕的搖晃著半昏迷的林沁薇,趴在她耳邊小聲說:“快別睡了,我們有救了薇薇!醒醒!”
話音未落,卻見蔣英郡突然轉過頭來瞪著她,目光狠厲猙獰。
溫暖嚇的倒吸一口冷氣,就見蔣英郡突然大步衝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