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兩個立刻回府,向夫人稟明原由,借轎子一樣!”另一個老成些的官差立刻吩咐兩個同伴。“小姐到時別不敢坐就好。”
舜華立刻附耳沈千雅,細說規矩:“小姐,府尹夫人是二品誥命夫人,如果是她的轎子就不是一般人能坐。但小姐是侯府千金,坐得。”
“罷了,走著去吧。”沈千雅的倔脾氣也出來了,此時別人要她坐轎,她偏要走路。
怕是明日,府尹故意刁難武平侯之女的事情會傳開,而此事有違常理,沈千雅倒是想去見識下對方究竟有何目的。
“請。”官差不再為難。
沈千雅四人走在中間,官差牽著馬走在兩側。原來候在附近看熱鬧的人,在官差的銳利的目光唬嚇下,也散得差不多。
“餓!”才出二丈,傅凌旭突然大叫。
原來淇奧樓就在邊上。
“哎喲,這是午時了,我的小祖宗,怕是餓壞了吧。”魚潛趁他們說話時,已在馬車碎裂的周圍搜刮了一遍,依然不見御賜令牌,這是重則砍頭的大罪啊!只是此時也顧不上了。
“王爺,府衙不遠,待我們報過案,再去用膳可好?”沈千雅猜想這些官差是不會放他們去用午膳。
“可是妹妹受了傷,流了血,一定要儘快吃些補氣養血的食物。”傅凌旭說得頭頭是道,別人狐疑的目光剛探向他時,他又搖頭晃腦地說:“每次我受了傷,小魚子都這樣說。應該是對的。”
傅凌旭不提還好,一提這些事兒,沈千雅就感覺自己要支撐不住了。她微抿嘴,卻是不說話,賭氣似地大步前行。
傅凌濤突然迎面走向了沈千雅一行人,訝然道:“哎喲,本王當是哪位天仙下凡,原來是連家妹妹。”
“小的拜見瑞王爺。”
“瑞王?”傅凌濤疑惑地東張西望,最後目光落在身邊的護衛上,嘴含譏諷地嗤道:“他在叫本王嗎?”
那護衛哪敢回話,只裝聽不見,況且並不是真的問他。
這是諷刺他們有眼無珠,識得瑞王爺,竟然不認得經常在外頭閒逛的寧王。帶頭的官差向其它官差使了個眼色,幾人慢慢靠攏,態度謙恭卻不卑微。
籍此,沈千雅能感覺到,這個朝代,法治不錯。
“哎呀,皇弟,你做了什麼壞事,竟然要給官爺逮回府衙?”
“原來真是王爺,小的有眼不識泰山,王爺大量,請勿見怪。”傅凌濤話音才落,帶頭的那個官差立刻向傅凌旭賠禮道歉。
“天子犯法與庶民同罪!”傅凌旭神氣活現地學著剛才官差的語氣說話,“大哥,旭兒要到府衙去,那兒好不好玩?”
“好玩。”傅凌濤飽含威勢的豹眼微眯,環過後面的沈千雅,嘴角似笑非笑。
“哎,旭兒好餓,既然好玩,那肯定有吃的。”傅凌旭說罷,連忙執起沈千雅的手,大步往前走。沈千雅瘦小,只好小跑跟上。
“王爺!小姐,慢點……慢點……”沈千雅好幾次要摔倒,緊跟在後頭的舜華,就差沒嚇得折了舌頭。
“王爺,馬車不是有侯府標誌,怎的官差還
敢這般說事?”傅凌濤及其手下,是把剛才沈千雅他們與官差的對話聽得一清二楚。
“這是趟渾水,咱們別淌就是了。”傅凌濤斂容低聲說完,復又噙著抹玩世不恭的笑,大步流星地回了瑞王府。
不出魚潛所料,一到府衙,就被人用計,把男女一分。男的頂著王爺之名,請在偏廳;女的不知名號,關進了女牢,並且把主僕二人分牢關押。
沈千雅已經累了,累得連生氣的力量都欠缺。
抱著既來之剛安之的心態,靜坐在牢裡的幹稻草上。她就不相信魚潛能老定地讓寧王餓肚子,更不相信連元錫的護衛能扔下她不管。
一路暗中跟隨的朱國庭眼看著沈千雅進了府衙,還面不改色地站在角落。另一個護衛可不幹了,奪過馬韁,策馬往侯府飛奔而去。
約莫一個時辰後,一匹快騎,以雷電奔騰之勢,直闖府衙大門。
府衙護衛連忙攔截,斥道:
“大膽!”
“堂堂京師府衙豈容爾等胡鬧!”
“速速下馬!”
連志彬甫一下馬,立刻把侯府令牌扔給守門侍衛。
“拜見小侯爺。”護衛馬上行禮。
“本世子進是進不得?”連志彬怒目圓瞪,挾驚雷之勢,十分懾人。
“回小侯爺話,小人不是不給小侯爺進,而是不能騎馬進!”護衛非常硬氣。
連彬譏誚道:“這馬是進了府衙哪面臺階哪塊請,煩請告知。”
“這……”
“小侯爺請。”另一個護衛立刻識趣地招呼,還踢了踢正欲反駁的護衛,阻止這無謂的爭鬥。
“哼。”
連志彬風風火火地進了府衙,直闖內堂。
石垣正在花園涼亭剝果子喂新納的小妾吃果子,當看見怒氣衝衝而來的連志彬時,驚訝得差點從石凳上跌了下來,還是小妾眼明手快拉了他一把。
“老爺,賤妾先行告退,老爺你要保重呀。”小妾很有眼力見,立刻施禮退避。
石垣臉上已有窘色,被堂堂侯府世子撞見他抱個女人在那兒喂果子,要是傳了出去,會威名掃地,顏面盡失啊。“小侯爺,貴客,稀客!”他這一驚,倒把連志彬失禮在前,亂闖府尹內宅的事情給忘了。
“請李大人立刻釋放舍妹。”連志彬並沒閒情和石垣寒喧,直接開門見山。
“令妹?”石垣根本不知所云,但依連志彬的身份並不是會信口開河的人,他還是很謹慎的在連志彬咆哮前,迅速補了句:“下官今天沒接大案,也沒命人關連府小姐。”
“哼,侯府的護衛,親眼目睹舍妹進來就沒出去過,還請大人細察!”要不是連元錫一再交待不可魯莽行事,連志彬怕早就帶人自行搜尋去了。
石垣察覺連志彬語氣有所和緩,肩上的壓力也暫時消了些,“望小侯爺明察,這其中必定有什麼誤會。”
“好吧,煩請大人麻煩把“誤會”解決掉!”連志彬一想到連千雅有可能被關進牢裡,心裡又浮躁起來,語氣難免惡劣。
石垣擦了擦額上的汗,忙道:“請。
”
二人一前一後朝府衙前堂走去。
“來人!”人未到,聲先到。
手下人一聽到石垣的呼喊,立刻聚集待命,“大人!”
“今個兒……”石垣窺了連志彬那張雷公臉一眼,突然失聲。
連志彬早就沒了風度一說,急得直低吼:“寧王!和寧王一起給帶進府衙來的!”
“什麼——”石破天驚的尖叫聲,在大堂迴盪。石垣按著自己的胸口,身體一軟,雙腿一蹬,“砰”的一聲直挺挺的躺倒在地上。
“大夫,快,傳大夫!”
眾人手忙腳亂。
連志彬輕蔑地瞪了石垣一眼,立刻自行去找沈千雅。
“雅兒!寧王!魚公公,舜華——你們在哪裡?”這府衙非常大,連志彬就像盲頭蒼蠅似的周圍亂闖。
“哎呀,王爺你看,是小侯爺!”
“妹妹的親生大哥?”一座閣樓上傳來主僕二人的對話。
魚潛邊向連志彬招手,連回話:“是的。”
“大哥!親生大哥!”傅凌旭嗓子門開啟來時,聲音高亢清遠,立刻就傳進了連志彬耳內。
“王爺!”連志彬施展輕功,少頃已經去到閣樓下。閣樓竟然被鎖住了,這是怎麼回事?
連志彬疑惑地探向閣樓二樓窗戶。
“哎喲,”魚潛欲哭無淚,“是奴才先進來,王爺在外面玩鎖,誰知突然就鎖住了,他……”魚潛長嘆一聲,才繼續說:“王爺徒手爬上來了,可是不懂如何下去啊。”
連志彬可是沒閒功夫聽魚潛抱怨,特別是他還流了一臉令人捉急的淚……
“咔”的一聲輕響突起,連志彬左手只稍為運勁一掰,輕易打開了鎖。
傅凌旭歡呼著和魚潛下了樓。
“大哥,妹妹呢!”
傅凌旭一點都不急,一副還沒玩夠的樣子。連志彬恨不得扇他兩耳光,好讓他清醒清醒,只是礙於身份不敢冒犯。
“哎喲,小祖宗!”魚潛連忙向連志彬賠禮,“小侯爺,奴才對不起你們侯府,快請隨奴才來。”他邊說邊走,急步引著連志彬和傅凌旭往牢房趕。
雖然連志彬手執侯府令牌,但獄卒就是不開門,“這裡是收壓暫未定罪的罪犯的監牢,不歸侯府管。”說得那是理直氣壯。
“暫未定罪的罪犯的監牢?”連志彬把玩著這話中的意味,忽然勾起一抹肅殺的笑,“你們最好求神拜佛,舍妹不在裡面。”
“你最好求神拜佛,妹妹不在裡面!”傅凌旭叉腰學著連志彬的樣子噴了獄卒一臉口水。
“小祖宗!”魚潛暗地拉了拉傅凌旭的衣襬,只求他別添亂,難道看不見連志彬都有殺人的衝動了嗎?
“開門……快!”石垣被兩個高壯官差抬著,心急火燎地往這邊趕。
當牢門開啟,連志彬眼尖了發現了暈倒在一號監牢角落的舜華時,脾氣已是竭制不住,大吼一聲:“欺殺我也!”
石垣被這聲虎嘯震得心膽俱裂,匪夷所思地瞪著裡面的人——什麼時候收個這般嬌憨的女犯人,他怎個不知!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