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並不是每個女孩都有一個灰姑娘的夢。
但大概每個少女都憧憬過,在某一天,有一個白馬或黑馬王子,能捧著一束代表嬌豔絢麗的紅玫瑰向自己走來,用最紳士的姿態單膝跪地,深情地說上一句:我愛你。
沈千雅就碰到這樣一個風度翩翩的紳士,他的名字叫段雲靖。她讀初三時,他讀高三,很意外的一次邂逅,他苦追她三年,直到大一才確定戀愛關係。
這關係純潔如天山上的雪蓮,不染纖塵。
儘管段雲靖高調地宣佈自己已有女朋友,但很多女孩仍然絞盡腦汁地想要接近他,處處碰釘後,其中一個,採取了迂迴手段,轉搭沈千雅。
夏瑩像朵小白花似的,可愛而無害,很快便和沈千雅成為閨蜜。
那天,段雲靖班裡舉行畢業舞會時,沈千雅因身體不適沒有參加。夏瑩尾隨段雲靖到了酒店,竟然在喝得半醉的段雲靖水中下藥,乘機脫光了他的衣服,兩人赤條條地在**躺到天亮。
隔天清早,沈千雅接到夏瑩電話,說她很難受,想上醫院。沈千雅立刻飛奔趕去酒店,卻看到他二人躺在**,姿勢親密。
隨後,爆表的尖叫聲把玻璃都震碎了一層,段雲靖才被驚醒。
當段雲靖看見自己和**上身的夏瑩同在**,沈千雅卻在床下時,他的表情和沈千雅幾乎一樣:不可思議。
更是無顏以對。
夏瑩哭著裹了張被單逃到衛生間,床單上那團紅剎時間亮於人前。
驚呆的段雲靖根本不能作出反應,沈千雅覺得對不起自己的眼睛,倉惶逃走。
在轉身的時候,眼角餘光好死不死的還瞅見了衛生間門內,夏瑩一副詭計得逞的賊笑。
沈千雅的心涼透了。
她失魂落魄地走在河堤上,突然聽到河裡有撲騰聲,定眼一看原來是個孩子。她想也不想,連忙脫了鞋子下水救人。
後來的事,沈千雅似乎不太清楚了,耳邊一直低迴的是“謝謝”。
醒來時,沈千雅只感覺萬分口渴,慌忙尋了壺水,對著
嘴巴狂灌。一壺傾盡,方覺舒暢。
忽然,她兩眼一定,驚訝地掃過周圍——
左邊青帳粉簾檀木床,眼前瓷杯紫壺紅木幾,莫不雕花描翠,右邊還該死的擺著一個繡了寒梅傲竹的檀木屏風。
沈千雅不可置信地揉了揉眼,再掐了大腿一下,上頭的肉軟軟棉棉,痛得她就差哭出來——不是做夢,她兩眼一黑,頓時暈了過去。
天色將暮,萬物朦朧之時,餘楊院來了三個人。
“你們兩個利索點,給慕容雁雪化個殮妝,明日一早出殯。”
“木茵遵夫人命。”
“小蓉遵命。”
才轉醒的沈千雅,聽到這段對話,立刻嚇得魂不附體。這個“慕容雁雪”難道是被她靈魂附體的人?
突然,外面又傳來一聲年輕男子的咆哮:“雁雪,你不要死!”
“你像樣嗎?”
“娘——你為什麼不救雁雪?”
男人聲音哽咽,沈千雅禁不住好奇,躡手躡腳地挪到窗邊,透過縫隙往外看。
一個五大三粗的男人眼眶泛紅,胸口劇烈起伏著,瞧他那架勢是想越過站在他面前那個女人。
女人打扮很華貴,著一件淺絳色繡了玉蘭花的上等綢緞長裙,衣襬沿邊用銀線繡了花卉圖騰,做工考察且精細。應該就是夫人了。
“慕容達,你要記住自己的身份!這賤丫頭就是賤命一條,和她娘一樣是不識好歹的賤種,竟然連瑞王的心意也敢拂逆!活該她死了去。”
慕容夫人轉過頭來,瞪了房門一眼,眼神十分怨毒,且有濃濃的憎惡。
沈千雅卻沒留意慕容夫人的表情,目光全被她的飾品吸引過去。她左邊髮髻上簪著一支小巧蘭花金釵,右邊則別了一支蘭花白玉金步搖,與衣裙搭配得宜,非常貴氣。
脖子間更掛了一塊碩大的綠翡翠。
沈千雅兩目放光,這翡翠少價值說三百萬,上大一時,輔修古文字學的她著了迷似的看尋寶節目,又買了很多書增加知識。雖然還是不入流,不過這貨,不能假了去。
沈千雅又仔細地看著。
那個激動萬分、持不同意見的男人嘴巴才剛張開,又被慕容夫人搶了話頭:“我留著她這麼久,就是看她長得人模人樣,還能有點用途!如今她作死,怪不得我心狠手辣!”
眼色一使,後面兩個壯漢架著不斷掙扎的慕容達,消失在沈千雅的視線盡頭。
見慕容夫人抬步離開,沈千雅連滾帶爬地上了高床,不過短短的的距離,卻把她累得氣喘吁吁。
外面有腳步聲在接近,沈千雅重重地吁了口氣,閉上眼裝死。
“木茵,你確定雁雪小姐死絕了嗎?”
“救上來就沒氣了。”
“……夫人會有報應的。”
“不許亂說話。”
“是。”
名叫木茵的丫環稍年長些,與稚氣未脫的小蓉不同,顯得很沉穩。
木茵從梳妝檯上取來一個“燕錦匣子”,取出裡頭幾乎沒動過的胭脂水粉和脣脂,讓小蓉打下手。
一會兒後,慕容雁雪一張臉似膝了白灰般的白得嚇人,頰上更描了兩團圓圓、雞蛋般大小的落日般血紅胭脂。就差嘴脣了。
木茵沾了脣脂的手,在離慕容雁雪嘴脣還有一寸之距的地方突然停住。
“木茵姐,怎麼了?”小蓉顯得很焦慮,可能年紀還小,面對枉死“屍體”這麼久,不免有些膽寒。
“沒事。”木茵聲線略微有些沙啞,只在慕容雁雪小嘴上輕輕一抹,便對小蓉說:“走吧。”
小蓉瑟縮地看了木茵一眼,並無發覺有異,只小聲地問:“衣服不用換嗎?”
“這套白色對襟棉紗就是殮衣。”
一直裝死人的沈千雅,待四周又靜悄悄之時,翻身起來,把臉上令人難受的粉脂全數抹了個乾淨。
沈千雅意識到一個很嚴重的問題,“夫人”肯定與她所佔用身體的主人——慕容雁雪有仇,明早不管死活,勢必要葬了她。
而且剛才她換氣時,大概已被木茵察覺了去……必須儘快逃跑,為了自己,也為了這個可憐的雁雪。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