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然你以為慕天月厲害到能在紀泰眼皮底下,將蟲子帶進皇城並養一堆蟲卵害人?”皇帝語氣頗是不以為然,卻不解釋這種赤色蟲子其實是叫食髓蟲。
天下最毒的事物竟然藏於至高無上的皇城中,光是聽就叫人不寒而粟。
皇帝眼神柔和地注視著沈千雅,見她還是努力做出一副泰山壓頂而面不改色的從容,有些好笑,“裝得可累?”
沈千雅揚揚蛾眉,那不馴的嬌態令皇帝感覺可愛極了,自願掏心挖肺,“慕天月是她侄孫女,為了向母后報復,她早年求父皇讓公孫家隱性埋名,喬遷至廬州府。”
“果然是女人與小人難養也。”沈千雅深有感觸,又是一個女人為了男人爭風吃醋引出的禍事。
“雅兒,你誤會了,淑皇貴太妃並沒多愛父皇,她愛的是權勢。”皇帝睿智的黑眸似乎能洞悉一切,“當年能被納為太子側妃,也是一場精心佈局,利用她那張天生溫柔敦厚的臉,誘騙了父皇。”
沈千雅聽得汗毛倒豎,手腳冰涼,忙抱緊了皇帝,“名符其實的蛇蠍美人?”好恐怖。
突然間她想起了一件重要的事情,忙問:“蘭貴儀?”
這個嘛,皇帝沉吟了下,才不太情願地告訴沈千雅箇中祕密:“母后以為蘭貴儀是她的人,可蘭貴儀實際上是傅凌宇派進宮裡保護你免受他母妃毒害的。”
不然似蘭貴儀那樣招搖不羈,如何能在長樂宮活下來。
“旭兒,你們皇族的人好恐怖。”沈千雅心裡忽然湧起一股前所未有的驚惶。因為她意識到,如若不是皇帝暗中相助,她根本無法躲過一個又一個暗算。
為什麼就連淑皇貴太妃也想要她的命,她不能理解。
“的確恐怖。”皇帝深有同感,“你可得好好保護我。”他認真地凝著沈千雅,一副孤苦無依的樣子,俊美的臉寵顯得格外無辜。
深邃的黑眸撲閃撲閃的,如一泓深潭,似要將人吸進去。
沈千雅被他這句話嚥著了,更被色所誘,久久不能回神。
皇帝十分欣喜。不止為了她被他深深迷惑,更為了她聽到蘭貴儀的祕事後無動於衷,這無疑證明了她已經完全支配了這個身體,他再也不必擔心她會靈魂出竅。
“雅兒,”皇帝目光瞥向她胸前,語味深長地問:“是不是真的很大,給朕看看。”
沈千雅回過神來,推開了意欲偷香竊玉的皇帝,正兒八經地問:“明日該如何?”
刺客實際上行的是一石二鳥之計,沈千雅大概還沒想通透,但皇帝早已洞悉,“雅兒,你完全有實力可以跟刺客抗衡。”
不懂?沈千
雅迷惑地瞅著他。
皇帝高深一笑,“再好好想想。”
“想什麼呀,不然你讓溫護衛暗中幫我捉住她?”沈千雅經皇帝一提,心思一轉,連忙想起以前落泉遇見過一個神祕人,被喂下奇毒,更被要脅給她下慢性毒藥的事。
然而落泉的毒早被皇帝解了,也沒再聽落泉提起過這事。
想來神祕人已經洞察了落泉所中之毒已解的事實。這麼說來,難道局內人都已經從她屢次脫險的“幸運”中,窺出了皇城存在另一個勢力?
刺客這招無疑是引蛇出洞,一箭雙鵰。
“絕不給讓他們稱心如意。”沈千雅沉靜的目光透著深思熟慮後的決斷。
“為夫遵命,敢問貴人有何吩咐?”
皇帝將沈千雅放下地,深深一躬,一副聽侯差遣的恭敬模樣。
沈千雅卻不以為然地哼道:“我才不信你會為了這事露面。”
因隱約感覺到皇帝有更深遠的謀略。
何況助晉王奪位的東風還沒吹起呢。
“為夫願意為貴人上刀山下油禍……”
“兩脅插刀,粉身碎骨亦在所不惜是吧?”沈千雅打斷了渾身是勁的皇帝,有些惱怒,“別自稱為夫,你哪是我的夫,都沒拜堂呢。”
對,還欠她一個拜堂成親的儀式。皇帝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那你想怎樣?”
“要不讓棠將軍跟在……”沈千雅突然跳起來,緊張不已地揪住皇帝衣襟,失聲問道:“弄玉死沒死?”
啊?皇帝明顯一愣,接著好奇地問:“弄玉是誰?”
“你若要裝傻,請回福寧宮裝去。”沈千雅不客氣地指著門口。
皇帝無辜地解釋:“為夫真的不曉得弄玉是誰?”他可能覺得沈千雅生氣很好看,不停地煽風點火。
沈千雅聰慧得很,搬來小方凳站在上頭,抬起螓首摟著皇帝頸項時,冷然的神態已變得柔情萬千,“是裴弄玉,身段十分高挑,長得很好看、英氣十足的那個。旭兒你可有大發慈悲救她了?”
“裴弄玉長得很好看?怎麼為夫沒發覺,早知道真的很好看,就收到宮裡養著了。”皇帝骨頭微酥,還是繼續裝傻。
“是嘛!”沈千雅一惱,飛快地以指作鉗狀,掐在皇帝白玉似的臉頰上。
“痛。”他的臉沒有練武,不過是比普通人更有彈性,可是給這樣用力地掐、擰、扭、扯!
真的很痛!
“雅兒,饒命。”
為了讓自己更有氣勢,沈千雅特地提了口氣,中氣十足地盤問:“說也不說?”
聲色俱厲,果然氣勢不凡。
“說。”皇帝投降。
“我聽著呢。”沈千雅微微鬆了手。
“明日早上刺客肯定留意坤寧宮的動向,若發現她安然無恙,定會找你算賬。你留在清平閣中別出門,為夫讓棠隸幫你捉住她。”
皇帝說是說了,偏偏顧左右而言它。
“誰關心刺客,我問的是裴弄玉的生死。”沈千雅收回雙手,瞪著皇帝的眼神難掩苦澀。
“她是晉王的人,棠隸求為夫饒她一命,當時念及你有心保她,為夫就將她祕密送往國公府。”皇帝邊說邊捉起沈千雅雙手察看,兩隻大拇指和食指的指腹紅通通的,“下回生氣揪為夫頭髮好了。”
揪頭髮也很痛。
皇帝邊想邊用力地點了點頭,以示許可沈千雅這樣做。
“我無良朋,也沒知己,所以才會這樣急。”沈千雅看了皇帝被她扯捏得紅彤彤的臉頰,有些不好意思。
皇帝皺了皺眉,深宮寂寞……腦海突然閃過她在閨房對他說的話:我有時候想,這日子甚是無趣,如果有個如說書先生所說的舉世無雙的劍客出現在我的生命裡,那會不會變得很有趣?
他會帶我遠離塵囂,遊歷山河名川……
她說這些話時,神情是那樣的嚮往,毫不造作,不似有假。
當他掃除一切障礙,平定天下後,如何忍心將嚮往自由的她困於深宮?
沈千雅發現皇帝神情突然變得複雜難測,似乎被什麼難住了,不由得笑著問:“旭兒,你在想什麼?”
“沒事。”皇帝倏地回過神來,扯出一抹笑道:“明日的事就這樣吧。朕還有事先回去。”
“臣妾恭送皇上。”
原來以為他會與她一起用晚膳,誰知道這麼快要走。
總是要在分別後,才來想念,為什麼相處的時光那樣少?
沈千雅有點兒失落。
但得知裴弄玉還活著,這點兒失落很快被歡欣取代了。
她相信在不久的將來,她們肯定能重逢。
為了更好地應對明日之事,沈千雅喚來落泉,兩人一起搬出各種各樣的藥材,按照祕方配製出更為厲害的,可以壓制練武之人的軟骨散。
沈千雅懷著忐忑的心情,迎來了又一個雨後見彩虹的明媚日子。
她起身簡單洗漱,用過早點後,將軟骨散藏好,微笑著走在光芒萬丈的小院中。
柔和的晨風夾雜著清草香味,輕拂人面,頓覺神清氣爽。
沈千雅正想喚落泉一同到後院看看悉心栽培的花株可安好,卻聞內侍來報:“稟寶貴人,敏貴嬪來訪。”
哦?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