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下那些驚為天人的面孔早就識相的收回目光,因為沈千雅穿的是后妃的宮裝,而不是未婚配的公主或郡主。
卻是皇帝疑心太重,以為個個都敢像晉王那樣盯著沈千雅不放。
“安答,”皇帝稱呼達怛世子,“晚宴朕請你喝酒,現在朕有事先走,你且與華將軍相談。”皇帝一個箭步擋在沈千雅面前,像座山似的隔斷沈千雅的視線。
恰巧她與德妃交換了一個會心的眼神,也不枉此行。
“你老實交待,到底來幹什麼,勾引男人?”皇帝邊走邊憤憤不平地責問沈千雅。
雖然皇帝用詞不雅,但沈千雅並不惱怒,相反很開心,“德妃怕有人別有用心,給達怛使團喂毒藥,讓臣妾來看下。”
皇帝神色微變,遂嚴肅地說:“你懂什麼?你個弱女子就該侍在深宮二門不出大門不邁!”
沈千雅停下腳步,笑凝著皇帝,“臣妾悟出了一個道理,臣妾的血或能整治那些被妖邪下了毒蟲的人。所以臣妾要為誅盡妖邪出一分力。”
春光明媚的笑意令皇帝心頭為之一動,或許他很樂意看到沈千雅臉上重新出現這種陽光朝氣的神態,所以他附和:“原來如此,竟然有這種事。等朕有空與你一起捉蟲子。”
“好。”沈千雅有些感動,這是進宮以來,皇帝第一次願意與她一起做點什麼事情。而不是要求她陪著他玩樂。
她不由得主動投懷送抱,小臉貼著皇帝強壯的胸膛,聽著他有力而均勻的心跳聲,“真的有毒蟲,臣妾與德妃都懷疑是敏貴嬪作的鬼,你相信我嗎?”
“不會吧,她長這麼漂亮,神氣十足,怎麼會弄那麼陰森恐怖的東西?”皇帝雖有疑問,卻不再是質疑沈千雅疑神疑鬼的責備語氣了。
“知人口面不知心。”沈千雅踮起腳湊近了些,“我懷疑文琦就有古怪,方才我來的時候,她避著我呢。”
“那要怎麼辦?”皇帝大驚失色,乘機緊緊地擁住沈千雅。
“臣妾約了德妃今夜戌時,和何太醫一起去找文姑姑。”沈千雅透露了德妃通過冬青帶來的訊息,卻對皇帝的驚慌不以為然。
“帶上朕。”皇帝顯得很興奮。
“好。”沈千雅當然不會拒絕,巴不得皇帝除了政事外都圍著她轉,“皇上,臣妾還沒用早膳。”
“啊?”皇帝有點反應不過來,望著沈千雅意有所指的嬌媚目光,不知所措。
“抱我回去。”
命令式的口氣,竟然比撒嬌更讓人陶醉,皇帝骨頭都酥了,立刻遵命抱起沈千雅,歡歡喜喜回了福寧宮。
瞧皇帝那情玉蠢動的眸色,大概很想把沈千雅撲倒,滾上千百回。
可後來他就是命人傳膳,再安靜地坐著沈千雅邊上,看著她吃點心。
就像欣賞絕世風光一樣,陶陶然一個下午。
“雅兒。”
“嗯?”
“笑,笑一個。”
“好看嗎?”
“好看。”
才消停片刻,皇帝突然又情深款款喚:“雅兒。”
“嗯?”
“我愛你。”皇帝擁著沈千雅,吻得天
昏地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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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妃整個人都感覺不好了。
微撫著自己的脣,怵然地站在福寧宮前殿。
被人親吻的滋味是什麼,她還不知道。
她很想體會。
可是明顯沒這個機會。
等到戌時,御宴上君臣歡康,終於醉熏熏而散。
皇帝姍姍來遲,臉色酡紅。
沈千雅有些擔憂,想讓魚潛送他寢宮安睡,他偏要跟隨,只好依了。
“文琦現在司織署,腳步快些,別慢慢吞吞的擔誤本宮正事。”德妃陰陽怪氣,白了他們一眼後,大眼睛翻向天上。
因她本就喜怒不定,沈千雅也沒在意,細心地挽著皇帝跟在她後面。
“雅兒,她好像很古怪,有沒有欺負你?”皇帝似乎還很清醒,彎腰伏在沈千雅耳邊輕說。
那清凜的酒味薰得沈千雅難受,心裡卻有一種想好好喝一杯葡萄美酒的感覺。
“她一直都很愛亂髮脾氣。”沈千雅哪料到德妃先前把她與皇帝親吻的旖旎畫畫看去了,才會這樣古怪。
“嘔……”皇帝嘔了一口酒氣,挺直腰,“朕喜歡喝酒,雅兒今晚還要陪朕睡……”
“夠了!煩不煩啊你們兩個!”德妃倏地一激靈,大概被噁心到了,突然回頭凶巴巴地打斷皇帝的話,“得瑟什麼!”
沈千雅與皇帝皆是神情古怪,突然相視一笑,看來德妃越生氣他們就越歡樂。
“行了,不就親個嘴嘛,老孃早就嘗過滋味了,也沒什麼特別的嘛!”德妃狠狠地剜他們一眼,甩開十隻鋒利的爪子,瞪得銅鈴般大的眼睛凶光畢現,像要將他們二人生吞活剝一樣。
沈千雅微訝,不是因為德妃偷看了,而是德妃說她嘗過了滋味,這可不得了。
“你小心禍從口出。”無論真假都不能亂說。
德妃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樣,倏地扯過沈千雅,“來,跟本宮一道。”她神祕兮兮地帶著沈千雅急走了幾步,將皇帝甩在後面。
“我告訴你,我真的試過了,當時我想皇帝哥哥想得緊,可是爹又不讓我進京找他。我當時思春,然後我就讓大哥站著別動讓我親了一下。”德妃又是興奮又是壓抑地將這個祕密分享給沈千雅。
竟然有這種事。因太過突然,沈千雅一時之間無言以對,卻沒流露出鄙夷。
德妃觀察著沈千雅臉色,發現還是很正常,遂繼續說:“就親了他嘴一下啦,他整個臉都紅了。他又不親我,一點都不好玩。”
“這樣麼。”沈千雅輕輕應了句,隱有憂慮的目光瞥向皇帝,他還在東搖西晃,犯著迷糊。
有了沈千雅這句,德妃更興奮了,但始終不光彩,聲音壓得不能再小:“真的,大哥為了這事一天沒理我。你快我告訴我,皇帝哥哥吻你啥滋味?”
德妃即興奮又緊張,眨巴著晶燦的大眼睛,期待地凝著沈千雅。
沈千雅停下腳步,認真地想了想,才說貼在德妃耳邊說:“酥麻,整個人都軟了,像棉花一樣。”
“就這樣子?”德妃半信半疑。
沈千雅給她這話嗆著了,什麼叫就這樣子!
她下午給皇帝吻得整個人都快融化了。心裡現在還熱燙燙的,恨不得永遠賴在他懷裡,哪裡也不去。
這感覺還不夠猛烈嗎!沈千雅心裡想著,羞澀地瞟了皇帝一眼,有種很想再親一次的衝動。
“找不著北。”在德妃強烈的求知慾籠罩下,沈千雅勉勉強強補了句。
“感覺好嗎?”德妃眨巴著大眼睛,可憐兮兮地望著沈千雅,希望她能說詳細些。
沈千雅表情本來很自然,可是都給瞪得臉紅耳赤了,這種事情怎麼說得清楚。而皇帝瞌著眼東晃一下西晃一下,眼看就要晃到她們這兒來了,不由得心生惱意,“我跟你說不清楚。”
“你欺負我。你自己霸著皇上,你自私,你卑鄙,你無恥!”德妃剎時間流下了一滴眼淚。
“皇上就在那兒,你去親親他感覺一下。”被人指著鼻子臭罵,沈千雅不惱反笑,將德妃往皇帝那邊推了推。
被沈千雅隨便攛掇一下,德妃就已羞得紅雲滿面,“你不許耍把戲,不許偷看,快轉過去。”
“好。”沈千雅順從地走開,躲到一顆古樹後。
但哪能有不看的道理。
德妃十分直爽,紮好馬步大概數了三下,才一躍而起蹦到皇帝面前,叫了聲:“皇上。”
聲音都甜膩歪了。
“嗯?”皇帝聽到有人喚他,甩甩頭微睜開眼,映入眼瞼的就是德妃嘟得老高,能掛果子的粉脣。
他頓時酒醒了一半,“幹嘛?嚇死了!嚇死了!”他大叫著,像被魔鬼索命似的撒開雙腿逃命。
路過沈千雅藏身的大樹,還不忘扯上她一起逃跑。
德妃被無情地晾在原地,不由得呼天搶地追著他們怒罵,邊罵邊委屈地哭鼻子,“還是大哥好,要是大哥,本宮讓他站那兒,他就不敢走。”
德妃闖進司織署哭得稀裡糊塗。
文琦被嚇著了,怔在那兒一動不敢動。
德妃大概還沒忘記正事,趁文琦不注意,倏地出手點住了文琦的穴道。
文琦剎時間變得跟木樁一樣,動彈不得。
在門外的沈千雅與皇帝這才施施然進了門,何瑞緊跟其後。
“接下來怎麼弄?要是沒個好結果,本宮可就不客氣了!”德妃氣憤難平地白了沈千雅一眼,一雙貓眼水氣氤氳。
沈千雅自然知道輕重緩急,早就斂定了心神,示意何瑞取出銀針扎她的小指頭。
銀針在宮燈的照耀下更顯幽冷,然而皇帝的臉色在聽到沈千雅的話後,變得比這根銀針更冷。
陰沉的黑眸蠢蠢欲動,似乎隨時會彈跳起來搶奪何瑞的銀針。
沈千雅及時發現了,“皇上你答應過要幫忙的。”不搗亂就是最大的幫忙。
皇帝咬緊牙關,黑眸陰森森地翻了一圈,又落在何瑞手上的銀針上。
卻是沒有莽動的跡象了。
“貴人,得罪了,可能會有一點疼。”何瑞雙手早就套上了特製的蛟絲手套,給銀針消毒後,請了罪才敢捉起沈千雅的手指往下扎。
取來一滴血抹在文琦的右手腕上。
四個人全神貫注地靜待奇蹟的發生。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