瑤玉與紫蘇對視一眼,方才謹慎地以探詢的口氣答道:“瑤玉以為若想速戰速決,可助顏氏。”
“若她無法控制皇帝呢?若太后只是等她露出狐狸尾巴,順道逮上幾個居心不良的人,可又怎麼辦?”瑤玉之言實際上是方皇后心中所想,不過是借她口說出,再由己口反駁。
如此圖個冷靜。
“或許可以借刀殺人。”紫蘇抬起頭,陰森的目光透著殺氣。
借顏氏除掉皇帝?都認定顏氏有謀命之蠱,他們可以暗中施放毒藥,再栽髒顏氏……“未嘗不可,但本宮總覺哪裡不妥。”方皇后煩心地凝著瑤玉,尚有顧慮。
“寶貴人。”瑤玉總不會令她失望。
“主子,太抬高她了吧,奴婢從不覺得她有何能耐。”紫蘇不滿地反駁。
“你明年尋個同樣的時候,大冷的天跳下湖看你能活著游上岸不?”瑤玉瞪著紫蘇,語氣尖銳:“你去試試設個局謀害林氏,扯上德妃,卻能滴水不漏讓主子也捉不到把柄向太后申冤?”
“還是你能把皇上推到水裡去,卻不需要接受任何懲罰?”紫蘇渾身顫抖,張口正欲反駁,又聽瑤玉連珠炮發,喉嚨被住卡住般發不出聲音來。
方皇后也注視著紫蘇,眼神好像在問:“能嗎?”
紫蘇低下了頭,從她桀驁不馴的神情上看,雖然不能做到瑤玉所問之事,卻並不服氣。
“連千雅沒那麼簡單,紫蘇你切不能意氣用事。”方皇后深深地凝了紫蘇一眼。
“奴婢遵命,若無主子懿旨,絕不妄動。”紫蘇明白方皇后要得到她的承諾方能放心。
方皇后欣慰地點了點頭,又問瑤玉,“現在該如何是好?這樣耗著,本宮心神不寧。”腦海又閃過晉王盯著丹昭儀直瞅的畫面,她蹙緊了黛眉壓抑心中的憤怒,手心卻不自覺地用力壓碎了一個泥雕娃娃。
“主子只需坐收漁翁之利。”瑤玉忽地神祕一笑,。
紫蘇看不得她這般自大,冷哼了一聲撇開臉,卻又暗自留意。
方皇后揚眉,要求瑤玉明說。
“德妃性子火爆,估計早就看不慣丹昭儀。而她又頻繁前去思明宮,奴婢推測寶貴人也忍不了多久了。”瑤玉躬身細說。
紫蘇馬上涼涼地道:“那得快些去把寶貴人接出來啊,不然在冷宮呆出個好歹,就不能順某人的意了。”
“本宮著人派乘輿去接?”方皇后本就心煩意亂,並未因瑤玉之話而喜,也沒因紫蘇之話而憂,但拿不定主意。
“主子,千萬別去。”紫蘇搶著回答,“若是去了,那寶貴人不就以為主子有求於她,巴不得她除掉丹昭儀?”
要是連千雅察覺了有人巴不得她快些除掉丹昭儀,可能又生變故。方皇后想著,又以眼神詢問瑤玉之意。
瑤玉沉思一會,也認同了紫蘇的說法。
“那就按規矩,明天辰時再去傳本宮口諭。”方皇后擺擺明,讓她們二人退下。
一個人安靜地待在寢宮中,望著散發著白光的夜明珠失神。
滂沱大雨下了
一整夜。
清晨雨勢漸弱,終變瀝瀝細雨。
丹昭儀一身輕便裝束,領著兩個侍女,後頭跟著一乘轎子直往思明宮趕去。
“寶貴人,你還好嗎?”丹昭儀焦急地朝滿是積水的小閣中喊。
喊了幾聲沒人應話,她顧不得地上積水會弄髒她上等的宮裝,意欲涉水前進。
“軒軒,你在這做什麼?”身後突然傳來皇帝狐疑的問話。
眾人吃了一驚,連忙跪拜問安。
丹昭儀擔憂地答道:“皇上,昨夜雨勢太大,臣妾擔心寶貴人,所以一早就趕來了。剛才喊了好幾聲,都沒反應。”言辭懇切,一點都不造作。
皇帝臉色不善,眼圈微黑,似乎也沒睡好。
“你到乾爽的地方待著,朕進去。”皇帝說完,就往裡面走。
丹昭儀本來想阻止,落英暗地扯了她的衣襬一下,她立刻頓時,“皇上小心些,要不要侍衛陪著?”
“讓他們滾。”
“小人遵命。”丹昭儀還來不及回身說句什麼,四名侍衛立刻告退消失在丹昭儀眼前。
她臉色陡變,落英又暗地喚了她一聲。
丹昭儀咬了咬脣,緊張不安地望著皇帝的背影。
閣內一片黑沉,小廳被積水浸泡著,水位都到了皇帝的膝蓋處。他加快了步伐進入寢室。
因為床很矮,積水都把床浸沒了,而沈千雅正盤腿坐在圓凳上,裙襬泡在水裡,長髮溼濡,看上去極狼狽。
驚見皇帝,沈千雅顧不上水深火熱,掙扎著站到**,故意冷冷淡淡地問安,“臣妾參見皇上。”
身邊的落泉卻愁容滿面,什麼話也不敢勸,只低垂著頭問安。
“你!”皇帝臉色頓時陰沉得不行,瞪著沈千雅,“有本事呆這一輩子!”
“臣妾遵命。”沈千雅福身,剛想站好時,一陣眩暈感襲來,瘦弱的身子搖晃著眼看就要摔倒。
“扶住她!”皇帝衝邊上的落泉大吼。“雅兒,朕帶你出去。”他焦急的涉水去到床邊,伸手把沈千雅接住。示意落泉一起離開。
“皇上……寶貴人怎麼了?快給本昭儀毯子。”丹昭儀遠遠就望見了皇帝抱著沈千雅出來,顧不上地上混濁的積水,從落英手上接過薄毯後立刻奔向皇帝。
“可能是受涼了。”皇帝看到丹昭儀細心地為沈千雅蓋上薄毯,似乎挺滿意,“還是軒軒周到。”
“這是臣妾該做的,皇上咱們快送寶貴人到景華宮吧,臣妾早就命人去請太醫了。”丹昭儀邊說邊暗地向落英揮揮手。
落英十分機靈,立刻抄近路往太醫院去。
“好。”皇帝抱緊了暈過去的沈千雅往景華宮走去,丹昭儀攔下落泉,說:“你留在此處,等皇后娘娘的懿旨到了,你接旨再離開。好生等著,別旁生枝節了。”
皇帝又沒開口說些什麼,擅自離開即是抗旨,落泉只好留下。眼巴巴地望著皇帝把沈千雅帶去景華宮,若是丹昭儀乘機下蠱可怎麼辦?她憂心忡忡,卻又無可奈何。
只能盼著坤寧宮快些
來人傳旨。
兩刻鐘過去,紫蘇才不緊不慢地出現在落泉面前,傳了皇后放沈千雅離開思明宮的口諭。
落泉恭敬地領旨後,才說:“紫蘇姑娘,方才皇上已經把寶貴人接走了。”
“本姑娘早看到了,特意等到現在才出來。”紫蘇嘲弄地瞥著落泉,鄙夷的眼神像在看一條落水狗。
“紫蘇姑娘如無他事,落泉先去找寶貴人。”落泉冷冷地看著紫蘇,有點恨別人用這種噁心的眼神看她,卻是忍耐著沒發作。
“丹昭儀可會做戲了,我真的很好奇,這回你家主子能用何法整治她。”紫蘇攔住正欲離開的落泉。
“恕落泉聽不懂姑娘的意思。”落泉不明白紫蘇為何要這樣窮追不捨。另外誰都看出丹昭儀不過是佯裝好心?
“哼,裝什麼傻,小心下一個死的是你。”紫蘇勾起一抹嘲諷的笑,大步離開。
不,她不會死的。他們都答應了她,二十五歲,就能出宮。
落泉深呼吸了一口氣,從容地往景華宮走去,不過走了幾步,又折回清平閣,換了一身乾淨的衣裳。
才轉身,一把明晃晃的長劍悄然橫在她脖子上。
落泉一愣,眯起了秀麗的眸子,怒火在胸腔洪洪燃燒。
對方趁機制住了落泉的穴位,才往她嘴裡塞進一顆黑色的藥丸。
“此毒需半個月服一次解藥,否則會全身潰爛而死。也只有本座有解藥,想活命就得按本座意思辦事。”
“光天化日,你竟敢潛進皇宮傷人?”正因對方有如此本事,落泉才會這樣問。
“本座的本事大得很,你要是想與郭匯川團聚,只有聽命於本座。”
這人一直站在落泉身後,落泉無法從聲音辨別他的性別。一聽到他說出郭匯川的名字,她心頭一震,頓時愣住了。
“本座要連千雅無法與皇帝圓房,你只需每日按照份量往她茶水中下藥一次即可。”他塞給落泉一包藥。
下藥?這人傻了吧。“你是不知道我家主子的能耐?”落泉諷刺的反問。
“能耐?狗屁!你別妄想向紀泰通風報信,若給本座知曉,保證你們兩家死無葬身之地。”他又放出了更多暗處的資訊來恐嚇落泉。
居然知道她受命紀總管的事,落泉更是驚駭,這人到底是誰,屬哪派勢力?
“你以為連千雅很厲害?那是因為本座不屑取她狗命。”他冷哼一聲,一掌拍向落泉後腦。
在暈過去前,光線突然穿透雲層投進落泉的小屋,她看到一個屬於女性的影子。
沈千雅一身怒氣地回到清平閣時,落泉剛醒。
落泉認為她身上發生的事十分危急,因而不顧沈千雅正在氣頭上,急切地說:“主子,奴婢惹禍了。”
沈千雅快速地調整好亂作一團的情緒,拉著落泉的手進了寢室才問:“怎麼了?”
“有人拿這包藥粉要奴婢下到茶水中害你,她還塞了顆毒藥進奴婢嘴裡,另外她還知道奴婢良人的名字。”
落泉顫著聲,一雙手也抖得厲害。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