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凌旭雙眼倏地放光,突然橫抱起沈千雅往內殿快步走去。
“你這裡有什麼寶貝?”他逼不及待要知道。
“藥粉,全是叫人難受的藥粉。”沈千雅把按著祕方所制的各種藥取了出來,如數家珍地介紹著,有吸入讓人鼻子噴個不停的,有讓人喉嚨灼痛、暫時失聲的,也有叫人立刻癢疼不止的,還有教人手軟腳軟的,最厲害的要數迷暈藥。
但沈千雅說只有讓人鼻子難受的藥試驗過可行,其它還沒機會試。
傅凌旭盯著沈千雅一雙玉手捧著的小藥包,眼神說不出的驚奇,有種大開眼界的感覺,又像是懷疑它們是否真的有用。
“你怎麼會這些?”他問,眼眸深處盡是驚喜。
“父侯的的藏書包羅萬千,我取來記錄醫藥雜異的書看著調,多試幾次就調出來了。”沈千雅邊說邊把藥包嫻熟地放回腰際,藏好後,若是不說,外人根本不能發現她腰帶下別有乾坤。
傅凌旭若有所思地眨了眨眼,未幾,他說:“我困了,是不是雅兒下了迷暈藥?”語氣有些調皮。
“沒,那是你太累。”沈千雅踮起蓮足,親暱地輕敲了他的臉幾下。觸感溫暖而細膩,他長得真好,俊美而陽剛。“魚潛剛才不是去傳膳了,你吃好再睡。”
“雅兒喂。”面對一桌子金器銀盞,傅凌旭微嘟著嘴撒嬌。
沈千雅微笑道:“好。”
主食是粥,用瑤柱精熬的香噴噴的粥,光是聞著那香味,就已經涎液生津。
傅凌旭足足吃了兩大碗才捂著肚子,滿足地說好飽,還打了個飽嗝。像個孩子似的,一點也沒皇帝的樣子。
沈千雅又是無奈又是寵愛地輕輕搖了搖頭,才去祭自己的五臟六腑。
“我很好看嗎?”傅凌旭一直傻氣地盯著沈千雅看,她有些難為情。畢竟今個兒兩人已經有了肌膚之親。
想到這兒,不止櫻脣發燙,就連嬌豔的芙蓉面也熱燙起來,早上她為什麼能這麼大膽,其實她也不懂。
傅凌旭搖頭,秀逸的眉頭輕蹙,“不好看。”
“那怎麼樣才好看?”沈千雅嚥下一口粥,正經八兒地問。
“笑一個,就像怒放的花一樣……笑顏如花綻,玉音婉轉流!”傅凌旭說著說著,手舞足蹈,“我前幾日學的,是形容美人的詩。”說罷,期待地凝著沈千雅。
沈千雅卻沉下臉,微翻了下眼,黑眸斜向另一邊,有些不高興地嗔道:“臣妾既不是花,也不懂戲,不會學如花。”
傅凌旭明顯一愣,眼巴巴地瞅著她,竟然不懂接下去。半晌後才結巴地道:“那不是……不是比喻嘛,是說雅兒像花那麼漂亮。”他著急地解釋。
“才不要像花,花期苦短,剎那芳華易逝。”沈千雅這才正眼注視著他,嫵媚的美眸如秋水瀲灩,不過是稍為凝眸,媚惑眾生之態即現,竟令人難以直視。
傅凌旭又一次閃了神,黑眸閃縮不定,似乎再看她一眼,就會難以把持。
“我要做你的伴,長伴相守,長伴相依,長伴耄耋。”最美好的事情便是,他先走,她後到,
不管碧落黃泉,總要成雙成對。說出這樣一句執著的話來時,沈千雅方知,不知不覺間,她對他的愛已經如此之深。
情不自禁滑下淚成行。
“好嗎?”她笑著問,美眸比水晶閃亮,聲音比春風還溫柔,笑容比十五的月兒更皎潔。
那邊棠隸正拎著魚潛和文琦靜悄悄地退出偏殿。
傅凌旭性感好看的脣,越抿越緊,顯得非常慎重地思考沈千雅之言。很久後,直到沈千雅淚也幹,笑也褪,傅凌旭才非常嚴肅地說:“那我上朝時,雅兒是不是也得跟著去,不然咱們怎麼長伴相守?”
原來想這事情呢!沈千雅覺得很窩心,甜蜜地說:“到時看情況再說,如果你想,我可以在殿內陪著你。不過有外人時,你一定要自稱朕,我也得改口自稱臣妾。而且你不能直呼我的閨名。”
傅凌旭疑惑,“那得叫什麼?”
“寶貴人。”沈千雅凝著他,眼含清暉。
“寶……貴人,噢。雅兒是我的寶貝!”傅凌旭一躍而起,興奮地高呼:“雅兒,我喜歡你。”他突然實在快,又突兀,沈千雅還沒反應過來,就被他抱起,衝出宮門直奔向永樂宮荷花湖。
沈千雅驚疑,內心突然劃過一股怪異的感覺,他才病好沒兩天,就這樣生龍活虎了?還是他身體本來就很好,她也不重之故。
再說,他帶她來這做什麼?
“雅兒。”傅凌旭俊容被寒風飾得紅撲撲,他把沈千雅放在荷花湖的水榭中,那條祥雲鎏金柱前,用高大挺秀的身軀圈住她。“說你愛我。”
沈千雅美眸閃過一抹戲謔,淡淡道:“不說。”
“快說,我們在這裡定情!我奶孃說這裡曾經來過仙人,十分祥瑞,能讓人心想事成。”
“說什麼?”沈千雅覺得此刻的傅凌旭再正常不過,條理分明,而且十分執著,這股勁兒要放在治國安邦上……
“說你愛我。”傅凌旭重複了一遍。
“什麼叫愛,你先告訴我。”沈千雅眸子閃過一抹狡黠,可聲音甜膩得教人心頭直癢。
傅凌旭的臉更紅了,氣息有些紊亂,“愛……就是兩情若是長久時,不在朝朝暮暮。是……天牛織女,星河遠隔,還能……”他結結巴巴,越說越惱,突然惱羞成怒地低吼,“就是你是的我,不許你喜歡別人,不許你……”
他突然啞口無言說不下去了,窘態畢現,鼓著腮幫子十分生氣。因為沈千雅笑得花枝亂顫,柔若無骨的身體幾乎掛在他身上。
“你跟太傅學文章,就這這個了?”須臾,沈千雅止住了笑,輕靠著柱上,微仰著頭問他。
“是又怎樣?”傅凌旭真的生氣了,窘迫得整張臉通紅,甚至離她遠了些,可是長臂依然把她禁固在他與柱子之間。
沈千雅低低地噗哧一笑,突然媚態十足地勾了傅凌旭一眼,轉瞬間抱住他的腰往冰冷的湖水中倒下去。
她詭異難測的行為令嚇呆了傅凌旭。在冰冷透骨的湖水中,他什麼都看不見,只本能地在水中亂蹭亂劃,憋得整張俊臉發青。
突然,兩片柔軟小巧的脣瓣
貼上他的,堅定不移地以口渡氣給他,下一瞬他就被一雙靈活的小手託著腰身,往水面上浮。
“呼呼呼……”傅凌旭扶著水中的柱子,喘著大氣,不知道是因驚怕,還是羞澀,整張臉紅透了。
“冷嗎?”沈千雅神色自若地問,毫不避嫌地單手環著他,他們二人貼得如此之近。
她的心怦怦直跳,脣齒相依的奇妙感覺直灼她的心靈,但她顧不上嬌羞,也顧不上冬水冷冽。
“冷,”傅凌旭突然又改口:“不冷。”
沈千雅笑道:“那以後沒事,天天冬泳吧。”這就是她的目的,冬泳極能煅煉人的意志力,他是北方人,應該能忍受下來。
“好。”傅凌旭滿脣顫抖著,目光卻十分堅定。
“那你現在先上去,再拉我。”沈千雅吩咐。
傅凌旭果然提氣,借力一爬,登時上去了。雖然尚顯笨重,但比上次落水時好多了。
而後傅凌旭把沈千雅拉上來,立刻抱在懷中,飛快地朝福寧宮跑去。
幾名近身內侍只敢遠遠地侯著,因為沈千雅也掉湖裡去了,沒人敢靠近。
本來魚潛第一時間想衝過去呼救,但被棠隸攔住了。
傅凌旭、沈千雅兩人,就那麼光天化日,在宮中毫不避嫌地嬉鬧著。
上清宮閣樓上,原本已十分疲憊的靳太后,突然來了精神,靜靜地把這一幕從頭到尾看在眼內,而平靜難測的面容喜怒難辯。
再說傅凌旭像服了神藥似的剛強活躍,一口氣把沈千雅抱回福寧宮他的寢室中,裡面溫暖如春。
施展輕功早一步回到宮中的文琦,早把二人的烘得暖洋洋的衣物準備妥當。
“雅兒幫我換衣裳!”傅凌旭放下溼答答的沈千雅,大聲地要求,然而眼中的驚悸尚未褪盡。
沈千雅眼角眉梢盈盈喜色,也不多言,只抬起因冷而微抖的青蔥玉指,為他寬衣解帶。
不過才解下外袍,傅凌旭突然抽身,捉起几上的衣物一溜煙地躲到金龍屏風後頭,一張嘴還不忘損人:“雅兒不要臉,想看旭兒身子。老嬤嬤說不能給人看的,沐浴都是小太監幫我拿衣裳呢,沒有小宮女。”
沈千雅望著屏風後亂飛,甩出一行行水珠的溼衣裳,有些無奈。為了避免傅凌旭再說她不要臉,只好拿起衣物拐到另一道屏風後換好。
“皇上,臣妾回清平閣了,皇上你好好休息。”沈千雅深深地望了探出半個腦袋窺視她的傅凌旭一眼,不鹹不淡地說完,回了清平閣。
此時,得了赦令的小冬子也已經回了清平閣,正在打掃庭院過道中的雪。
落泉在抹洗內室。
沈千雅甫進門,迎面而來就是他們二人,一個稍顯激動,一個稍有羞愧。
“主子。”小冬子恭敬地行禮,白淨的臉有些粗糙,想來是煙薰所致。
落泉則垂首不語。
沈千雅看了一樣消瘦了不少的小冬子一眼,面露微笑,輕輕點了點頭。
“撲嗵”,沈千雅才進小廳,就聽得身後倏地一響,她緩緩轉身,看到落泉跪在那兒。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