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後的兩個小時裡,契科夫沒有再和李逸說和海瑟琳的事情,而是又恢復到了以往那副吊兒郎當的形象,滿嘴的髒話,一副對任何事情都無所謂的樣子。
只有李逸明白,契科夫雖然現在也算是加州黑道的名人,身份,地位,金錢,這三樣東西都有,可是契科夫的骨子裡是自卑的。
為了掩飾內心的自卑,契科夫用一種暴發戶的嘴臉來面對生活,這雖然是一種自欺欺人的方式,帶著一些阿Q精神,可是李逸明白,契科夫除了這麼做,似乎沒有其他辦法了。
至於讓契科夫娶海瑟琳為妻,那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李逸離開契科夫家裡的時候,天色已經黑了,霓虹燈的光芒照亮了整座城市。
“李先生。”李逸剛一出門,一名.身體魁梧的黑人迎了上來,衝李逸叫了一聲。
李逸看了這個黑人一眼,立刻認.出對方是契科夫的保鏢,於是微笑著問道:“你好,有事麼?”
“海瑟琳小姐讓我轉告李先生,.她送會送給李先生一件禮物。”契科夫的保鏢面色嚴肅道。
李逸心中一動,隨後似乎猜到了什麼,又道:“那海瑟.琳小姐讓我做什麼呢?我可不覺得,這個世界上有免費的午餐。”
“海瑟琳小姐說,李先生是契科夫先生真正意義上.的第一個朋友,她希望李先生有空可以和契科夫先生多聯絡。”契科夫的保鏢沉聲道。
海瑟琳啊,海瑟琳,你這樣做又有什麼作用呢?
想起契科夫之前那副可憐的模樣,李逸心中略.微嘆了口氣,在他看來,契科夫把他當成朋友多半是因為他們身上有著共同的東西,屬於同病相憐罷了!
“我知道了。”嘆息.的同時,李逸點了點頭,然後徑直離開。
見李逸要離開,契科夫的保鏢先是微微一怔,隨後道:“李先生,您不想知道,海瑟琳小姐要送給您什麼禮物麼?”
“契科夫把我當成朋友,那麼我也會把他當成朋友,海瑟琳的叮囑是多餘的。”李逸沒有回頭,平淡而自信的聲音傳進了黑人保鏢的耳裡:“至於凱瑟琳送給我的禮物,我已經知道是什麼了。”
李逸的話讓黑人保鏢愣了一下,似乎他沒有想到李逸會猜到海瑟琳要做什麼,而他更沒有想到的是,這是李逸來到美國後,第一次坦誠地把一個人當朋友。
世界上任何一座大城市都有三個共同的特點,人多,建築多,車多。
洛杉磯作為美國第二大城市,自然包括了這三個特點。儘管天色已黑,可是街道上的車流量並沒有減少,相反還有增加的趨勢。顯然,對於喜歡夜生活的人來說,黑夜是他們出沒的時間。
街道上,隨處可以見到豪華的轎車,至於跑車要少一些。畢竟,契科夫的住處位於市中心,而市中心交通十分擁擠,開跑車多半是沒事找罪受。
李逸在街道旁邊等了接近十分鐘,才攔下一輛計程車。
回中國城的路上,李逸接到了唐海的電話,電話裡,唐海約李逸去家裡吃晚飯。
李逸欣然答應,並且利用在出租車上的時間,思索唐海叫他去吃飯的目的。
五十分鐘後,計程車抵達了中國城,李逸付了車錢,直奔唐海的家中而去。
李逸抵達唐海家中的時候,唐海已在餐廳裡等待李逸了。
餐廳裡只有唐海一人,桌上的飯菜並不算豐富,四菜一湯,不過四個菜僅從顏色看,就能看出唐海的廚子水準不一般。
“虎子今天出去了,來,我們兩個人坐下慢慢吃。”唐海見李逸進門,微笑著對李逸招了招手。
看到唐海的舉動,那名送李逸進來的中年人識趣地退了下去。
從唐虎嘴裡,李逸得知那名中年人的外號叫老鬼,據說跟隨唐海已經有不少年代了,是唐海的專職保鏢兼司機。
對此,李逸明白,和老貓在蕭青山心中的地位一樣,老鬼是唐海的絕對心腹!
只是老鬼給李逸的感覺沒有老貓那麼危險,兩人的實力顯而易見。
見李逸面色平靜地坐下,唐海的眸子裡閃過一道複雜的目光,隨後他調整了一下情緒道:“你中午酒喝了不少,我本以為你會在武館裡休息,所以沒找你談話,沒有想到你小子酒量那麼恐怖,居然沒有睡覺。”和以往談話的語氣不同,唐海的語氣給人一種親切的感覺,這種感覺對於李逸來說熟悉而又陌生,曾經他因這種感覺而感動,如今卻表現十分平靜。
“契科夫打電話約我吃飯,去市裡呆了一下午。”李逸淡淡地答道。
聽到契科夫三個字,唐海微笑道:“看起來,契科夫和你關係不錯。”
唐海這句話雖然問得隨意,但是李逸卻知道,這個問題十分犀利!
畢竟,契科夫的身份在那裡擺著呢!
略微沉吟了一下,李逸笑了笑道:“本來只是合作的關係,不過挺談得來,關係還算好吧!”
“不錯。契科夫在加州的地位很特殊,和他搞好關係對你未來很有用處。”唐海將一塊回鍋肉送進嘴裡,擦了擦嘴巴道。
李逸舀了一碗魚湯,並沒有喝,而是遞給唐海。
唐海接過魚湯,盯著李逸看了幾秒鐘嘆了口氣道:“小逸,我不得不承認,你這次給了我很大的震撼。”
李逸清楚唐海是指對付非洲幫的事情,於是笑了笑道:“運氣好而已。”
“小逸,太過謙虛可是驕傲的另一種表現。”唐海笑道:“海上的事情和運氣無關,而是你的實力起了決定性作用。”
說到這裡,唐海停頓了一下道:“原本,我打算給你一條街,讓你帶一群兄弟當那條街的扛把子。可是,我又覺得那樣太快,而且也太委屈你了。”
聽唐海這麼一說,李逸明白,唐海又有新任務了,他沒有表現出任何不滿,而是靜靜地等待唐海下面的話。
“小逸,這次我們以強硬的姿態幹掉了非洲幫六十人,搶回了東南亞的走私航線,這對非洲幫是一次致命的打擊和威懾!”唐海鄭重道:“不過,你或許不瞭解那些非洲黑鬼的脾氣,他們是一群瑕疵必報的傢伙。這次,你在海上雖然做得出色,不過我想,他們一定會展開報復的!”
李逸微微皺起眉頭:“海叔的意思是,我們主動出擊?”
“沒錯,是主動出擊。”唐海有些讚賞地望著李逸:“被動挨打可不是我們中國人的傳統,更不是我們華人幫的傳統!如今,非洲幫的人受了這麼大的損失,實力已經大大不如以前了!在這種情況下,如果我們主動對非洲幫出擊的話,非洲幫不會是我們的對手。”
李逸卻是沒有立刻表態,他明白唐海話裡有話,這些話只是為後面的話埋伏筆而已。
“海叔難道不怕日本人坐山觀虎鬥,最後漁翁得利?”李逸皺眉問。
唐海搖了搖頭:“我思考過這種可能性。可是可能性很低。”
“為什麼?”李逸不解。
唐海饒有興趣地望著李逸:“小逸,你或許不清楚,非洲幫的人並非各個是能打的主,非洲幫事實上和其他幫會是一樣的,有能打的,也有吃白飯的。他們的精英大概在100人左右。而你一個人在海上就幹掉了他們60人!這也就說,現在他們只有40個精英,只要我們幹掉他們剩下的40個精英,剩下的非洲幫成員不堪一擊。如此一來,我們還怕日本人漁翁得利麼?”
“不能。”李逸若有所思地答道。
唐海得意一笑:“只要我們祕密幹掉非洲幫剩餘的40名精英,然後讓虎子手下的弟兄去搶非洲幫的地盤,只要搶到手,不管是非洲幫還是日本人,他們都不敢再伸爪子的,而且就算伸我們也不怕!”
“確實是這樣。”李逸隨口附和,卻是耐心地等著唐海接下來的話,他知道唐海接下來的話才是重點。
正如李逸所想,眼看時機差不多了,唐海開門見山地說出了他的打算:“小逸,我的安排是,這次由你和孟蜀帶著我們的精銳去對付非洲幫剩餘的40名精銳!我們的人多達50多人,而且有你加入,對付他們根本不是什麼問題!”
聽到唐海的話,李逸不得不佩服唐海手段高明。
洛杉磯華人幫在洛杉磯本來就是僅此於非洲幫的黑幫,如今非洲幫實力大損,在這樣一種情形下,唐海讓李逸和孟蜀帶隊去對付非洲幫剩下的精英,一旦幹掉非洲幫那些精英,華人幫就算損失一些好手,也會成為洛杉磯除黑手黨委員會外第一大黑幫!
而這卻不是關鍵……最關鍵的地方是,死的是孟蜀的手下,而且唐海讓李逸和孟蜀一起去,但是卻沒有說是讓誰指揮,這裡面的貓膩就不言而喻了。任何一個組織最怕的是沒有頭目,這一點,唐海懂,李逸也懂。
老傢伙,我只是表現的搶眼了一點,你就坐不住了,手段可真夠狠啊!既然你如此心急,那麼不妨加快速度!
李逸心中暗道一句,卻是不動聲色道:“明白了,海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