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早已消褪,天氣漸漸轉涼,過度到秋天。
小麥已經回到家鄉一個月了,這一個月來,席情的傷養好了,可是她卻始終沒有醒過來。
而霍華德更是滿滿的自責,他責怪自己,每天都陪在席情身邊。
醫生說不管是什麼刺激,只要能讓她醒過來就好。
可是席情一直沒醒。
醫生說,可能她會這樣一直睡下去也說不定。
小麥走進特護病房,看到霍華德正趴在席情床邊睡著了。他顯然很累,這一個月來他沒日沒夜地陪在席情身邊,整個人都瘦了下去,深邃的眼窩更是凹陷了下去,鬍子也長了,邋遢得像是個流浪漢。
看到他這樣,小麥也對他氣不起來了。
她提了雞湯過來放在桌上,低頭給席情揉著手臂,忽然她看到席情的手指微微動了動。
小麥以為走進看錯了,可是沒過多久,她的手指再次動了動。
小麥瞪大眼,席情自從出事以來一直沒有任何反應,現在她手指動了,會不會代表她要醒了?
她屏息著看著席情的眼睛,只見她睫毛微微動了動,似乎掙扎了半晌,終於張開了。
小麥捂住嘴,差點大叫起來。“阿情!”她激動地拉住她的手:“天,阿情你終於醒了!”
“小麥......”席情開口說話,她因為很久沒說話,嗓音粗糙得嚇人。
小麥紅了眼眶,帶著點鼻音:“你再不醒我可要把你扔進太平洋了!”她忽然想起什麼,狠狠拍了拍霍華德的肩膀:“快起來,席情醒了!”
霍華德猛然驚醒,看到張開眼睛的席情,一瞬間還有些反應不過來。
等他眼睛聚焦了,大腦才遲鈍得反應過來,驚喜交加顫抖著握住席情的手:“席情,你終於醒了!上帝,我再也不要承受一次這樣的痛苦了!我沒結婚,我愛你席情!”
席情抽回手,帶了幾分錯愕和驚慌,她摟住小麥:“小麥,他是誰呀?他胡說些什麼?”
小麥一陣錯愕:“你不認識他?”
席情搖搖頭,“我不認識,他是從哪來的流浪漢?小麥你快把他趕走,我不要看到他!”她似乎很排斥看到霍華德,整個人都像看到了恐怖的怪物一樣縮排小麥懷裡。
霍華德臉上一陣黯然,他忽然開口,說得又快又急:“我知道你是氣我對不對?而且我現在不修邊幅的樣子可能也讓你討厭吧。你等等。”他忽然衝出病房去了。
小麥安慰著席情,連忙按鈴叫了醫生過來。
醫生們也很驚訝於席情的清醒,不過她既然清醒了,那自然是天大的好事。
“不過說......”小麥猶豫著,為什麼她覺得席情怪怪的?
她還沒說完就看到霍華德衝了進來。他理清了臉上的鬍子,整個人一下子就清爽了起來。雖然人還是十分憔悴,但實在不失為一個帥哥。
他衝到床前,急切地問著:“席情,你看看,我是霍華德!”
席情尖叫一聲:“我不認識你!你走開!”她似乎十分排斥見到霍華德,他一靠近就渾身顫抖,像是很害怕他。
醫生連忙將傻掉的霍華德拉開。“病人才剛醒,請你不要再刺激她了。”
霍華德甩開醫生的手:“我不信!她怎麼可能不認識我!”
小麥連忙上前摟住席情,安撫著她:“沒事。阿情,你真的不認識他嗎?他說你們在美國的時候是戀人......”
席情睜大眼,倒像比她還驚訝的模樣。“美國?不是過兩個月才去嗎?昨天我們還在給陸峰過生日呢。奇怪,我怎麼會在醫院裡?”
小麥渾身一僵。
完了!
小麥想起席情出國留學前,他們的確給陸峰過了生日。還玩得很開心。當時離席情出國,是還有兩個月。
這麼說......席情豈不是把生日以後的事情全忘了?
她轉頭看著醫生,“阿情好像......選擇性失憶了。”
霍華德完全呆住了。他一動不動,似乎在一瞬間變成了化石。
醫生們連忙上前給席情檢查,她一切都在恢復中,腦部也沒有淤血或者損傷,而且她還記得出國前的事情,顯然記憶神經並沒有什麼問題。
一個專家搖頭說:“我也碰過一些這樣的病人。當他們受到很深的傷害之後,心理承受不了,會選擇遺忘那段讓她痛苦的回憶。就好像用一把鎖鎖住了,不願意開啟。這是心理因素,只有他們自己願意,才能想起一切。”
聽到醫生的這番話,霍華德一動也不動的身體終於有了反應,他忽然蹲了下來,抱頭痛苦地嚎叫起來:“不是這樣的!為什麼她會忘了我?為什麼!”
他幾乎快要崩潰的模樣讓小麥也不由得嘆息。
她看了看一臉驚慌的席情和滿臉絕望的霍華德,真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
顯然,席情選擇遺忘了她和霍華德之間的一切。
那肯定是因為那段回憶太讓她傷心難過了吧。
本來席情醒了,她還以為一切都要好了,誰知道......
唉!真不知道是上帝故意捉弄人還是怎麼的。
......lve......lve......lve......
小麥邁著沉重的腳步回家,她還在想著席情的事情。
已經黃昏時分了,許多下班的人都在匆匆往家裡趕去。她一個人從醫院走回家,邊想邊嘆氣。
好啦,現在席情選擇性失憶,霍華德也不知道該怎麼樣才好。
真是,造化弄人。看來老天爺還沒折騰夠這對情人。
她正嘆著氣,忽然聽到身邊一個軟軟嫩嫩的聲音響起:“姐姐。”
小麥低頭一看,只見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女把一朵火紅的玫瑰花遞給她,笑道:“姐姐,有個帥哥要我把這個送給你!”
隨花附贈的還有張卡片。
小麥接過花,看了看上面的卡片:送給我的小野貓。
小麥一愣,連忙問:“他人呢?是誰教你送來的?”
女孩笑嘻嘻地說:“那帥哥說你回家就知道了。”說完她就離開了。
小麥瞪著手裡的花,會稱呼她小野貓的除了伊斯還有誰?
但是,他不是在丁克島嗎?怎麼可能會在這裡?
一定是他叫了手下人送來的。
她狐疑地想著,趕回家中,沒發現有上面奇怪的地方。
只是剛進門,老爸忽然說:“小麥呀,有人寄了個快遞給你,在你房間裡。”
小麥一聽,連忙跑進房間去。
這時候天色已經暗了下來,她一眼看到屋中的那個大的快遞箱子,連忙走上前撕開封膠,開啟箱子。
忽然一群亮亮的東西從箱子裡飛了出來,在漸漸昏暗的房間裡發著光亮。
小麥眼睛放光,忽然笑了起來。“居然是螢火蟲!”
閃閃發光的螢火蟲在屋中不斷飛著,忽然讓她想起那天在月亮湖上,她和他一起度過的夜晚。
那天也有螢火蟲到處飛來飛去。
這時候,她的手機響了。
小麥猜到一定是伊斯打來的,果然,她聽到他醇厚的嗓音在耳畔響起:“收到我送你的禮物了嗎?”
小麥笑嘻嘻地說:“收到啦!你怎麼想起來送我螢火蟲的?很漂亮!”
“喜歡麼?”
“喜歡!哦,我還收到了一支玫瑰!”她開心地說著。
“你想我嗎?”他的聲音低沉魅惑,帶著一分勾引。
小麥假裝哼了一聲:“我才不想你呢!”其實她心裡已經在偷笑了。
伊斯笑了起來,那笑聲十分愉快,震動耳膜。“我知道你肯定很想我!我猜你不會半夜裡躲在被子裡哭吧?”
小麥惡狠狠地回他一句:“我才沒有!你別臭美啦!”
他笑得更大聲,“真的不想?那真遺憾,我原來還想說,如果你說三聲愛我,我就送你三個驚喜的。”
“什麼驚喜?”
“唔,你又不說,我為什麼要告訴你?”他痞痞地說著。
小麥猶豫了一下,好奇心讓她很想知道他到底要送她什麼驚喜。“到底是什麼?這麼神祕。”
“你說一聲我愛你,我就送你一個驚喜。說三聲我就送三個驚喜。”他神祕地說著。
小麥的好奇心被勾了起來,她猶豫了一會兒才小小聲地說了一聲:“我愛你。”說完臉都紅了。
“好了,拉開窗簾,看看外面。”他很是滿意地說著。
小麥走到陽臺上,拉開窗簾探頭往外看去,忽然串串美麗的焰火飛上天空,拼出串串的義大利語。
小麥驚喜地看著那些焰火飛上空中,五顏六色、七彩斑斕,把半個天空都照亮了。
那些義大利語拼在一起是一句話:願你生命如花絢爛。
不少人探頭出來看焰火,議論著那些字到底是生命意思。
“很漂亮的焰火。那麼好吧,算是一個驚喜。二個驚喜呢?”
他笑著說:“再說一次給我聽聽。”
小麥又再說了一次我愛你。
伊斯輕咳了一下,“二個驚喜嘛......二個驚喜就是——你再說一次愛我,我就出現在你的面前。”
小麥瞪著話筒,朝他吼道:“你不是說有三個驚喜的嗎?什麼叫我再說一遍你就出現在我面前?這根本不可能的啊!”
“你再說一遍愛我,我就出現在你面前。小麥,不信你就說一聲。嗯?”
“好,我說,我看你到底能不能出現。要是你不出現,可別怪我......哼哼!”她再次說了一遍我愛你。
他很是滿意,故意用很正式的語氣說:“現在,請美麗的喬小麥小姐低頭看一看。”
小麥從陽臺上往下看去,忽然看到一個人從數從裡走了出來,昏黃的路燈照亮了他的臉龐。
他手中正拿著手機,含笑看著她。金色的頭髮在風中緩緩揚起,一雙美麗的碧綠眼眸閃動著誘人的光芒。
脣角微勾,他低沉的嗓音讓她從錯愕中清醒:“小麥,我說了,我會出現的。”
小麥看著他微笑的樣子,忽然扔下手機匆匆跑下樓去。
等到她到了樓下,他正站在一棵銀杏樹前,張開了手臂等著她。
她加快腳步,狠狠地,用力地衝進他懷裡。
那熟悉的男性氣息撲鼻而來,讓她想念不已。
“天,你居然真的出現了!我還以為你開玩笑的!”她摟住他,雖然天天嚷著說不想他,但是,她怎麼可能不想他呢?
她沒想到他會從丁克島趕過來。
伊斯緊緊摟住她,溫熱的氣息噴在她耳尖:“想我嗎?”
“不想!”她故意說著反話。
“唔,那看來我是不該來了。好吧,那我現在就走。”他說著作勢就要離開。
小麥連忙拉住他:“想啦,我想你!”她羞窘地喊著,隨即狠狠瞪了他一眼:“討厭!”
伊斯忽然抱著她旋轉起來,小麥還從沒被人這樣抱著轉過,只覺得頭暈:“哎,你快放我下來!”
她一陣天旋地轉,忽然被他緊緊摟進懷裡,熾熱的吻頓時佔據了她所有的呼吸。
他的舌尖滑過齒根又繞過舌根,讓她不由發出甜蜜的呻吟。
那狂風暴雨式的親吻帶著無可比擬的力量,光是聞到這熟悉的味道就讓她渾身軟掉了,何況,她是那麼想他。
她沉醉在這個吻中。明明只是一個月不見,居然像是忽然過了一年的感覺。
她芳心顫抖,忽然間寧願一輩子待在這個懷抱裡,再不動彈。
“去我住的飯店。”他低聲說著,盡是無盡的**。
小麥心中一顫,她當然知道他的意思是什麼。光是聽他這麼一說,她忽然就渾身發燙起來。
他們已經一個月沒見面了。
小幅度地點了點頭,隨即被他的大手帶著離開了這裡,坐上車去了飯店。
他把他自己送來了。
這是小麥收到的最好的禮物,最好的驚喜。
屋中的螢火蟲順著陽臺飛了出來,漸漸消失在茫茫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