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位慢用。”店家夫婦兩個人把菜一下就上齊了。
幾個大小各異的木盤子，擺在他們面前，異域純樸，色澤誘人。
吳俊彥每個菜都嚐了一口，看他很享受的表情應該是覺得蔡霓推薦的這幾個新菜都很不錯，可是等他全都嚥下去抬頭看見馮桀那張陰沉著的臉的時候，嘴上咀嚼的動作放緩。
“你最近，把自己逼得太緊了。”吳俊彥的眼神被一道紅薯釀菜吸引著，但說出的話，卻不疼不癢的正中馮桀這些日子以來的表現。
吳俊彥雖然只是他的一個助理，但是論在商場摸爬滾打的經驗來說，他比馮桀多領悟到的可不是一星半點。私下裡，兩人常常就公司的現狀進行分析，東南分公司如今能發展成這般光景，吳俊彥功不可沒。
他還是個聰明人，在這種家族企業的生存法則中，按部就班的做事，馮桀需要的威信，他向來做得很好。
馮桀雖驕傲但也不是個自負的人，他欣賞吳俊彥，平日在公司裡，很器重他。同事間也都尊重吳助理。
這次的地產開發專案，馮桀把專案經理的位子給吳俊彥坐，他心裡就踏實得多。跟老爺子的較量，必須要有這樣的得力幫手才可以，別人他都不能相信。
不過，雖是吳俊彥坐鎮，馮桀仍舊謹慎小
心，像今天上午土地考察這樣的事情，在最後方案敲定之前，他堅持親自去看。
“這場仗，我必須贏。”馮桀抬起頭跟吳俊彥交換了一個眼神，各自心領神會。
“我上午看了幾家建築材料供應商的投標案，綜合質量和價格來看，這兩年發展不錯的荻港是首選。泓泰是集團之前一直合作的公司，這次他們提出的價格卻不低。”
“還有周旋的必要嗎？”馮桀在週年酒會上見過鴻泰的董事長，那人與他的父親私交甚好，是個無利不圖的狡猾奸商。
“你的意思是？”吳俊彥有點不解，馮桀的用詞。
馮桀也沒有急著解釋，在專心吃飯，就好像剛才那句略帶狠勁的反問，不是他說的。
微閉眼眸，他稍作思考，以馮桀的角度考量，頓時豁然開朗，“那麼，駁回的理由呢？”
“用不起。”吳俊彥聽到這樣的回答，輕笑，這小子，說的倒是輕鬆，他這簡簡單單的三個字，要讓吳俊彥接下來的日子承受多少轟炸。
“沒這麼容易，西蒙老師力薦鴻泰。”
西蒙，這個人被提及，馮桀感到棘手了。
吳俊彥接著說，“鴻泰的投標書是他親自給我送過來的，連預審程式都省了，這不是明擺著給我壓力嗎？”
親自送的，那馮桀他就更不能用了，這裡面指不定會給他埋下多大的地雷呢。西蒙一向只聽他父親的，這次的房地產開發的考驗，不能排除西蒙的主意，因為最瞭解東南公司現狀，就是他。
“那就和鴻泰去談，價格再壓低百分之十五。”
“你瘋了？”吳俊彥差點沒把剛入口的濃湯噴出來。
馮桀還是很平靜，“絕對不放鬆咱們的條件，如果他敢接，那我就用。”
再壓低百分之十五，一般的中小公司都不能接受，更別說是，鴻泰。馮桀這步棋，打單不打雙。
“你這人做太絕。”吳助理眼神沉下來，感嘆開口。
馮桀明白他的意思，堅持己見。“不是我把自己逼得太緊，而是他們要把我放入這樣的境地，我別無選擇。”
這個時間，照進紅薯私家菜的陽光正是明媚，他們兩人坐在靠窗的位置，傾灑在兩個人身上的光線勾勒出兩張完美的側臉。雖然都是穿著刻板修身的襯衫，但是吳俊彥放鬆的領帶和馮桀捲到手肘的袖子，整個的氣氛倒像是他們在悠閒地喝著下午茶。
剛才，兩人一你一言我一語的樣子，在蔡霓夫婦看來就像是在談論一場精彩的球賽或是一部經典的電影。
殊不知，談笑間，檣櫓灰飛煙滅。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