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樣？”
柯良向後仰，推一把桌邊，椅子的輪子藉著力滑到左側的曉沐身邊，只是匆匆看了一眼，“你已經問了一早上，‘怎麼樣？’了，你讓我個外行人來看，我覺得都挺好，”桌腳厚厚一摞畫稿，曉沐的行動力還真是驚人，自打從嶽組長的辦公室出來，她就一直很賣命，不停地畫，也連帶著柯良做了一遍又一遍修改，每次都是小的細節，曉沐要求很嚴苛，一點色差被她看出來都要改，柯良已經快崩潰了，“曉沐，別再改了，我已經支撐不住了。”
曉沐從柯良的話裡聽出了埋怨，她很抱歉，但是她就要做好，“柯良，不好意思，讓你幫我忙了這麼久，只是我真的覺得，還有哪裡不舒服……”
“我看看。”曉沐手裡的畫稿，被突然出現在她身後的人拿走，曉沐沒有回頭，她知道身後人是誰，卻沒信心回頭。靜了很久沒有聲音，曉沐等得心裡發慌，是不是線條太生硬了？是不是細節太繁重了？是不是人物並沒有活起來？疑問一個接一個的冒泡，只是破掉了，沒有答案。
“有筆嗎？”嶽非明把畫稿放在桌子上，目光不離，沉聲問。
“啊？”她愣住，嶽非明向她要筆，難道是？“在，在這裡。”她把一直握在手裡，緊張得揉得溫熱的筆趕忙遞過去。
嶽非明接過筆，十分熟練的在紙上修改，目光凝靜，手腕靈活，輕重得意，曉沐看得痴了，只見嶽非明只是用簡單的幾條線，糾正了沒個人物的同一個地方，整幅畫面立刻變得神采奕奕，活靈活現。嶽非明筆頓，她也恍然大悟。
“小柯，去做吧，不會再改了。”他直起身子，一邊把筆還給曉沐，一邊把稿子遞給柯良，吩咐。
“好，馬上做。”他雖然不知道是怎麼回事，但是立刻掃進電腦，修形，上期，作色。就算是個外行人，也總感覺出什麼不同，很難描述的不同。
嶽非明說完剛才的話，沒有一句話多留，轉身離開已經很久了，可曉沐還在盯著門的方向，出神。這個嶽非明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物，好像這世上沒有什麼難得倒他的事情，他的才華橫溢超乎曉沐的想象。她想了兩個小時沒有想出來的彆扭，嶽非明一眼就能看出來，還能落實在紙上。
“曉沐，你來看看，這個地方……”
“好。”不要再想了，一味羨慕別人，還不如做好自己的事情，曉沐自己默唸，再次全心投入到工作中。
這次，曉沐和柯良等在剪輯室，高京一人去拿結果。
順利，高京很激
動地衝進來，模仿著嶽非明的口氣，宣佈：“我這邊沒有問題了，去做後面的事吧。”
大大的喜悅在小小的剪接室裡，爆發了。高京第一次遇上這麼棘手的廣告，還好現在解決了。
“我馬上就拿回公司。”曉沐收拾東西，把柯良交給她的優盤放進包裡的同時她的手機也響了。
“喂……”
“曉沐，怎麼樣了？”曉沐剛接通電話，另一頭的謝楠就半刻都等不了地急著問。
跟簡然一樣的性子，“謝楠，片子已經做好了，我現在馬上就回公司，你等著我。”
“不不不，你別回來！”謝楠，聽完忙著否定。
曉沐心底一寒，“為什麼？”
“你是不是已經忘了，這個專案是咱們兩個人合辦的了？現在外面正在下大雨，你呆在電視臺，別動，把片子傳給我，我直接拿給上邊看，通過了，給你訊息。”
曉沐半天沒有說話，她一個人拼太久了，竟忽視了朋友團隊的力量，“謝楠……”
“什麼都別說了，曉沐快把片子傳給我。”
“嗯。”
打了壓縮的片子，很快透過網路傳到了城市的另一邊，之後，又是漫長的等待。
“吃點東西吧。”柯良把一份便當，放在曉沐面前。
“嗯，謝謝。”
柯良餓極了，填了一嘴的飯，囫圇，“你是鐵打的，也不能不吃飯啊，兩個晚上了，你睡一會吧，光這麼坐著等著也不是辦法。”
曉沐點點頭，但是手裡還是緊緊攥著手機，絲毫沒有要去休息的行動。“讓我去睡我也睡不踏實，我還是等在這裡吧。”她開始吃飯，但也吃得心不在焉。
“柯良，你瞭解嶽組長嗎？”憋在曉沐心裡很久的問題，她還是想要個答案。
柯良也難為了一下，停下筷子，搔搔腦袋，然後像是想到什麼，風捲殘雲般地吃完盒飯，灌下口水，順氣完，坐下來說：“我在電視臺實習加工作大概半年多，可我昨天還是第一次見到嶽組長，之前也只是耳聞。”
連柯良都沒見過啊，“那，你都耳聞什麼了？”
“嶽組長，好像之前並不是幹傳媒的，在臺裡也經常神龍見首不見尾，他不召見的人，是見不到他的，最多電話，傳真，郵件，開會可以不用出席，大的活動一般都是他接手。你沒發現，在樓下展覽走廊裡，臺裡所有領導的照片都有，就是沒有他的嗎？”
不開會，怪不得柯良都沒見過，嶽非明這麼神祕嗎？可是
好像自己在這個臺裡最熟悉的就是他啊，“我沒去過樓下，沒注意。就這些？”那他怎麼又像是很精通藝術，至少是美術方面，這世上真有這麼完美的人？
“就這些了，話說，你是怎麼認識嶽主任的？我看他好像很欣賞你。”
對啊，曉沐她又是怎麼認識的嶽非明？她第一次來電視臺就是嶽非明接待的她，她那時以為嶽非明不過就是為負責人或者主任助理，殊不知，竟是這麼大來頭。“我？我當時代表凱翔來談廣告，是他接待的我。”
“怪不得，我說呢，如果不是凱翔啊，估計他也不會出面。”柯良點點頭，大徹大悟的樣子。
曉沐在一邊，不知是改開心還是該難過，自己誤入凱翔，一整腥風血雨，迫於無奈拿著企劃案來電視臺，卻不偏不倚遇上了嶽非明這樣的好人，重逢了褚叔叔。現在，事情歸於平靜，她總算能舒一口氣，但是一想到馬上又要回到凱翔那樣的環境，她倒是願意再熬幾個晚上留在這裡，修改片子，單純，能揮灑熱情。
手機震動，驟響，“曉沐，公司這邊沒有問題了，我好喜歡這個片子啊，你是沒看見阮希捷的臉有多難看，哈哈哈……她眼角立刻多了三條細紋，狼狽死了……”
謝楠難掩興奮，曉沐卻有點聽不下去了，她承認做到後來是很賭氣，她要讓阮希捷後悔，她要證明自己的能力，可是做了這麼多，她並不是要阮希捷下不來臺，她誰都不想得罪。可是聽了謝楠隻言片語的描述，凱翔那邊一定是雞飛狗跳。
“曉沐，曉沐，你怎麼不說話？”
“哦，沒有，我在想我下一步要去在做些什麼。”曉沐真的該好好想想，怎麼面對公司的那一群人了。
“這個啊，我已經給你想好了，”她賣個關子，曉沐不明白，難道又有什麼工作安排下來了？“你馬上回家休息，剩下的交給我就好了。”
本來心裡有塊地方空蕩蕩的，但此時又有一塊地方撐滿得暖暖的就要溢位來，“謝楠……”
“什麼都不用說了，你快按我說的去做，就是給我最好的報答了。”這口氣，像極了簡然，輕輕笑起來，說：“我一定按你說的做，只是現在我這邊還沒有了結，我再和電視臺彙報一下，就沒事了，也不用你來回跑了。”
“好吧好吧，那我一會兒電話檢查啊。”她是個小孩子，對別人也像個小孩子。
“嗯。”
結束通話了電話，曉沐相信柯良也聽到了，兩人朝對方都做了個勝利的手勢，就各自去彙報去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