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的時間對付，但是，畫面不能對付，我讓你去剪片子，你留給我的畫面節奏就是這樣的？再給你們三個小時的時間，十點之前我要看到更有誠意的片子。”
高京到臺裡工作六年了，論資排輩，也算個‘老人’，更是嶽非明最器重的年輕一輩。但這次，片子拿到嶽非明面前，除了曉沐的救急出手，旁的，沒得到他一句痛快的好話。
曉沐已經打算隨著高京離開辦公室了，剛轉身，就被嶽非明叫住：“莫小姐，請等一下。”他示意曉沐坐下，並起身，開啟辦公桌旁的書櫃，拿出茶葉桶，“我這裡只有茶，你不介意吧？”
面對像嶽非明這樣的有強大氣場的人，曉沐總會手足無措。“嶽先生，您不用忙了，我……”而嶽非明又總是能輕易化解，“你要說‘不渴’，那就是你介意。”他笑笑，眼角出現細細的紋路。和他幾分鐘之前一臉嚴肅的看片子、打回去重做時的他完全不一樣，此時的嶽非明毫無鋒芒，親和得像個同學，兄長，故友。他今天著了一件淡藍色的襯衫，襯得他本就乾淨稜角的臉，更加白清。
一杯清茶遞到曉沐手裡，溫溫滑滑的陶瓷質感，感覺踏實，並且還……
“我剛才的話，嚇著你了？這麼呆呆的望著我幹什麼？”被嶽非明這麼一說，曉沐才意識到自己的視線一直沒離開嶽非明，窘困地忙低下頭，轉為盯著手裡的杯子。
她這樣失神也是有原因的，嶽非明沏茶時的小動作，和她父親那麼像。他們都愛先放一點水，蓋上杯蓋，晃一晃，再接著把杯中水續到七分滿。
“沒
，不是，您的要求都是合情合理的，但，高組長也並不是不想做好，按我們公司給的時間，這個廣告的出現本來就是強人所難，高組長他們已經兩天一宿沒有休息了，就連……”
“你也是兩個晚上沒有睡覺了，你儘可以回家休息。”
嶽非明打斷曉沐為別人的辯解，握在他手裡的茶杯，好像就是全域性。
顯然嶽非明的打斷讓曉沐很驚訝，“我……我沒關係，我多做一些是應該的，我們公司的這個事情，給大家添了很多麻煩，如果我能做得更好一些，就能更快結束這件事情。”
“為什麼你老是覺得‘是個麻煩’？”他稍頓一頓，卻沒有等曉沐回答，“他們每個人，包括我都是拿錢辦事，條件再嚴苛，我們也要做出來，做好，這是我們的工作，你只要提要求，說不滿就好了。”
“可，這也是我的工作。”在說這句話的時候，曉沐眼裡有光彩，她迎上嶽非明的目光，不卑不亢，“從小，我父親就告訴我，每個人在社會中都扮演著不同的角色，只有把自己的角色做好，才有權利去要求別人。”她意識到自己的話說得越級了，又低下頭，但堅定，“請給我機會努力，我希望有一天，不會被人小瞧，可以像嶽先生一樣，痛快地說自己的想法。”
在茶汽濛濛中，嶽非明先是聽得發怔，隨後像被刺痛，牽牽嘴角，聲音不大，但是卻很重，“我還是小瞧了你，每一次你都給我不同的，驚喜。”他輕咳，“你真的已經想好了，不靠任何人，只憑自己闖？”
她身體一僵，抿緊嘴脣，其實她也不知道這樣做是否
是對的，但她執意，“嗯。”
“很遺憾，那你只可能，撞得遍體鱗傷，還找不到北。”
嶽非明從未和曉沐說過這樣刻薄的話，他之前認為，無論她多善良，被傷過幾次之後總會知道反擊。但他現在發現，他看不了她被傷害，他也看到了，曉沐就算是被傷害，她也會倔強地不回頭。
一切都說得通了，可能這就是原因吧。這就是為什麼嶽非明第一次見曉沐就覺得她身上有讓人不能移目的吸引力。在曉沐柔弱清麗的外表的隱藏下，她骨子裡著實有股韌勁，她有勇氣去迎戰任何人的挑戰。她在人前表現得穩重幹練，實際上，內心感性衝動。
嶽非明小看了她，曉沐並不懦弱。
嶽非明的話不好聽，雖然曉沐知道他是從一個過來人的角度來告誡她前方的路不好走，但她心裡還是被堵得有些難受，“那我也想試一試。”
嶽非明愣住，即使是這樣，仍舊不放棄嗎？初生牛犢不怕虎，或許讓莫曉沐去摔打，也不是件壞事。
“哈，哈哈哈……”嶽非明清朗地笑起來，“我收回我說的話，你的決定是對的，這樣的你，才是值得我付出幫助的，女孩。”話說到後面，嶽非明眼裡灼燒的情緒讓曉沐不敢再看。
“嶽先生，我失禮了，我……”
“不是要證明自己足夠強嗎？怎麼還有工夫跟我說這些無聊的話。”嶽非明端起杯子，走向自己的辦公桌，“十點之前，我同樣要看到你畫的人物活在我眼前。”
一身的緊張疲憊都在嶽非明的命令之後，快速消散，“是。”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