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邁開腳步,從他們身邊經過,率先進了電梯。
姬立行的目光一直在她的臉上停留,如此明目張膽,沒有絲毫避諱。他的視線,掃過她的眉她的眼,掃過她的脣,卻再也不往下窺/探。可是,沒有被她挽住的手卻在這個時候握成拳頭。
那個痕跡……猶如刺在心頭,讓他如此不適。
等到展樂樂走進了電梯,黎婕妤這才拉著姬立行進入。他抬頭望見了她,而她卻專注地望著掌中的手機,認真的樣子,就像是在等待她迫切想要看見的人。她在等誰?顯然,她是在等那個姓商的小子。
漸漸轉過了身,她低頭的模樣也消失在眼前。可是,他的腦子嗡嗡直響。
身邊,有人開口說了些什麼,他聽不見了。
黎婕妤望著電梯徐徐下降,微笑地小聲地說道,“立行啊,晚上我們吃什麼呢?還是西餐嗎?可是我不想吃牛排了,最近我的胃不好,吃了會不舒服。不知道樂樂要吃什麼呢?”她說著,微微扭頭喊了一聲,“樂樂?”
“我……”展樂樂聽見自己被點名了,支吾了一聲,“我隨便。”
抓著手機,反覆地盯著螢幕,眼前模糊一片。
下一秒,手機叮咚叮咚地響起了鈴聲。在電梯狹窄的空間裡,是那樣刺耳的聲音。
展樂樂回過神,眼中有了焦距,幾乎是反射性的動作,就將電話給接通了。手機放到耳邊,她想著該怎麼說話。只是開口“喂”了一聲,卻聽見他乾淨成穩的男聲,“晚上了,是不是要吃飯?在哪裡呢?”
“……”他的體貼,讓她心中感動。
展樂樂又是抬頭望著前面的兩人,開口問道,“我們去哪裡吃飯?”
“歐雅!”黎婕妤回頭應道。
她點點頭,又是對著手機那頭說道,“我們去歐雅,還有兩個人也一起。”
“他和黎婕妤?”電話那頭,商正浩機敏地反應過來。
展樂樂不再多說些什麼,卻故意撒嬌了一句,“你快點來,不然讓我一個人當表哥和婕妤姐的電燈泡會不好意思。知道了嗎?”
“馬上過來。”他不再多言,許諾道。
打完一通電話,展樂樂鬆了口氣。靠著電梯壁,感覺整個人快要虛脫。
姬立行將她的談話一字一字地聽入耳朵裡,卻因為她口中稱呼而感到分外窒悶。表哥?表哥!從小到大,總是會聽開玩笑地這麼喊他,每一次喊他,肯定是讓他背黑鍋。明明是那麼熟悉的稱呼,他竟然會覺得這樣厭惡。
他的眉宇,微微皺起,最後擰成一團。
身旁的黎婕妤,卻不動聲色地側目,偷偷地看了他一眼。
—
三人一齊從電梯出來,走入大廳,這的確是引人注目的事情。四周投射過來的目光,如果是膽小的人,恐怕已經四肢僵硬無法承受。可是姬立行對於他人的目光,絲毫不會芥蒂。而展樂樂也已經對這種場面身經百戰,同樣處之泰然。
相反,黎婕妤倒是緊張地低下了頭,彷彿做了什麼錯事一樣。
這一年來,她要求不公佈自己與他的關係,這是她第一次與他這樣公然地出入。到底是因為什麼?她有些不得而知。也許,也許是因為他母親的反對。那番話,還在她心裡沉澱著,一直難以忘記。
無奈地笑笑,她想要更加勇敢。
如果,這是勇敢的第一步。
等到三人一行走出大廳之後,眾人再也忍耐不住。
“你們看見了嗎?這個女人就是我以前提過的,就是這個女人。有好幾次,我都看見她坐電梯去頂樓呢!不過真是奇怪了,展祕書不是內定的人選嗎?現在他們三個人怎麼在一起了?”
“原來就是這個女人啊?看起來比展祕書好太多了呢!”
“這你就不懂了,像行總這樣的男人,就算結婚了,也可以有很多情人的。”
“……”
地下停車室。
姬立行替黎婕妤開啟車門後,徑自坐入了威龍車裡。單手握著方向盤,等待著身旁的人坐入車內。只是他的視線,卻不自覺地瞥向一旁的前車鏡。可以看見她那抹瘦小的身影,朝著不遠處的紅色保時捷車。
“樂樂!”黎婕妤並不急著坐入車子裡,只是站在車外,視線掠過車頂,望向展樂樂。等到她回頭,笑著問道,“你要不和我們坐一起吧?還可以聊聊天說說話,自己開車也不方便。”
“不了,我要先熟悉下臺北的路,打算以後接正浩。”展樂樂從容地笑笑,語出驚人。
她回過頭,毅然地坐入自己的車子裡,姿勢帥氣沒有一點含糊。
黎婕妤眼見如此,只好彎腰上了車。繫好了安全帶,側過頭卻看見他甭著一張俊臉,不知道在糾結些什麼。動了動脣,輕聲問道,“怎麼了?是不是累了?看你的樣子,好象很累。”
他扭頭望向她,才柔和了神情,沉聲說道,“沒什麼,只是在想一個專案。”
“都已經下班了,就不要再想了。這麼拼做什麼呢?該放鬆一下!”她溫柔地說道,語氣裡滿是關心以及擔憂。
姬立行點點頭,卻發現紅色的保時捷車已經發動引擎,甚至是朝著停車室外駛去。正對了明亮的出口,下一秒,卻是朝著那抹亮光飛奔出去。
該死的!她在做什麼?飆車嗎?
“婕妤,繫好安全帶了嗎?我要開車了。”話音剛落,他甚至來不及去看身旁的她到底是否有繫好安全帶,只是急忙踩下油門追了上去。
黎婕妤感覺到車子猛地賓士,心裡一驚,目光瞥向了他。
—
車子裡早已備好了道路顯示儀器,選擇好所要去的地方,看著儀器裡的指示確定方位,按著道路朝著目的駛去。駕駛座上的展樂樂不顧一切地朝前方開,她甚至忘了在市中心不得超過60公里。
有點回到和少堂和聖還有和卡恩在一起的日子了,總是這樣坐在車子裡,每到午夜來臨,就開始瘋狂的遊歷。那種享受刺激的美好時光,增加了他們之間的友情,也讓他們變得更加默契。
開車的時候,她開始想念他們。
聖在澳門,少堂在香港,而卡恩在英國,不知道他們三人最近怎麼樣了。他們是三個同樣固執的人,說要自己搞定自己的事,不讓別人插手。可是她呢?她何嘗不是這樣呢?餘光瞥了眼尾隨的威龍車,心裡有些煩躁。
一路飛車奔到了歐雅豪華酒店,她將車停在了空車位上。
而他的威龍車也在之後追了上來,停靠於她對面。
展樂樂徑自下了車,一抬頭,目光卻對上了車子裡的他。他的目光也正緊鎖著她,眼底燃燒著憤怒的光芒。她看見了他的憤怒,心情竟然莫名好了許多。嘴角揚起一抹笑,鎮定自若地面對。
“……”姬立行憤憤地下了車,卻瞧見她正望著自己。
而她嘴角的笑容,太過隨然。
一瞬間,他已經忘記了那些其他的有的沒的,邁開腳步就想衝上去將她罵個半死。她瘋了嗎?竟然這樣飆車?可是他剛動了半步,卻聽見身旁響起的虛弱女聲,“立行,你開得這麼快,我好難受。”
他扭過頭,瞧見黎婕妤撫著胸口,臉色發白。
“婕妤,你怎麼了?”姬立行心裡一驚,深沉的愧疚感再度襲捲上心頭。立刻繞過車身,奔到她身邊,將她摟住了,“對不起,我開得太快了。你怎麼樣?”
“我沒事,我只想休息下。”黎婕妤靠著他的肩頭,輕聲說道。
“好!”他連忙應聲,視線掃過了對面的她,摟著她朝著酒店內走去。
一轉過身,瞧見了有人站在不遠處。來人不是別人,正是商正浩。他邁著步子朝著他們走來,視線掃過了姬立行與黎婕妤,朝著他們有禮地笑笑。隨後,望向那抹美好的身影,眼中的光芒,那份溫柔迸現。
姬立行心裡有些不是滋味,停了下腳步。
“立行?”他懷裡的黎婕妤感覺有些頭暈,睜開眼瞧見了面前的商正浩。可是身體不舒適,讓她已經不想再開口說話,只好回了個笑容。
姬立行摟著黎婕妤經過了他身邊,離得他近了,兩人交叉而過的瞬間,自己從對方眼裡看到幾分挑釁。
他猛然發現,這個男孩子也長大了。
等到他們兩人走進酒店之後,商正浩這才邁開腳步走到了展樂樂面前。
低下頭,對於她這身打扮已經不再驚奇,有些無聊地問道,“你的眼鏡呢?”
“開車不方便帶,在包裡。”展樂樂望著他們消失的身影,這才收回視線,抬頭望向身前的人。可是一抬頭,卻被對方眼底的熱烈所撼。
“走吧,我已經定好包廂了。”商正浩說著,十分習慣地伸出手摟住了她的肩膀。
展樂樂卻沒有動彈,只是輕聲說道,“正浩,對不起,又把你叫來了。”
“啊——”他打哈哈地“啊”了一聲,微笑說道,“我們不是最重要最信任的朋友嗎?這麼生疏做什麼?”
展樂樂一愣,顯然是鬆了口氣,重複地念道,“是啊,我們是重要最信任的朋友!”
“好了,進去吧!想吃點什麼?”
“不知道哎,我還沒想好。”
VIP包廂。
橢圓形的餐桌,香檳美酒,極至料理,一切都是如此美好。姬立行與黎婕妤一起,而展樂樂自然與商正浩一起,四人分別面對面坐著。用餐期間,兩個男人散漫地聊著天。而黎婕妤也找著話題,與展樂樂攀談著。
氣氛似乎很是融洽,至少看不出有什麼尷尬的地方。
展樂樂用叉子無聊地卷著義大利麵,塞入口裡。她低著頭,想著是不是這樣就是所謂的四人約會。真是無聊啊。可是,冥冥之中為什麼總覺得有一雙眼睛一直盯著自己呢?忽然,耳邊傳來三人的笑聲。
她偷偷地抬起頭來,目光不著痕跡地掃去,卻與某人撞了個正著。
又是如此深邃無底的注目,緊迫逼人。
她下意識地再次將頭猛地低下,嘴裡的食物吞得太急,一個不小心嗆了幾聲,“咳咳——”立刻,面前多了兩杯水。她有些困惑,這才發現身旁的正浩以及對面的他都握著水杯遞向了自己。
登時,餐桌上的四個人都木然愣住了。
商正浩瞥了眼姬立行,想著自己該不該收回手。而姬立行的目光卻不曾偏倚,聚精會神地望著她。只是他身邊的黎婕妤,心裡卻有些窒悶。不斷地告訴自己,立行是一個很好的哥哥,所以這樣愛護著樂樂。
可是……可是真得只是這樣嗎?
展樂樂只猶豫了幾秒,終於伸出手了。原本還與他對望著,卻忽然收回目光,扭頭望向身邊的正浩,接過他手中的杯子,笑得甜蜜可人,“這次機靈了嘛!”
說著,她又瞥向他,調皮地吐了吐舌頭,“立行哥哥,抱歉咯!”
姬立行沉默不語,只是眼底閃爍過一抹冷然。握著杯子的手終究還是收了回來,卻有人握住了,他扭過頭,看見身旁的人朝他微笑,“正好我有點口渴了,給我喝吧。”
話音落下,他手裡一空。
黎婕妤從他手裡取過了水杯,仰起頭,小口小口地喝了幾口。
她溫柔淑女的動作與展樂樂的粗魯不著調形成鮮明對比,她的嘴角甚至還沾染了一些番茄醬汁。又好象被人刺了下心口,儘管對方是無意的舉動。可是她卻感覺有些自卑起來,就算讓她裝出文靜的樣子,可是也淑女不起來。
也許,她天生就不是那塊料。
就在她出神的時候,有人卻拿著餐巾替她擦了擦嘴角。
展樂樂的視線恍惚地聚攏,瞧見了商正浩仔細而又認真的臉龐。他的手,那麼輕的力道,溫柔地擦拭著,似乎是怕弄痛她一樣。她變得有些坐立不安,甚至是紅了臉龐。餘光瞥見他惡狠狠的注目,慌亂了手腳。
“你看看你,吃東西都能吃成這樣。”商正浩溫和地望著她,沉聲說道。
“樂樂好幸福啊,正浩真是個好男人。立行啊,看來你再也不為樂樂操/心了。以後樂樂身邊有正浩了,你也該放心了。”黎婕妤放下了水杯,真摯地說道。
“恩——”他拖著長長的尾音,卻聽不出是首肯還是略帶疑問。
展樂樂連忙伸手握住了他手中的餐巾,用力地在臉上擦了幾下。原本就泛紅的小臉,變得更加紅了。感覺靜不下心來,她突得站起身來,“對不起,我去下洗手間,你們先聊。”說著,她轉身走出了包廂。
—
女洗手間。
歐巴桑時刻打掃著洗手間,小小的區域內噴灑著花香型噴霧,乾淨明亮。門打開了,展樂樂衝了進來。氣惱地站在鏡子前,一抬頭瞧見自己的臉紅得有些過頭。她到底在臉紅些什麼?她為什麼感覺這麼不對勁?
根本沒必要啊!完全沒有必要!
正浩怪怪的,他怪怪的,連婕妤也是怪怪的。
真後悔,她不該答應四人一起吃飯的。
可是現在後悔也已經晚了,她想著咬住了下脣無可奈何。按下水的按扭,有些清冷的水聚滿了掌心。用力地潑向自己的臉,想要讓自己冷靜下來。水潑到了臉上,那份熱氣頓時消減了幾分。
深呼吸幾口氣,這才抬起頭來。
鏡子裡,她瞧見了自己,那麼熟悉又陌生。
熟悉的是,這的確是她沒有錯。陌生的卻是,她的眼神裡充滿了無助以及彷徨。
靜靜地在洗手間裡逗留了好一會兒,想著自己再不回去恐怕有人就要來尋找自己了。她這才轉過身,重新收拾了自己,推開門走出了洗手間。
只是門剛開啟,大掌探向了她,一股大到嚇人的力量,將她往對面的幽暗的迴廊裡拖。展樂樂剛想驚撥出聲,抬頭在瞧見來人的剎那,所有的呼喊聲淹沒了。竟然是他?他為什麼出現在這裡,為什麼不是在包廂裡吃飯?
她這才有了反抗的動作,卻被他用大腿壓制住了。
展樂樂氣憤地瞪著他,激烈地吼道,“你放開我,你做什麼!”
“該死的!”姬立行低下頭抵著她的額頭,原本就心煩意亂的心因為她的反抗因為她的掙扎再次爆發。不顧她的抗議,他衝動地吻住了她的脣。她用力地推拒著他,想要躲避開他的吻。
可是,他的吻那麼霸道,那麼專制,讓她無處可逃。
深深地掠奪著她甜蜜,似乎在洗刷著什麼,他不知道。
原本是充滿了報復欲/望的吻,卻慢慢地變得溫柔起來,還帶著些不知名的情愫。他沉而有力的親吻,一如他從小至今那麼多年的守護堡壘,如此頑固。持續了好長時間的親吻,他氣息不穩,心頭浮起一種難以言語的感覺。
像是有種塵埃飛揚,卻沒有落定的意味。
雙手環抱住她,將她往自己的懷裡拉,低頭靠在了她的肩頭,沉聲說道,“不要再和他在一起,不要再讓他碰你,不要再讓他吻你,哪怕是手,也不要再和他牽。答應我,聽見了嗎?回答!”
他自負而又霸道的命令,讓她心裡流淌起一股暖流。
原本被他傷過的心,在這一刻卻感覺像是被溫柔地呵護了。可是她只感覺到了另一種更深沉的傷痛,他這樣做又憑什麼呢?不負責任的傢伙!太過可笑!果然是自私,她終於徹底地體會到了他的自私。
也許他之前的那些女人,在被他甩開的時候,會有這種感覺。也許沒。不可否認絕大多數愛慕著他的同時,也貪婪著他的身份以及財勢,或是其他。
可是,他可以這樣輕飄的放出話,卻從來不管別人的感受。
如此自私的人。
展樂樂厭惡地冷哼了一聲,卻不再有反抗的動作。只是他身上濃重的男性氣息漸漸將她包圍,也將她的心團團包圍住。沉寂了一顆心,她冷聲說道,“姬立行,你好可笑!你好自私!你憑什麼讓不再這樣不再那樣?”
“你又憑什麼讓我不和他在一起?憑什麼讓我聽你的?你憑什麼?”
她字字句句的質問著,卻讓他心裡亂作一團麻,剪不斷理還亂。
姬立行試圖想要說些什麼,卻發現毫無頭緒。末了,又是霸道讓人可氣地說道,“這個世界上,我最有資格管你。你媽媽死之前,把你交給了我。你爸爸臨走之時,又把你交了給我。我最有資格管你!”
“好,就算是這樣,你有資格去評價我的另一半。你又憑什麼說他不好?他哪裡不好?我覺得他渾身上下都是優點,他溫柔體貼英俊,而且絕對不花心,沒有花邊新聞!他哪裡不好了?你倒是說啊!”
不知道為了什麼,她硬著與他扛上了。
姬立行聽見她這麼說,突得鬆開了自己環住她的手臂。雙手還握著她的肩頭,卻低下頭望著她的雙眼。在她的眼中,看見她的冷意她的維護,他忽然感覺受創。一種名叫“嫉妒”的東西,開始肆意爬滿心頭。
在她的注目之下,想了半天,沉默了半天。
“他不適合你!”他一句話搪塞,卻連自己都發現氣弱。
展樂樂嘴角的笑容更冷了,不知道是在嘲笑他的回答,還是在嘲笑自己。她笑地眯緊了雙眼,笑得紅了眼眶。平穩著氣息,女聲裡透露出一絲厭惡,“我和你沒話可說,從今天開始,我和你,沒話可說!”
“不準!”他再次霸道下達直接命令,就像是統治某個國家的王,不允許任何人違揹他,也不允許任何人可以反抗他。剛鬆了力道的手,又有了動作,再次將她緊擁入懷裡。躬起了身體,低頭的時候,想要俘虜住她的脣。
更甚至是,想要僸錮住她的心。
展樂樂卻擰了兩條秀眉,在瞬間有了反射性的動作。她揚起手,狠狠地朝他的臉頰揮去。下一秒,只聽見清脆悅耳的摑掌聲在寂靜的迴廊裡猛然響起。手上熱辣辣的感覺,以及他臉上橫生的五指印記,同時襲上兩人的心頭。
他愣住了,卻絲毫感覺不到痛。
只是有一種很荒涼的感覺,四處橫生。
“從今天開始,你只是我的哥哥。只是這樣。”輕輕地動了動脣,說得瀟灑,神情也瀟灑。可是吐出這幾個字的時候,只有自己知道,是多麼艱澀多麼痛苦。
展樂樂使勁地將那份泣意嚥下,握緊了雙手。晃動了下身體,終於還是轉過身,邁開腳步走出了迴廊。直到身影消失,依舊頭也不回,甚至是挺直了脊背,像個高傲的戰士,永遠也不會屈服。
隔了好久,他才回了神。
只是胸口更加窒悶了,這一次分割成碎片的心徹底劃分為兩半,像是再也無法癒合一樣。
姬立行挫敗地站在原地,像是個苦守了幾個世紀卻又頑固不化的祭司。
—
紅色的保時捷車沿著道路一路賓士,車子駛向了一處山頂。天色漸漸黑了下來,滿天的星光照不亮她的心。坐在保時捷車內的展樂樂,握緊了方向盤,瘋狂地踩下油門,一路衝向了山頂。
車窗落到一半,風呼嘯而過,在她的心裡捲起漫天飛沙。
“茲——”猛然的剎車,使得車輪胎與地面發出了極其刺耳的聲音。下一秒,車門被人打開了。只是引擎沒有熄滅,前車燈打著光,照亮了她那抹瘦小而又孤傲的身影。她走到了山頂的邊緣,鐵柱子欄起的柵欄,讓人無法再朝前移步。
只是,臺北的夜色卻在這個時候盡收眼底。
展樂樂忽然握緊了拳頭,隨即朝著無人的那片黑暗大吼出聲,“姬——立——行——姬——立——行——”
“你這個笨蛋——”
“我好討厭你啊——你這個大笨蛋——”
“……”
展樂樂並不知道她走了以後,其他三人是怎麼散席的,也不知道他臉上的五指紅印是怎麼向黎婕妤解釋的,更不知道後來的後來,究竟發生了些什麼。只是那天晚上,就連正浩也沒有給她打電話。
也許是太累了,當天夜裡,她睡得格外熟格外香甜。
只是睡著睡著就做了一個夢,夢裡面,她一個人,茫茫無邊的草原,她的四周沒有任何人。談不上害怕,因為天空是這樣藍,說不上焦急,似乎天地之間只剩下她一個人。不過是想要找到出口,她便拔腿一直跑一直跑。
突然,耳邊響起了鈴聲。
她猛地睜開了眼睛,從床/上半躺起身。大口大口地喘息,卻是心有餘悸。
“嘀嘀嘀——嘀嘀嘀——”放在床頭櫃上的鬧鐘還在叫囂著,沒有停止。
展樂樂瞥了眼鬧鐘,並沒有將那鬧心的聲音關閉。只是定了定心神,下一秒,又往下躺去。翻了個身,兩隻手抱著枕頭,像是抱緊了什麼可以依靠的東西。眯著眼睛睡了會兒,突得睜開了,“啊——”地尖叫出聲,她立刻跳了起來。
“要遲到了,又要遲到了!已經八點了!要遲到啦!”她一邊嘀咕,一邊奔進了衛生間,甚至連拖鞋都沒有來得及穿。
匆匆地梳洗完畢,來不及吃些什麼東西,急忙拽起挎包就出了門。
在車庫取了車,又是一路飆車到了姬氏大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