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女孩的思想十分單純,她只是在奇怪。明明媽媽說得摸一摸就不痛了,為什麼凌風還是痛呢?哎?那就只好再摸一摸,對,再摸一摸就不痛了。她咬著下脣,努力又努力地在他的肚子上摸來摸去。
窗戶外,展凝瞪大了眼睛,卻強忍著笑意。
要死了啊,啊哈哈,看她兒子那個表情,她都要笑噴了。怎麼會這樣?欲哭無淚啊?她實在是很想大笑出聲,但是又不好在這個時候發作。清麗的容顏故意僵著,強忍著不讓自己鬨笑,萬分期待下文。
就在這個時候,展凌風嫌惡地開口,“說了沒有。”
“什麼沒有嘛!不是肚子痛嘛?摸摸就不痛了呀!媽媽說的,媽媽不會騙人的!”小女孩固執地念叨,癟著嘴的樣子看上去十分委屈。
“女生就是煩!”展凌風像個小大人一樣冷不丁蹦出這句話,瞬間從小椅子上站起身來,同時伸手揮開了她的手。一連串動作讓人反應不及,而他的力氣許是太大,小女孩兒在下一秒被他揮倒在地。
他反射性地伸出手想要去抓,卻依舊沒有動作。
老師倒抽一口冷氣,一把將她扶起,“朝陽,你沒事吧?”
“老師,我……”朝陽被老師扶了起來,她怔怔地望著展凌風,沒有像那些嬌弱的女孩子那樣,她既不哭也不鬧。相反,展凌風被她這麼一盯,倒有些不自在,卻又聽見她稚氣清亮的女聲,“我的牙齒掉啦!”
話音落下,眾人低頭望去,瞧見了地板上那一顆剛剛掉下的乳牙。
展凌風自小被人捧在手心裡,卻也養成了我行我素的性格,明明是自己有錯在先也只是嗤之以鼻。他這才扭頭正視向對方,硬生生地脫口而出,“醜——八——怪——”
在他的面前,那是一張普通平凡沒有特色的小臉,因為疼痛,原本還算明亮的眼睛也眯成了兩條縫。而且她的門牙還掉了一顆,嘴裡分不出是口水還是鮮血,要多難看就有多難看。他身邊圍繞的人都是俊男美女,這完全顛覆了小傢伙的審美觀念。
朝陽原本是沒有哭的,但是聽見他這麼說,一下子大哭出聲。
“哇嗚嗚嗚!展凌風是大笨蛋!”
男人都有一個通病,那就是他們都是怕女人哭的。雖然風少才那麼點點大,但是他也是怕女孩子哭的。與其說是“怕”,不如說是“討厭”了吧。
一個長得醜醜的,哭得也醜醜的女孩子,他突然束手無策。
展凝目睹了全過程,其實已經笑到氣喘不急,但是她還是忍著,想要看看自己寶貝會怎麼面對。該不會是轉身走人吧?還是繼續毒舌?或者……
教室裡,孩子們將目光齊齊聚攏到哭泣的朝陽身上。
老師拿來紙巾,替朝陽擦著淚水,“朝陽乖,不哭了哦!牙齒掉了,那就證明朝陽要長大了呢!”她說著,望向小帥哥凌風,原本還想教育一番,對上了那張俊臉,感慨又感慨,還是重不了語氣,“展凌風,你要向朝陽道歉哦,你怎麼可以推朝陽呢?”
“哇嗚嗚嗚——”朝陽還在哭,淚水連綿不絕,一張紙巾迅速溼了。
展凌風走到她面前,不幹不願地望著她,“對不起”這三個字他從來也沒說過,更說不出口,彆扭地來了句,“你別哭了,再哭真得變醜八怪了。”
“展凌風,我不是醜八怪!”朝陽伸手一把鼻涕一把眼淚抹在了他的衣服上,哭到聲音含糊不清,說話也斷斷續續。
展凌風受不了地朝後退了一步,轉身就走。
他一回頭,卻直接撞上了身後的人。那熟悉的香味躥入鼻息,瞬間明白是誰來了。他並沒有抬頭,桀驁不遜地站在原地,輕聲喊道,“媽媽。”
“啊!好可愛的女孩子哦!”展凝故意大了幾分音量,在她面前蹲了下來。
朝陽瞧見了她,一時間愣住了。
“你叫什麼名字呀?”展凝將兒子口袋裡的小手帕取出,溫柔地替她擦拭著臉上的淚水。她歪著頭,長髮披散而下,愈發沉靜的麗容,形成絕美的畫面。
朝陽看得有些呆了,小孩子總是喜歡美的東西,眼淚止於眼角不再滴落。她的聲音沙沙的,老實回答道,“阿姨,我叫朝陽。朝陽的朝,朝陽的陽。”
嗤!沒水平。展凌風聽見這番自我介紹,心裡忍不住暗暗嘀咕。
“朝陽,好好聽的名字啊!我們家凌風最愛說反話了,其實凌風很喜歡朝陽的。”展凝的餘光瞥見兒子那張難得陰鬱的俊臉,有了幾絲揶揄的興趣。
朝陽的雙眼迸發出光芒,單純得如同白兔,“真得嗎?”
“當然是真得!”展凝笑眯眯地說著,扭頭問道,“風,是不是啊?”
展凌風一向不會去反駁她的話,於是乎就沉默了。而他的沉默在天真的朝陽眼裡,則以為是預設是首肯,她拿著原本屬於凌風的手帕擦了擦眼淚,咧開嘴破涕而笑。
還是個笨蛋。凌風見她信以為真,又在心裡補充。
展凝站起身來,摟著兒子的肩膀說道,“好了,你們握握手!”
“我不生氣了!”朝陽率先伸出小手,衝著他甜甜的笑。她的笑容竟然絢爛無比,漆黑圓潤的大眼裡泛著淚水的晶亮,那張原本醜陋的小臉在這個時候似乎也淡卻了一些,萌上了異樣的光輝。
展凌風沉默了一會兒,吐出那三個字,“醜——八——怪——!”
“你是大笨蛋!”朝陽破口喊道,小手握成了拳頭。
一句“醜八怪”,自此風少與朝陽的樑子算是結下了。
這期間,兩人徹底不和。
只是班級裡的小朋友們卻都樂於親近風少,與他交好。沒辦法,風少雖然小小年紀已經是男生裡的領頭人,小女生也成天喜歡圍著他打轉轉。長相普通的朝陽就只好被孤立被排斥了,每天一個人吃飯一個人玩耍。
這不,下午一點半是戶外活動課。
“凌風凌風,我們一起玩沙子好嗎?”
“凌風,不要玩沙子了,我們來跳圈吧?”
“凌風不愛玩沙子,凌風也不愛跳圈。凌風,我們去玩盪鞦韆?”
“……”
老師剛走開,幾個小夥伴圍著展凌風嘰嘰喳喳說個不停。被人眾星供月般對待的展凌風卻一副了無生趣的模樣,好看的雙眸掃過諾大的戶外操場,無聊地發呆。耳邊響起的吵鬧聲,他全然不當一回事,老成地說道,“我想晒太陽。”
“我也晒太陽!”
“凌風,我也要晒太陽!”
剎那之間,一群孩子又是附和地說道。
無人問津的沙池邊,朝陽像往常一樣獨自玩耍著。她握著小鏟子,開始堆沙堡。一個學期下來,她也已經習慣一個人了。誰說沒有同伴就不會開心了?她也玩得很快樂呀!一邊哼著歌,一邊剷起一旁的沙子堆在沙堡上。
“嚕啦啦,嚕啦啦啦!”朝陽唱著不知名的兒歌,心情大好。
突然,身邊湊過來一顆小腦袋,“你在玩什麼?”
“呀!”朝陽嚇了一跳,扭頭望去,瞧見了對方。
那是一個短髮的小男孩兒,正衝著她微笑,“我可以跟你一起玩嗎?”
“你是從蘋果班轉來的新孩子!你好哎!我叫朝陽!朝陽的朝,朝陽的陽!”她咧開小嘴,笑得燦爛如陽光。先前掉落的牙齒也已經長出了新牙,雖然不再整齊,但是卻十分可愛。媽媽和展阿姨都說,那是“小虎牙”。
小男孩兒在她身邊蹲了下來,拿起另一個小鏟子,“我們堆個大一點的沙堡吧!”
“好啊!哈哈!”朝陽笑得更加歡樂了,難得有人陪伴了呢。
清脆爽朗的嬉笑聲從沙池邊遠遠傳來,站在花壇邊的小夥伴們順聲望去。展凌風也在同時將目光瞥向他們,那兩人小小的身影互相吵鬧著。她的側臉,飛揚的微笑,以及有些鬆垮的小馬尾,定格於他眼底。
不知道怎麼了,風少突然感覺有些不爽。
幼稚。他在心裡悶悶地哼聲。
……
第二天,朝陽興高采烈地帶了玩偶去找那個小男孩兒。
可是對方見到她就走得遠遠的。
朝陽感覺自己受傷了,不死心地問他原因。那個男孩兒回答說,那是因為展凌風說了,誰和她好誰就不能玩他的新金剛了。朝陽不服氣,就說將懷裡的玩偶給他。可是朝陽並不知道男生和女生是不同的。
男孩兒不喜歡那種布娃娃似得玩偶,甩甩手奔到了風少身邊。
“……”朝陽抱緊了玩偶,望向教室裡聚集了小夥伴的那個位置。
展凌風也在同時望向她,乖巧帥氣的小臉在這個時候露出一抹得意的笑容。這個時候,他才卸下了溫煦無害的模樣,顯露出完完全全得惡魔姿態。五歲的孩子,開始知道整人的樂趣,並且鎖定目標。
※※※
日子一天天度過,迎來了幼稚園每個學期一次的友誼節。
友誼節那天,小朋友們會帶上爸爸媽媽精心準備的小點心來學校。在班級裡,小夥伴們分別將自己帶來的小點心放在桌子上。誰帶來的小點心最受歡迎,那麼誰就成為了這一學期的友誼之星。
只是在櫻桃班,結果似乎是顯而易見。
根本不用猜了也不用去預料,一定是風少勝利。
風少的媽媽長得不僅漂亮而且還很親切呢,小夥伴們都喜歡。風少又招小朋友們愛戴,可想而知這次的友誼之星非風少莫屬了。這次,風少帶來了媽媽親手做的曲奇餅,香濃的曲奇餅,剛剛放到桌上,就讓小夥伴們搶光了。
“下面是朝陽小朋友的點心!”老師拍了拍手,清亮的女聲響起。
朝陽抱著小便當,小小的人兒卻格外有信心。她走到了小方桌前,將懷裡的餐盒放在了桌子上。小手小心翼翼地開啟餐盒,萬分驕傲地說道,“這是小熊餅乾,很好吃的哦!大家來吃吧!”
“……”
過了三秒鐘,無人理會。
老師愣了一下,瞧著這餐盒裡黑烏烏的小餅乾,心裡卻是狐疑不已。這些東西真得能吃嗎?可是她又不好打擊孩子的自信心,想了會兒,笑著說道,“那老師先來吃一塊可以嗎?”
“老師,我先來!”同時,清澈乾淨的男聲響起。
竟然是展凌風!
他邁著小步走到了朝陽身邊,抽了幾張紙巾包裹住餐盒裡其中一塊小餅乾。在眾人的注目之下,他低頭咬了一口。那一口,出得格外慢,也吃得格外得磨蹭。大夥兒睜大了眼睛期待結果,他卻悶聲不吭。
“展凌風,告訴老師味道怎麼樣?”老師好奇地問道。
“凌風凌風,是不是很難吃?不要吃了啦!”小女孩兒見他不說話,心裡更是認定那黑糊糊的小餅乾不好吃。
朝陽聽到這話,倔強地說道,“不會的!這是媽媽教我做的,不會不好吃的!”
“哎?朝陽?是你做的嗎?”老師驚奇不已。
朝陽咬著脣,點了點頭。
眾人的目光呈現出詫異,孩子們對於這份親手製作的小餅乾均有了幾分興趣,原本排斥的眼神裡閃爍起幾分光芒。就在這個時候,一直沒有說話的展凌風突然有了反應。他看著手裡咬了一口的小熊餅乾,認真地吐出了兩個字,“難吃!”
胖敦敦的男孩子還在啃曲奇餅,直覺地說道,“啊!這樣的啊?那我也不要吃了!”
“我也不要了!”小女孩向來討厭難吃的東西,立刻搖頭。
“我也是!”
“我也是!”
立刻,數十名小孩子爭相回答。
朝陽瞧見了夥伴們的反應,感覺有些難受,卻更是不信。好不容易跟媽媽學了幾天,怎麼會不好吃呢?雖然看上去是難看了些,但是媽媽說味道很好呀!她憤怒地抓起一塊小熊餅乾,信誓旦旦地說道,“不會不好吃的!”
說完,她咬了一大口小熊餅乾。
雖然奶油巧克力味裡夾雜了些焦焦的糊味,可是味道還可以啊!哪有難吃?
朝陽抱著餐盒,將餅乾遞向夥伴們,一雙倔強的雙眸,黑白分明,卻是有些哀求地說道,“你們吃吃看啊!媽媽都說我做得很好啊!吃一口就可以了,不難吃的!真得不難吃的!好不好嘛?”
“我、我不要哇!”孩子們連連甩手,逃到她夠不著的地方。
朝陽十分氣餒,失落地低下了頭。一向不愛哭的她,也不禁紅了眼眶。她一氣之下,轉過身朝著教室外跑去。老師瞧見如此,焦急地追了上去,“朝陽啊!朝陽?”
此時,沒有人注意到,展凌風將手中剩下的那半塊小熊餅乾吃掉了。
而媽媽展凝為他做的曲奇餅,他卻絲毫未動。
……
朝陽是被老師牽著手回到教室的,紅通通的雙眼足夠證明她剛才已經哭過了。她安靜默然地走到角落的位置上坐下,低著頭不再說話。只是併攏的腿上,卻一直放著那一盒小點心,她緊緊得盯著一眨不眨。
“這次友誼節的友誼之星——展凌風,大家祝賀他!”老師走到教室中央,微笑地宣佈。
隨即,小夥伴們鼓起掌來。
※※※
鈴聲一響,準時的下課時間。
教室外,展凝已經準時地抵達。她已經習慣來接兒子,更習慣來看看可愛的朝陽小朋友。聽說今天有友誼節活動,她特意給兒子做了曲奇餅。視線掃向兒子,瞧見了他胸前佩帶的徽章,當下明白兒子勝利了。
再次扭頭望向朝陽,卻見她耷拉著小腦袋,有些可憐兮兮的模樣。
怎麼了?展凝心裡困惑,卻從兒子微揚的脣角可以猜測出一些蛛絲馬跡。看來是她的寶貝兒子又幹了什麼事情呢!她微微嘆息,揚起笑臉走進了教室,輕聲喊道,“風!”
“凌風媽媽來了!凌風媽媽今天也好漂亮!”
“阿姨阿姨,告訴你,凌風今天得了友誼星星!”
“曲奇餅好好吃呢!”
小傢伙們十分熱情,圍攏著展凝嚷嚷。
展凝拍了拍他們的小腦袋,眨著大眼睛說道,“這樣的話,那阿姨以後就讓風多帶些曲奇餅給你們吃!”
小傢伙們一聽這話,開心地叫好,歡呼雀躍。
展凌風已經在這個時候走到展凝身邊,隨時準備跟著她的模樣。
“風,等等哦!”展凝卻不打算就這樣離去,每次來接兒子,她會忍不住多注意一下朝陽。她低頭瞥了眼凌風,徑自邁開腳步朝著朝陽走去。走到她面前,微微彎腰,輕聲說道,“朝陽,怎麼不開心了呢?”
朝陽原本沉浸於失落的情緒裡無法自拔,溫柔的女聲傳入耳畔,她恍惚地抬起頭來。小臉還十分委屈,兩條眉毛皺在一起。她捧著腿上的餐盒,悶悶地低下了頭,不多說什麼,只是乖巧地喊了聲“展阿姨”。
“哎?這個是朝陽的友誼節小點心嗎?”透過透明的餐盒,展凝清楚地瞧見了那些黑糊糊的小熊形狀餅乾。
“……”朝陽依舊沒有說話,只是喪氣地點點頭。
展凝見她如此,更是笑意滿眸,真摯地說道,“能不能讓阿姨嚐嚐呢?”
“哎?”朝陽猛地抬起頭,原本愁眉不展的小臉淡化了幾分失落。
她望著展凝,還有些膽怯以及不好意思。可是展凝卻對著她奪定地點頭,深呼吸一口氣,還是將餐盒放到了方桌上。打開了餐盒,靦腆地說道,“展阿姨,這是媽媽教朝陽做的。雖然不好看,可是味道沒有那麼難吃。”
“朝陽自己做的?”展凝興味昂然,扭頭瞥了眼一旁的兒子,見他繃了張小帥臉。
呦呦,那是什麼眼神啊!
展凝拿起一塊餅乾放入嘴裡,無比美味地享受著。末了,不忘記稱讚,“朝陽真厲害啊!以後肯定很會做菜呢!阿姨好喜歡朝陽做的小餅乾!”
“真的啊?”孩子都是極其單純天真的,一雙大眼睛瞬間閃起星光。
“真的!”展凝認真地回答,她指了指餐盒,問道,“朝陽,阿姨好喜歡,能全都送給阿姨嗎?餐盒明天洗乾淨,讓風拿來學校好嗎?”
“好!”朝陽二話不說,一口答應。
一旁的展凌風瞧見如此,扯了下嘴角。
教室外,前來接孩子放學的家長們越來越多了。突然,細碎的喧譁聲此起彼伏響起。風少從阿姨們那些抽氣聲,都猜到是誰來了。展凝扭頭望去,瞧見了那抹高大耀眼的身影。嘖嘖,竟然孩子他爹都來了!
姬立行正好提前下班,想著她會來接兒子,就也開車來了。
“叔叔好帥噢!”朝陽望向戴著咖色墨鏡走進教室的帥氣叔叔,讚歎道。
女的果然都一樣。風少嘀咕。
姬立行走到展凝身邊,習慣性地摟住了她的肩頭,姿態親暱。他並沒有摘下墨鏡,卻是將眼睛微微推下鼻樑,望著面前坐著的小女孩兒。已經為人父親,他也成熟穩重,露出一抹和藹的笑容,沉聲說道,“展阿姨一直跟我提起你,朝陽是嗎?我是風的爸爸!”
“叔叔好!”朝陽被點名了,猛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站直了身體像個小士兵一樣。
且。風少瞧見她如此,心裡不屑地冷哼一聲。
展凝卻時刻打量著站在一旁的兒子,餘光掃過那張混合了自己與立行優點的俊容,他微微蹙起的眉宇讓她感覺有趣。誰讓他這個兒子一向不愛親近人,也不熱衷些什麼東西。哦哦哦,小傢伙也知道生氣了呢!好現象啊!
“朝陽真乖!明天是週末,來阿姨家玩吧?”她收回視線,眸中光芒一閃,邀請道。
“哎?”朝陽驚奇地輕撥出聲,似乎是不敢置信。只是小手緊張地握成拳頭放於胸前,顯得無比雀躍以及期待。她認真地想了下,又是支支吾吾地說道,“阿姨,媽媽說不可以隨便去別人家裡的。”
“這樣啊,那阿姨去朝陽家裡接朝陽。媽媽一定會同意朝陽來阿姨家玩的呢,這樣好嗎?”展凝熱心地提議,大眼睛眨啊眨啊在**著小女孩兒。
風少見多了媽媽這樣的“表演”,無奈地撇嘴。
“好!”朝陽聽見展凝這麼說,當下展現出燦爛的笑容,如同陽光。
展凝眯著眼睛滿意地點頭,朝兒子招了招手,“風!和朝陽說拜拜!我們要回家咯!”
話鋒一轉,落在了風少身上。
風少原本就不愛理人,並且我行我素慣了。他瞥了眼朝陽,冷淡地“哦”了一聲,自顧自地轉身,朝著教室外走去。只是才走了幾步,卻聽見身後傳來的稚氣女聲,“拜拜!”
他懊惱不已,又是暗暗咒念:大笨蛋!
※※※
姬立行與展凝兩人各自開了一輛車回到姬家,車子一前一後駛入別墅,停穩於車庫裡。引擎還未熄滅,威龍車的車門被人打開了。率先下車的人不是姬立行,而是風少。他揹著揹包,徑自走入別墅大廳。
而姬立行與展凝兩人則紛紛下了車,相視一笑。
風少踱入大廳,管家以及女傭們連忙上前替這位小少爺拿書包遞水端點心。媽張年歲大了,於是便被姬夫人接到澳大利亞去享福了。此刻,一群人像伺候小皇帝一樣地伺候著他,只可惜這位小皇帝就是不露笑臉,倒是十分有禮貌地說道,“謝謝,不用了。我不餓。”
“噢!老公~”身後,展凝軟糯糯的女聲響起,“可愛的朝陽親手做了餅乾呢,你要吃嗎?”
姬立行沉而有力的男聲隨之附和而起,“親手做的?那我得嚐嚐!”
“朝陽真是個好乖巧的孩子啊,又懂事又能幹!”
“恩!”
“小小年紀就會做餅乾了,而且我剛才吃了一塊,味道不錯呢!”
風少原本是要徑自上樓,卻因為這番談話停下了腳步。他愣在原地,徐徐扭過頭來。身子一轉,迎上了剛走入大廳的父母。他揹著書包走到他們面前,只是抬起頭望著他們兩人,卻也不說話。
“風?”姬立行摟著展凝的腰,故作好奇地望著自己兒子。
展凝顯然與他一個鼻孔出氣,演戲的天分那是太高超了,“風?怎麼了?”
兩人同時注視著面前小小的風少,隱忍著笑意。
風少憋了半天,兩道眉毛皺來皺去,卻始終也沒有多說什麼。最後,十分鬱悶地吐出三個字,“沒什麼。”轉身的同時,望了眼裝有餅乾的快餐盒,朝著樓上走去。
等到小傢伙消失在樓梯盡頭,姬立行與展凝兩人再也忍不住了,同時輕笑出聲。
“哈哈,老公,你看到了嗎?好難得呢!”展凝歪頭倒在他的肩頭,笑不可抑。他們兒子從小到大,沒有開口要過什麼東西。雖然剛才還是沒有開口,但是兩人都感覺到他想要某樣東西的念頭。
姬立行逗趣不已,搖頭望向愛妻那張芙蓉臉龐,卻是寵溺地說道,“你啊,就知道尋自己兒子開心。”
“什麼嘛!明明是你的錯,像我這麼開朗活潑的人,兒子怎麼會那麼悶?肯定是你基因不好!怪來怪去要怪你!”展凝和所有的媽媽一樣,認為孩子的優點全是自己的,缺點則是伴侶身上遺傳來的。
“是是是,我基因不好!”姬立行不與她爭辯,沉聲應道。
他望著展凝嬌柔的笑容,湊近了她臉龐,親吻了下,“你怎麼還跟孩子一樣。”
轟——
她的臉紅了。
※※※
八點三十分,風少已經洗完澡,正在自己的房間內看百科圖書。小小的孩子已經從叔叔阿姨那邊學習了許多“知識”,背誦詩歌那不是問題,讀書認字也太小兒科了。他從小就記憶力超好,智商更是比展凝還要高。
果然是兩人的結晶,強悍到無以倫比。
“咚咚咚——”房間的門被輕輕敲了三下。
隨後,溫柔的女聲響起,“風!媽媽可以進來嗎?”
風少沒有抬頭,輕聲說道,“可以!”
得到了許可,展凝推門而入。他們家一向尊重孩子的隱私以及自由,所以給了兒子極大的空間。她揹著手走到了他身前,聞到了他身上散發出來的沐浴露香味,她沒話找話地說道,“風,洗完澡了啊?
“恩!”風少合上了書本,抬起頭來望向她。
他的面前,卻遞來那隻裝有小熊餅乾的快餐盒。
“不要嗎?”展凝笑問。
風少不再猶豫,兩手接過,“謝謝媽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