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啟門的瞬間,火舞默然地站在套房外。安東尼瞧見了她,心裡忽然一緊。她的似有若無的目光糾纏向自己,他情不自禁地邁開腳步朝她走去。只是剛走了幾步,身後卻響起某人的叱呵聲,“舞!這裡沒你什麼事了!回去休息!”
“是!少爺!”火舞應聲,不帶絲毫留戀地轉身下了樓。
安東尼無奈地停下腳步,忿忿然地回頭瞥向身後的某個男人。只見他神情不羈,眸中迸發出一絲不屑以及嗤然。他這才察覺自己心儀的女人是他的手下,而且那個女人還被奴化了,完全聽命於他。看來有些事情,他不說明白,以後會遭到報應的!
他開口想說些什麼,展凝卻幾個大步走到他身邊,親密地挽住了他的手。
“走了,睡覺!”她輕吐出一句話,勾著他朝著樓下而去。
安東尼頓時是有苦難言,怎麼搞得?凝難道是想讓他以後娶不到老婆嗎?還在這個男人面前說這麼曖昧不清的話,睡覺?和誰睡?和他睡?拜託,他哪敢和她睡啊!可是收到了展凝冷冷的目光警告,他只好硬著頭皮下了樓。
而他如此明顯得察覺到那兩道殺人的目光,緊迫地注目著自己。
姬立行望著他們兩人攜手而去的身影,久久沒有回神。
只是忽然,嘆息了一聲。
※※※
城堡第五層。
最右側的兩個房間,分別睡著展凝以及安東尼。而左側的幾個房間則是姬立行與火舞兩人單獨一間,而天耀四人分別兩人一間。已近凌晨,城堡裡很安靜。點著煤油燈的走道里,閃爍著恍惚的火光。
突然,一道高大的身影閃現,火光下,那道影子被拉得斜長。
男人走向了樓道右側某間房間前,豁得推門而入。
房間內,展凝躺在**沉沉地睡著。為了明天更好的迎接那一場戰鬥,她必須要養精蓄銳。即便是沒有睡意,可是她也必須讓自己睡覺。畢竟幾天來路途奔波,她的身體的確是累了。她可不想沒救出乾爹,自己就累倒了。
“喀嚓——”房門輕輕地關上了。
男人走向床沿,低頭望著熟睡中的人兒。瞧見她只蓋了一半的被子,他伸手替她將被子蓋好。黑暗中,他深邃的雙眸閃爍過一抹炯亮光芒。還是老樣子,和以前一樣,睡覺的姿勢那麼不好。以後,那個男人會半夜替你蓋被子嗎。
展凝突然有了動作,他緊張得憋了呼吸。
而她只是翻個身,原本背對著他,此刻卻是正視向他。
姬立行望著她那張小臉,幾乎是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手指觸向她的臉龐。她柔嫩的肌膚,在他的指間劃過一道凹印。她的呼吸忽然快了半分,他察覺到她已經醒了。
有些尷尬,卻還是沉聲說道,“把你吵醒了。”
“你是偷|窺|狂嗎。”展凝沒有睜開眼睛,沙啞的女聲裡還帶濃濃得睡意。
他忍不住笑了,笑聲低沉,“睡不著,所以來看你。”
“可是我想睡覺。”她嘟噥道。
姬立行看著她迷糊的樣子,心裡躥起一股異樣感覺。他猛地掀開了她的被子,整個人躺上了床去。隨後,雙手將她抱入懷裡,將頭靠在她的頸項。一連串動作幾乎向是早就預謀好的,快到讓人來不及反應。
“你——”展凝這下子清醒了三分。
“放心,我不會對你做什麼。睡吧。明天還有一仗要打。”姬立行在她耳邊沉聲說著,而他的氣息噴灑向她的頸項,卻像是小心翼翼地呵護一樣。
很靜很靜,靜到沒有任何聲音。
聞到了他身上特有的味道,她竟然貪婪地深呼吸。一雙小手不知道該往哪裡放,躊躇了好久,卻被他一把握住,放在了他的胸口。而他有力的心跳聲,從她的掌心撞擊進她的身體,她猛得一驚。
“我們……別這樣。”她的聲音不再鎮定,有了些慌亂。
聽到她這麼說,環在她腰間的手鬆了些力道。只是下一秒,更是用力地將她摟住。他低下頭,將脣湊近了她的,卻始終沒有吻下去。他忽然有了什麼決定,痴狂地呢喃說道,“救出你乾爹以後,我們結婚吧。”
轟——
展凝迷糊一片,不敢置信地睜大了眼睛望著他。
黑暗中,她依稀可見他雕琢的輪廓。而他的雙眼,竟然迸發出奇特的光芒。她的心,撲通撲通地狂跳著。她突然掙扎著想要將他從自己身邊推開,發狠似得抓著他的身體,指甲在他的身體上摳出幾條痕跡。
“放開!放開我!放開啊!”她歇斯底里地吼著,慌亂地掩飾著自己的心跳。
姬立行顧不上她的反抗,終於封鎖住她的脣。
叫囂聲,瞬間被他的吻所吞沒。她卻像只刺蝟,咬了他一口。而他吃痛,硬是強勢地繼續索吻。血腥的味道,在兩人脣齒間散漫出一種奇異的情愫。他的吻,卻出奇得溫柔。什麼東西,像海水一樣將她吞噬。
等到她無力地癱軟在他的身下,他卻在她耳邊說著那句話,“嫁給我好嗎。”
身體彷彿不是自己的,她的眼前迷離一片。
可是卻想要抓住些什麼……
緊緊抓住……
“雖然,我想我可能還是沒辦法做到不嫉妒你身邊的那些男人。只要有關你的事情,依舊會急得暴躁。你可以在意那些夥伴比我還要重要,我也願意在你的生命裡排在倒數一個位置。只是你的任性你的無理取鬧,以後只留給我。”
“這個世界上,你就衝我一個人發脾氣好了。”
“你可以是那個高高在上的凝總,也可以是同伴眼中的教主,更可以是他們面前的乖女兒。在我面前,做回自己吧,做回那個會耍賴會鬧會吵會撒嬌會哭會笑的展樂樂。我可能有時候耐心不夠,但是我唯一堅持的,也只有你。”
“以後的每一天,讓我寵著你,我想寵你寵到無法無天。”
“你嫁給我好嗎。”
“……”
一輩子時間,也許很長,也許很短。
因為明白,對於那個命中註定的人,才會顯露出不一樣的性情。可以對任何人寬容體諒,卻為何總是無法對心愛的人如此。原來,原來因為我是那樣自私地愛著你,因為我希望你全身心都只屬於我。每個念頭裡只有我存在。
希望你的喜怒哀樂,只因為我。
所以,看見你因為我而任性地吵鬧,突然也會覺得開心。所以,看見你因為我而無理取鬧地叫囂,突然也會覺得甜蜜。所以,你沉靜從容地面對別人對我卻跋扈到不能容忍,突然也會覺得那是幸福得所在。
等到你累了,我這裡卻始終是你的港灣。
展凝嗚咽了一聲,只感覺喉嚨處什麼東西將她堵住,完全說不出話來了。可是,為什麼心裡竟然會酸澀又甜蜜,為什麼她分明不想流淚,但是不受控制地哭了出來。那雙溫暖的大手,拭過她的淚水,她莫得一顫。
姬立行溫柔地吻著她眼角的淚水,細密的吻裡說不清得痴纏。
相聚離開都有時候。沒有什麼東西是永垂不朽。
而我,依舊願意陪你看細水長流。
※※※
天空萬里無雲,晴朗得不可思議。應該是暴風雨前的寧靜吧。
一行人乘坐小型快艇前往沙珈號油輪。
快艇內,展凝一身銀色西裝,白色的襯衣領口微敞。她靜坐在快艇艙內,一旁有人握住了她的手。什麼東西,強硬地塞入了她的手中。她低頭,鬆開了手心。那是一條普通的項鍊,白金的鏈子,只是吊墜卻是一枚戒指。
刻著龍紋的戒指,粗誑卻讓人安心。
姬立行坐在她身邊,閉著眼眸低沉地說道,“什麼時候玩夠了,什麼時候將戒指戴在手上。我看見了,就明白了。”
“……”展凝扭頭望向他,眼底忽然迸發出一絲光芒。
她的手將那條項鍊緊緊握住,不願意再鬆開,“跟我來!”
姬立行突得睜開眼睛,卻瞧見她起身朝著後艙而去。他站起身,跟了上去。兩人一前一後,保持著距離。忽然,她一轉身不見了蹤影。他的腳步邁得急了,朝著轉角處而去。只是剛側過身,卻被人猛地抓住了手。
她纖細的手臂,抓著他的。竟然踮起腳尖,主動地吻上了他。
姬立行心裡喜悅萬分,大掌按住了她的後腦,加深了這個甜蜜的吻。她拍了拍他的肩頭,手指比畫著什麼。他一低頭,瞧見了她脖子裡佩帶的戒指項鍊,整個人呆住。下一秒,用力地將她抱入懷裡,沉沉地笑著,卻再也說不出一個字。
她輕撫著他的後背,擁住了他。
※※※
不遠處的海面上,是龐大的沙珈號油輪。油輪長260米,寬27米,吃水線上高45米。快艇即將駛近油輪的時候,油輪上馬爾克的手下們聚集於甲板上。而他們手中的槍支,在剎那間對準了快艇。
彷彿下一秒,就要發動戰爭一樣。
快艇終於貼近了油輪,油輪的階梯架在了快艇的甲板上。
展凝朝著身後的一行人投以注目,視線掃過眾人,卻停留於姬立行的身上。她眼中帶笑,竟然全無懼怕。終於,轉過身,沉靜地上了油輪。姬立行默然地跟隨在後。等到兩人上了油輪,階梯被迅速收起。
油輪上的人員拿出喇叭喊道,“退出一海里以外。”
“退!”安東尼心裡縱然是詛咒,可是也無奈地聽從著命令。
果然,快艇調了個頭駛離。
油輪之上,清一色的黑手黨手下。其中幾個男人穿著阿曼尼的西裝,莫西諾的馬甲,波里尼的皮鞋。考究的打扮,顯然是在組織裡稍有些地位。高瘦男人一口流利的義大利語,對著身旁的手下命令道,“搜身。”
那幾名手下立刻領命,上前就要動手。
姬立行下意識地將展凝拉到了自己身後,他絕不容忍那些人骯髒的手去碰觸她。
他的舉動,惹得高瘦男人不悅。
高瘦男人拔槍,對上了他。一步一步走到他面前,將槍口指向了他的腦袋。他隨時彷彿要扣下扳機那般,搞得展凝心驚不已。惶恐的時候,她沉靜地朝前走了一步,同樣流利的義大利語說道,“別跟我來這套!誰敢試試看!”
“巴扎特!首領讓你立刻帶他們過去!”從油輪艙內走出另一個高大男人,沉聲說道。
巴扎特冷眼掃過他們兩人,將槍放下了。
“布蘭小姐,我們不敢對你造次。不過這個男人,絕對要搜!”
展凝不再作聲,只是瞥了眼姬立行,卻見他朝自己投了一抹安然笑容。黑手黨的手下已經將姬立行拖到了一邊,不由分說,對著他一頓毒打。每一拳都打得格外沉重,每一拳都打得格外用力。沒過一會兒,他那張俊逸的臉已經青紫。
而他的嘴角,也滲出一絲血跡。
只是期間,姬立行忍著疼痛,面無表情。更沒有因為那些人的拳腳,而讓自己倒地。只是一雙眼睛,自始至終凝望著她。眼神裡,傳遞著只有兩人能懂得資訊。他在告訴她,他沒有事,讓她不要擔心。
這個時候,那些人粗重的拳腳聲彷彿砸在她的心上一樣。
只是他的眼神,卻讓她更加安然。
巴扎特瞧見這個男人怎麼打也不倒下,有些不是滋味。
他更是陰狠地說道,“給我繼續打!打到他倒下!”
“是!”手下們下手更猛了,每一拳都往死穴打。
“噗——”姬立行腹部捱了一拳,不禁噴吐出一口鮮血。只是他從小就飽受鍛鍊,意識仍然十分清醒。伸手擦去嘴角的血跡,他冷冷地揚起嘴角,傲然地迎上面前的這幾個小嘍羅。這個瞬間,周身散發出來的氣勢竟然不可比擬,猶如地獄而來的閻王。
一個眼神,陰狠到讓人心悸。儘管神情還十分從容。
幾個小嘍羅頓時一驚,輪起的拳頭停在空中,彷彿被催眠了一樣,就是下不了手。
展凝瞧見姬立行被毆打到吐血,眯起眼眸,眼底燃起幾分嗜血味道。她只是抬手,輕輕地拍了幾下。在眾人的錯愕中,她輕聲說笑道,“巴扎特!非常好!今天你動了我布蘭&展凝的人,我會讓你付出代價!”
她明著放話,卻讓巴扎特渾身一顫。
“放人!”巴扎特不甘不願地吼道。
姬立行走回到展凝身邊,展凝收回了目光,轉身走進艙內。高跟鞋踩在甲板上,發出“噌噌”的聲響。第一次,她想要殺人的衝動是那樣強烈。
※※※
油輪的艙內,大得嚇人。分明是大白天,但是艙內卻拉下了猩紅色的窗簾,顯得森然不已。油輪的艙艇顯然與別墅的構造沒有區別,改良式的艙艇,奢侈而且豪華,摩登感十足。前方的手下帶著他們兩人穿梭於過道之中,走過一闋又一闋門。
終於,停步於一扇巨大的門扉前。
大門兩旁是穿著西裝的守衛,他們的雙手還戴著白色手套。
姬立行與展凝兩人細緻地觀察到這一點,心裡已經有了確認。貼身的手下必須佩帶白色手套,看來黑手黨老大馬爾克就在這扇門裡面!大門徐徐開啟,兩人抬頭望去。只見鋪著紅色地毯的盡頭,有人坐在盡頭的寶殿上。
沿著紅地,兩邊各是五名黑衣手下。
諾大的艙艇儼然成了皇宮一樣,頂部是施華洛紫水晶鑲嵌構造而成的巨型吊燈,紅毯之外是花蓮白色大理石。這樣一座油輪的正艙內,完全融合了金碧輝煌的古代宮廷與舒適幽雅的別墅式住宅的風格。
姬立行與展凝兩人又是同時在心中嘲諷:嗤!這個老傢伙還挺會享受!品位不錯!
“哐啷——”身後的門被人關上了。
馬爾克是一張寬闊方正的臉,粗誑的五官,兩鬢泛黃,只是左臉下方有一道明顯的疤痕。他面板黝黑,一身古銅色膚色。只是滿身的戾氣,即便是離那麼遠的距離,也讓他們兩人輕易察覺到血腥味道。
怎麼回事?他竟然是個東方人?
雖然之前在那一批珍珠事件上,展凝與馬爾克有過一次“交道”。可這確是他們真正意義上的見面。可謂是仇人見面、分外嫉恨。
展凝與姬立行兩人徐徐地朝前走去,步履沉穩。
“你是布蘭&展凝!”等到他們停下腳步,馬爾克居高臨下地望著兩人。只是他的雙眸緊鎖住那張小臉,似乎是若有所思。而他的語氣,在這個時候竟然洩露出幾分猜忌以及狐疑,轉為一絲驚奇。
展凝抬起頭,迎上了他的目光,“沒有錯!馬爾克先生!很高興見到你!”
“你很有膽量!”馬爾克吐出了這樣一句話。
展凝愣住,心裡思索著這個老謀深算的男人究竟在想些什麼。她倨傲地望著他,淡然地說道,“謝謝馬爾克先生誇獎,這是凝的榮幸。不過,我們現在是否要談談正事。還有,在談之前,我要見到人!”
“你這是在和我談條件?一個乳臭未乾的丫頭和我馬爾克談條件?”他諷刺於她,眼底滿滿都是不屑。但是深藏在這之後的那抹顏色,卻是欣賞。
展凝冷靜自持地說道,“如果見不到人,我活不了,你也活不了。”
“哈哈!”馬爾克大笑出聲,笑聲在艙內沉沉盤旋而起。下一秒,他猛得收了笑,大喝一聲,“將人帶上來!”
手下應聲,“是!首領!”
艙艇內的歐式壁爐,卻在這個時候緩緩扭轉,發出隆隆重響。展凝眼中躥過一抹愕然,扭頭望去,只見被蒙了雙眼的老者反手捆綁於椅子上。她一陣激動,見到了久違的親人,輕撥出聲,“乾爹!”
布蘭&傑森克雖然看不見來人,可是從那一聲呼喊中分辨出對方,“凝兒!”
展凝心裡澎湃,瞧見他安然無事,她終於鬆了口氣。她下意識地邁開腳步,朝著傑森克奔去。只是她的腳邊突然射下幾枚子彈,險些打中了她,卻又故意從她身後掠過。而這幾枚子彈,顯然是某人對她的警告。
她猛地扭頭,望向寶殿上的男人。
馬爾克把玩著手中的槍,森森然地說道,“布蘭小姐,人見到了,現在我們可以談了嗎。”
“……”展凝握緊了拳頭,清麗的容顏有著一絲堅決。
馬爾克手中的槍不斷旋轉著,彷彿隨時都會停下轉動,再次板下扳機擊斃一條人命。他單手撐著頭,雙眸緊鎖住她,沉聲說道,“我的條件很簡單!”
“辦不到!”她冷冷的女聲響起,在艙艇內自有一股威懾。
想讓她代表整個布蘭世家對黑手黨取消“互不相犯”準則,並且不干預他們的所作所為?辦不到!這不單單是將歐洲的獨攬權交給他們,更是將無數無數的人命也交出去了。權利和欲|望,財勢和金錢,為什麼有那麼多人嚮往?
馬爾克似乎早就預料到這個結果,他並不吃驚,只是陰邪地說道,“很好!布蘭小姐一點也沒有談判的意向!既然如此,那也別怪我心狠手辣了!我就先從你身邊的人開始動手!你說說看,該先對誰動手?”
什麼?展凝皺起了眉頭,面對這個男人的咄咄相逼,她卻在心裡盤算著自己人馬的抵達時間。潛水艇的時速,他們應該已經趕到這裡。可是為什麼沒有半點動靜,十六人的殺手組是否會在暗中保護著他們。
她竟然感覺不到半分默契?
“我應該先動手讓布蘭小姐敬重的傑森克乾爹先下地獄,還是讓布蘭小姐帶來的親信先下地獄呢?聽說布蘭小姐一向對自己的手下愛護有加,連二老爺安東尼都沒有隨行,卻帶了這個男人,應該是布蘭小姐很重要的人?”
馬爾克的槍口原本對準了傑森克,忽然又轉向站在原地的男人。
“凝兒!你為什麼要來!凝兒!”傑森克聽到馬爾克這麼說,關切地吼道。只是他還想說些什麼,嘴巴卻用被人用布團塞住了。他嗚嗚地掙扎著,一張臉漲得通紅,似乎在極力抗拒著什麼,忍耐著什麼。
展凝有一瞬驚慌,她突然朝著艙艇內大吼,“動手!將這裡所有的人統統解決掉!”
“……”
滴答滴答,時間在流逝。
靜默了五秒鐘,男人嘲諷的笑聲響徹。
“哈哈!”馬爾克森冷了目光,睨向展凝,“布蘭小姐真會開玩笑!不過一點也不好笑!”
怎麼回事!怎麼人還沒到?展凝鎮靜的容顏第一次顯露出幾分蒼白,她握緊了拳頭,輕聲說道,“馬爾克,你要知道如果你動了我們,你不會活著。我的人雖然還沒到,但是他們絕對不會放過你。”
“難道你想死嗎?”她現在是以命在賭,賭這個貪婪權勢的男人不會就此放下現在的一切。
馬爾克涉足黑道那麼多年,經歷過血雨猩風,沒有一天不在膽顫中度過。他早就不怕生死,更是狂妄地說道,“能將布蘭世家的人幹掉,那才是震懾雄威的時候!我馬爾克出手,布蘭世家算什麼!”
“給你十秒鐘時間,同意,或者不同意。”他咧開一抹邪惡的笑容,“把這個男人給我捆到甲板上!”
手下們立刻按下了按扭,艙艇忽然閃出一道門。
隨後,有人押著姬立行走出了艙艇。
展凝眼睜睜地看著那些人將他捆在柱子上,她的目光在傑森克與姬立行之間遊漣不定,一雙小手握緊成拳頭。恍惚的時候,視線對上了姬立行。而他的眼神竟然出奇得溫柔,似乎在告訴她,不要害怕,不要擔心,不要猶豫,不要無法抉擇。
耳邊,還想起他昨天所說得一切。
「你可以在意那些夥伴比我還要重要,我也願意在你的生命裡排在倒數一個位置。」
「只是你的任性你的無理取鬧,以後只留給我。」
「……」
她心裡忽然疼痛到不能自己,這個時候,為什麼如此像當年。面對這個抉擇,一如當年的他,面對自己與婕妤的抉擇。此刻,她忽然明白了他,他們兩人的位置一轉,站在了各自的角度,面臨同樣的兩難境地。
只是如今,她剎那之間翻然醒悟。
原來,是因為太愛,是因為對方在心中是最重要的人。所以,才會將他放在最後。如果你若有事,而我,也絕對不會獨活。沒有了信念,沒有了那份依戀。即便是承載著一切活下來了,那顆心卻再也不會為別人開啟。
一個人,一輩子,也許會愛過幾個人。
可是他們,是太過相似的人。
因為那樣清楚地知道心中所愛,哪怕天地變幻,哪怕下一秒就會世界末日,依然會執著地選擇那個他和她。說不定,這也是一種幸福的所在。至少,他們之間,存在那樣一種奇蹟般的默契。
狹長的甲板被推到了油輪外,他被捆綁在柱子上。海風將他的頭髮出亂,可是他的目光卻如此堅定。在她百感交織下,忽然,露出了一抹笑容。距離一百米的距離,他微微動脣,說著那幾個字。
——「我愛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