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沒估算錯的話,我在這裡已經過去了三天了,外面已經過去了一天。
而我,只有三天的時間。
這裡看不到時間點,也沒有日升月起,放眼望去,都是無盡的灰色,讓人心生絕望。
這三天的時間裡,我不渴,也不餓,沒有睏意,我無時不刻不在走。
但是,除了我之外我沒有看到任何一個鬼影,哪怕是一隻螞蟻,一隻飛鳥都沒有。
這個世界好像就剩下我一個人了。
此刻的我是在一座山丘的頂上,這山丘上沒有什麼樹,都是有些灌木叢,但是無疑不是灰色的,毫無生機。
只是三天的觀察,我發現這些植物和樹木不是死了,它們還活著,以這樣一種特殊的狀態。
站在山丘上,我往遠處望去,什麼都沒有。
“袁林院長,你能聽到我的聲音嗎!”我喊道,記不清已經是多少次這樣大聲的喊了。
這裡並沒有遮蔽任何聲音,我的喊聲可以傳到很遠,甚至比在城市裡傳的更遠,因為沒有高樓大廈的阻擋。
可是無論我喊了多少次,都沒有任何的迴應,我手中的稻草人也沒有反應。
王老說這個只要袁院長的靈魂在方圓十里之內,稻草人就會有反應,給我指引方向。
但是它始終沒有動靜,也就是說袁院長的魂魄不在附近。
我不能放棄,三天時間雖然過去了,但是我還有六天的時間。
從山丘走下來,我繼續往前面走,走著走著我眼前出現了一個湖。
稻草人忽然有了反應!
它的身體在不住的顫抖,像是活了一樣,在我的手心動,然後它頭部的位置指著一個方向,那是湖的對岸。
“袁林院長,我叫白記,你還有記得吧,我是那個記者!”我驚喜的喊道,稻草人有反應了,說明院長就在附近,我這樣喊他肯定能聽見的。
對岸是一人多高的灌木叢,比較濃密。
我看到那些枝葉動了!
一個身影出現,但是卻不是我認識的人。
來人也是一個年輕男子,從長相看年齡和我差不多,二十多歲,穿著一身白色的衣服,給人一種世外高人的感覺。
尤其是他的那雙眼睛,在看向我的那一刻就好像穿透了我靈魂一般。
他到底是誰?
不過我心裡是很高興的,終於遇到了一個人。
“你好,我想問下你知道輪迴臺,望鄉嶺,醉夢生這三處地方怎麼走,還有,我想了解下,為什麼這裡都沒有人呢,我走了三天了在這裡,一個人都沒有碰到。”我開口問道。
那個穿著白衣的年輕人看著我,並沒有馬上回答我的話,打量我一番後卻抬起頭看著灰色的天開始自言自語:“太久了已經,我都記不清有多少記憶了,世間過去了千百載,我卻還是我,忘不了過去,忘不了曾經。”、
我聽不到他說的意思,只能站在那裡等著他的回答。
過了一會,他終於再次看向我,指著那灰色的湖水說道:“你還算是一個活人,活人的靈魂和人死後的鬼魂是不一樣的,在這裡也是屬於不同的世界,你要去的地方就在你的身邊,就在你的腳下,進入這湖水中沐浴你自然就能看到,不過你要想清楚了,每一次決定都會影響你以後的人生路。”
他說完就轉身離開了,沒有再給我詢問的機會。
靈魂和鬼魂不同,王老並沒有告訴我呀,這個年輕人到底是誰,怎麼說話這麼老成,還有些怪異。
按著他說的,靈魂和鬼魂不同,我看不到鬼魂,那我能看到他,也就是說他也和我一樣是活人的靈魂下來的?
我在下來的時候,王老有說不要去亂觸碰這裡的東西,尤其是一草一木。
可是現在這個年輕男子居然讓我進入湖裡沐浴。
我能相信他嗎?
還有一點讓我覺得很意外,我手中拿著的稻草人是為了找院長用的,只有院長的鬼魂出現的時候才會有反應,為何這個年輕人的出現也會有這樣的效果?
這個人對我來說就是一個謎,越發的神祕。
猶豫再三,伸出一根手指放進了湖水中。
沒有什麼特別的感覺,湖水不涼,就和平時進入水裡的感覺一樣。
但是平時是軀體和靈魂的,現在確實直接靈魂的接觸。
一根手指,兩根手指……一雙手,兩雙手。
直到最後,我的整個身子全部浸到了水裡。
我眼中的景象開始變化了,山不再是山,水不再是水,我身在的這個湖水漸漸退去,出現一個很大的平臺,平臺之上不再是灰色的天,而是紅色的木質結構。
看到了一個有一個人的影子,從模糊到逐漸清晰。
輪迴臺,三個黑色的大字出現在我的眼前。
臺上有很多人,但是我只看到了他們的背影,我的位置屬於平臺的中心,四個方向都站滿了人,而且都排著隊,不知道在看向什麼。
這個平臺是方形的,很大,足足有1000平方米以上。
望鄉臺四個字就在頭頂的一塊很大的木頭上寫著,四方有四根紅色的大柱子,在每個柱子上都有幾個字,分外的明顯。
輪迴臺
望一生
一生盡了
望鄉嶺
我不知道這是什麼意思,第一句和最後一句是這裡的三個地方,我現在所在是輪迴臺,望鄉嶺是另一個地方,不過從字面的意思是說在這裡可以見到人的一生吧。
我來這裡的目的是找袁林院長,放眼一看,這裡起碼有幾百人,我要一個一個去找他耽誤時間。
“袁林院長,你在這裡嗎?”我喊了一聲。
但是,一聲喊過,我發現無數雙眼睛盯向了我,而且基本都帶著一絲不善。
我意識到自己有些魯莽了,打擾到了他們,因為我發現這裡的人都非常的安靜,基本都不說一句話的。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我是來找個人的,看來他沒在這裡。”我連忙抱拳道歉。
絕大部分的人都轉過了頭,不再理我,有少部分的人多看了我幾眼後也失去了興趣。
唯獨有一個滿頭白髮的老人,我發現他一直看著我。
他就坐在那裡,沒有排隊,也沒有和其他人一樣望向遠方。
打定主意,我走到了他的面前。
拱手說道:“您好,老人家,我想和您打聽個人,不知道您見過沒有。”
他看著我,開口說道:“你剛一出現我就看到你了,你是活人下來的吧,不是下陰就是找人,要麼就是還沒死透,你是哪一類?”
“我來找人。”我如實說道。
“說說他的樣子。”他居然一口答應。
接著,我把袁林院長的名字和專案都詳細的說了一遍,這老者聽的很認真。
我說完了,看他半天沒有迴應,我忍不住問道他是不是有印象。
那老人看著我,搖了搖頭,說道:“沒有見到。”
不覺一嘆,我以為他能知道呢。
“那您能告訴我,怎麼去望鄉嶺嗎?”我繼續問道。
老人指了指四周的柱子,說道:“那裡不是寫的很清楚嗎,想要去望鄉嶺,排隊去。”說完他就閉上了眼睛,居然還打起了輕微的鼾聲。
沒辦法,我找了個人少的方向去排隊,倒要看看,這所謂的輪迴臺有什麼特別的地方。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我發現一個現象,有的人在前面站了很快的時間就會轉身離開,但是有的人會在那裡站了很久,而且還有個別的人居然站著站著憑空消失了,人不知道去了哪裡。
“大哥,為什麼有的人會消失呀,他們去了哪裡?”我問了一下我前面站著的一個漢子。
但是他聽到我的聲音,回頭狠狠的瞪了我一眼,一句話也沒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