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天終於是來了,比我想象的還要快,而且是一種我沒有預料到的方式。
從監控的錄影裡看到那一幕幕血腥的慘劇,我不敢相信製造這一切的人就是我爺爺。
下午我走的時候他還和以前一樣,要麼低著頭不說話,要麼就眼神呆滯的看向前方,你用手在他眼前晃他都不會眨一下眼。
可是在監控裡,他像一個來自地獄的惡魔一樣,發了瘋的一樣攻擊療養院裡的人。
醫生的脖子被他扭斷了,護士的臉被他用嘴給撕掉了!
就連看守在這裡的四個七號的人都沒能倖免。
在監控裡我看到他們出手了,法器用了,就連槍也用了,有一顆子彈直接打進了爺爺的太陽穴裡。
但是爺爺只是身體晃了一下就撲向了開槍的那個七號的人,活生生的咬斷了他的脖子,鮮血噴的他滿臉都是。
他最後跑了,不知道去了哪裡,全城釋出了通緝令,而後全國通告,媒體報道的訊息鋪天蓋地,這次七號和活死人組織也壓不住了,出現了重大傷亡。
我和父母被接入了七號裡,不然就算媒體的登門也能讓我父母崩潰。
這樣的訊息沒法隱瞞,我父母也知道了,他們當時的表情我一輩子也忘不了。
悲傷,恐懼,擔心……種種情緒的結合體。
在進入七號的第三天,星叔叔給我拿來了筆記本,讓我登入交際軟體。
其實在來七號的路上,我身上帶的所有和外界保持聯絡的電子裝置都被收了上去,我知道是為了保護我,不然以現在科技和網路的先進,所有的聯絡方式都會以極為恐怖的速度散播開來,這些東西在我手裡只會平添更多的麻煩。
可是現在星叔叔卻要我登入交際軟體。
“放心吧,已經進行過加*理,除了那個人沒人可以透過登入IP找到你現在的位置,更沒有會看到你線上。”星叔叔說道。
我按著他的要求登入了交際軟體,確實沒有任何其他的訊息彈出來,唯獨那個人的訊息。
一直沒有告訴我他的真實身份的神祕大號。
“你還好嗎?”
這是他發來的訊息。
我看了一眼星叔叔,他點了點頭 說就是他,讓我們聊,他先出去了。
看樣子星叔叔知道他是誰,難道這是他們早就計劃好的事情,幕後的人就是這個神祕大號的主人?
我有種被利用的感覺!
“你不是什麼都知道嗎,你說我現在好不好,要是你爺爺也突然發狂殺了很多人,你的心情會好嗎?”
“不要激動,我想你是誤會什麼了,我們不是敵人,在某種程度上說是朋友和戰友。”
“朋友個狗屁,你可別和我做什麼朋友,和我扯上關係的人基本都沒有什麼好下場。”
“好壞不是你能決定的,如果不是你他們的命運可能更慘,至少不會比現在好。”
“你找我到底什麼事?”
“你不是一直想要知道我是誰嗎,現在時候到了,今天我們會見面。”
終於是時候了嗎,我倒是真的很想知道這個幕後的人是誰,是七號的人還是活死人組織的人,或者是來自其他我不知道的神祕組織。
把筆記本交給星叔叔,我問他見面的地點在哪,他說等下開車帶我去。
不是在七號嗎?
他搖了搖頭,並沒有告訴我具體的見面地址。
一路開車,方向居然是我工作的地方,難道是要去我們集團?
曾經我有猜測過那個人可能是集團裡的人,但是經過觀察和了解,排除了嫌疑。
當然,也許那人隱藏的很深,我一直沒有發現也很正常。
最後確實是來到了集團,不過走的不是正門,是一條我以前從來沒有走過的門。
進了門就是電梯,因為沒有其他人,所以電梯上升的很快。
多少層的電梯對應的都是什麼職位的人,這個我很清楚,心中也有了一些猜測。
開啟會議室的門,座位上已經有了人。
王老,楊柳,歐陽,不歸大叔,還有幾個我見過不熟悉和從沒有見過的人,都是上了年紀的。
而在會議桌的左前方中間的位置,坐著一個人。
“董事長?”
我驚訝的發現居然是他!
他看著我,微笑著點了點頭,說道:“白記,是不是感覺很意外?”
“那個和我說話都大號就是你?”我有些不敢相信。
“沒錯,是我,我是這個集團的負責人,也是活死人組織和七號的總負責人。”他說道。
看著眼前這個男人,如果不是他親口承認,我是絕對不會相信他就是那幕後的人。
可是事實的真相往往出人意料,現在還有什麼是我不能接受的呢。
找了一個位置,我坐了下來,說道:“那今天既然見面了,是不是該說清楚的事情都要說清楚了?”
“這個自然,從現在開始,你就是我們的正式一員了,資訊都是共享的,不再對你有什麼隱瞞。”董事長說道。
我苦笑著說道:“如果可以選擇,我寧可這一切都不是真的,我畢業沒有進入這裡工作,沒有遇到那些稀奇古怪的事情,沒有接觸到不符合常理的人。”
不歸大叔從座位上站起來,走到我的身邊,伸出雙手拍拍我的肩膀,說道:“小白呀,你要知道,你其實從出生那天開始就註定了你要走上這條路,你聽說過除了你還有其他的人在心臟停止跳動那麼長時間後還能活過來嗎,這不是醫學的奇蹟,都是人為的,你是被選中的人。”
“被選中的人?”我問道,等待不歸大叔的進一步解釋。
董事長站起身,看著我說道:“沒錯,被選中的人,本來按著計劃在你30歲的時候才會告訴你這些,然後正式加入我們,但是計劃沒有變化快,需要提前行動了。”
這些我早就有心裡準備,雖然不知道他們到底要我做什麼。
“別告訴我我是什麼特別的人,救世主之類的,我可沒有沒有那麼大的能耐,現在的我只有兩個心願,一個是找到我爺爺,讓他恢復正常,再一個就是找到雨欣和陳淼,把她們安安全全帶回來,其他什麼都不想了。”我說道。
“這些是你要做的,也是我們要做的,現在,大家跟我來,白記,就由你帶我們去那個地方吧。”董事長起身說道。
“要去哪?”我問道。
“去了就知道了。”不歸大叔說。
跟著董事長,我們進入了他的辦公室,雖然他的辦公室不小,但是我們人多也顯得有些擁擠。
“過來,白記,以前這門都是我來開的,以後終於可以交給你了。’”董事長招呼我過去。
他站在座位後面的書架旁,那是一個左右獨立拼接的書架。
董事長雙手放在書架上,一用力,書架左右分開了,我看到後面有一幅很大的掛畫。
他讓我把畫給拿下來。
畫被拿下來後,我在牆上看到了一扇生了鐵鏽的門。
一人多高,不過這門不像是要進人的,更像是一種裝飾,因為沒有門把手,上面也沒有鎖。
只是作為裝飾也太寒顫了一些。
不過有些奇怪的是這門上沒有什麼圖案,只有一個手掌輪廓。
“按上去?”我看著董事長說道。
他點了點頭,抓著我的一隻手放在了那手掌上。
就在放上去的那一刻,我的頭忽然感覺到一陣眩暈,幾乎失去意識,身體連帶著靈魂被什麼東西吸住了一樣,動彈不得。
在我眼中,那扇鐵門居然在逐漸的融化,蒸發,變得虛無!
而後不僅是鐵門,牆壁,整間屋子,以及屋裡的所有人,包括我自己,都要融化,然後蒸發了。
對於這樣的變化,雖然我感到有些措手不及,但是卻沒有驚慌,這些人都是我目前最信任的人了,就算曾經對我隱瞞了那麼多,我依然還是信任他們。
算是給自己找的寄託了吧。
變化在持續,沒有了時間和空間的概念。
不知道過了多久,那些融化的,蒸發的物質又開始慢慢的迴歸,回到了原位。
身體的空虛逐漸得到了補充,變得充盈起來。
眼前的景象漸漸清晰。
不再是董事長的辦公室,而是一條湖邊。
在湖的對面站著一個人。
陳立軒!
怎麼會是他?
“拜見閻王!”
董事長和其他的人居然像古代臣拜君一樣跪在了地上。
什麼,閻王,陰司之主?
陳立軒,他是閻王爺?
打破腦袋我都想不到陳立軒會是閻王爺,雖然我猜測過他的身份不一般,但是不可能會往這方面去想,畢竟太過懸殊的事情。
“白記,這就是閻王爺,我們在陽世行事其實都是閻王的吩咐,維護平衡。”董事長說道。
不歸大叔就跪在我身邊,他伸出手拉我的褲子小聲讓我跪下。
我這才反應過來,男人膝下有黃金,不能輕易下跪,但是他可是一界之主。
可是,我正要下跪,一股力量阻止了我,而後其他人也都站了起來。
“不用講究那些,不然我就讓你們在大殿見我了。”陳立軒笑著說道,然後一揮手,在我們身邊出現了一個大的涼亭,涼亭上多了石桌和石凳,還有冒著熱氣的茶葉和各色果蔬。
陳立軒也出現在了我們這一邊。
他看了我一眼,然後對大家說道:“今天的日子很特別,我們又有一位新的夥伴加入,而且還是一位領軍人物,應該慶祝一下,這裡的東西大家放心吃喝,都是對你們有利的。”
“你居然是閻王爺,這世間事真是不可琢磨。”我說道。
“是呀,是不可琢磨,有時候連我都會想不通,所以至今還沒解脫,不然也不會總給大家添麻煩了。”
我看陳立軒,不,閻王爺,話中有話,問他什麼想不通。
他說給我們講個故事,那個故事是關於一個魔鬼的。
年代不可考,時間不可考,有一個生命在負面情緒的滋養下誕生了。
他以生物的各種負面情緒和邪念為食,貪嗔痴,嫉恨怨,這些都是他最美味的食物。
他不用擔心會餓死,這樣的食物源源不斷,每時每刻都在產生。
所以他生長的很快,體型也非常的巨大。
終於有一天,他出現在了世人的面前,那些人類就像他吃一顆米粒一樣那麼簡單,被他直接塞進了嘴裡當成了食物。
他記不清吃了多少人,毀了多少城市,反正他一直沒有感覺到飽,所以就一直吃。
人類在他的眼中太渺小了,如螻蟻一般。
而對人類來說,這就是一場可以滅族的災難。
後來突然有一天,那個惡魔覺得自己這樣做是不對的。
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他居然在殺戮中頓悟了。
然後他回想自己曾經做過的那些事情,曾經傷害過的那些人,他無比的後悔。
可是那些人類早就成了他腹中餐,無法挽回了。
他什麼也做不了,索性就坐在地上哭。
沒日沒夜,哭的昏天暗地的。
於是有一天,在太陽初升的時刻,地上,在他的淚水哭成的湖水中長出樂一本書。
書的名字叫做“生死簿。”
惡魔拿起書,一坐又是無數年,再後來,就有了陰司,有了生死輪迴。
慢慢的,閻王爺這個名字開始被知曉,他是陰司之主,長官著世間所有生靈的生死輪迴。
而無人知道他曾經把人類當做食物,覆滅了人類種族,是恐怖的惡魔。
陳立軒的故事講完了,大家一片沉默。
我看著閻王,看到了他眼中的無奈。
“這是好事,人類因你而亡,也因你而生。”我說道。
可是他卻搖頭說:“如果事情那麼簡單就好了,我是由惡魔頓悟而來,所以那惡魔就是我,我就是惡魔,不過惡的一面被壓制住了而已。”
“你的意思是有可能惡魔會再次臨世?”我驚訝的問道,那豈不是人類的再一次滅世嗎。
“沒錯,人類的負面情緒太多,勾心鬥角,互相坑害,彼此還樂此不疲,我身體裡的惡魔已經蠢蠢欲動了,而且有人還在利用這次的機會做其他的事情。”閻王說道。
“你是說迪亞茲?”我猜測道。
他點了點頭。
沒想到事情是這麼複雜,而且關乎甚大。
原來我一直聽到的那句話:他要回來了。
不是別人,就是閻王的另一個身份,那個可以滅世的惡魔!
在民間,關於陰司之主閻王爺的傳說有很多,但是無一例外結局都是美好的,閻王說他經歷了很多世,也許是其中一世吧。
但是誰能想到,他本身居然是從負面情緒和惡念中誕生的惡魔。
“那你需要我們做什麼?”我問道。
“替我找到這個隱患,清除掉。”他迴應說。
我有些詫異的問道:“你是閻王,你自己親自做不是更容易的多嗎,你是神吧,神不是無所不能嗎?”
他卻搖頭,說道:“現在人類數量太多,負面情緒和惡念高漲,我也只有在湖邊才能暫時穩住不被負面情緒影響,我是不能上去的,而且陽世有陽世的法則和規矩,我並不能真的做什麼,我只知道,他們現在在崑崙山,你們要去那裡找到他們,我現在能做的也就只有這些。”
他無奈的說道。
從陰司回來的時候,我們再次回到了董事長辦公室裡。
在回來的時候,閻王給了我一個瓶子,裡面有十顆小拇指大小的藥丸。
他說如果真的有一天惡魔臨世,就讓我選五個男孩五個女孩,把藥丸給他們吃了,可以保留人類的種族不被完全的覆滅。
生死簿可以產生一次,但是未必就會產生第二次。
瓶子只有我才能開啟,其他誰也不行,包括閻王自己。
董事長從兜裡拿出了一個牌子,方形的一塊木牌,和那扇通往陰司的鐵門一樣,看起來也有些破爛。
但是見識了鐵門的神奇後我不敢再小瞧了這塊牌子。
“從今天開始,它就交給你了,從此以後七號和活死人組織的最高指揮和決策權就在你手上了,希望你能帶領大家走出這次危機。”
看到董事長拿著牌子正式的樣子,我不禁苦笑,說道:“都這個時候了,我沒有再矯情的必要,但是我就是一個普通的人,不會武功,也沒有什麼特殊能力,怎麼帶領大家去崑崙山呢,就算去也是一個我累贅吧。”
我對自己的能力還是很清楚的。
楊柳姐走了過來,拍拍我的肩膀,說道:“你以為下去一趟陰差閻王什麼能力都不給你就放心讓你帶我們嗎,看牆上那副畫,想象一下我們現在就在那裡。”
我疑惑的看了一眼楊柳姐,閻王要是給我什麼能力應該會告訴我的吧。
不過我還是按著楊柳姐說的話去做了。
那是一幅草原的圖,有馬兒在奔跑。
下一秒,我聽到了馬的嘶鳴!
腳下是綠油油的草原,抬頭是藍藍的天,馬兒在天地間馳騁。
在看向四周,其他人居然都在!
董事長向我豎起了大拇指。
“厲害呀,白記!”
我看了一眼楊柳姐,說道:“這是,幻境?”
她點點頭,說道:沒錯,是幻境,你製造出來的幻境,世間最強的幻境,除了你沒人能解開。”
我笑了,那種自己能力不足的擔心消失了,我彷彿看到了陳淼在天邊向我招手,聽到了文達和雨欣開心的笑,還有爺爺對我讚賞的點頭。
……
結束意味著開始。
(全文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