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硯看女人瞪到極致全是震驚的眼睛,就知道她猜到了。
果然,她問:“周準?!”
“你現在不必知道他是誰,或者,我允許你去查。”
她不敢置信,男人的指腹還在摩挲她的手背細密的、熟悉的觸感,竟有幾分毛骨悚然。
“只要你敢。”
周硯準備了二十年還沒十足把握對付的男人,一個叱吒南城商界的男人,她……當然不想牽扯到。不過……拍她私密照片實在可惡!在幾匹狼一樣的男人們面前,她充其量不過是肚子。不過兔子急了還跳牆,她自認是牙尖嘴利的兔子。
“他再欺人太甚,我就敢。”
真天真啊。
周准折磨人起來,從來不留餘地。玩死人都不眨一下眼。
心念一動,他抓她的手放在胸口,把她按入懷裡:“不用擔心,我回來之前。他不會再動你。”周準不屑和女人鬥,話雖如此,沈眉身邊,他安插了心腹保護。
“好。”
除了相信,此時此刻,沈眉找不到第二種感覺。
不選出周清隔著墨鏡看抱在一起的兩人,暗暗覺得自己決定又對了。
周硯去泰國,周清留在南城監管周氏。分別之際,周硯對周清說:“周清,別忘了你的主子是誰。”
周清一愣,當即明白他的說,畢恭畢敬:“是!”
沈眉沒有直接回“誠創”,買了百合蓮子瘦肉粥,捎了份報紙去醫院看魏瑪。很意外,魏瑪淘汰,而且趙凡那一抱被大肆渲染。還不是娛樂報紙,娛樂報紙上估計言辭更露骨吧。
原以為魏瑪憑的是實力,原來早就攀上主辦方CEO的關係。
以此為中心,擴充套件。
甚至這個訊息的熱度,蓋過魏瑪受傷,魏瑪淘汰。
魏瑪什麼人,她的理解,小姑娘;趙凡什麼人,奸商。不至於,趙凡潛規則魏瑪,不至於。魏瑪談及顧栩生,都要面色薄紅。當時她跟魏瑪說起被睡,小姑娘不是嚇得面色發白?
“小姐,到了。”司機的話迴響在耳邊,剎那間她想起了顧清清。
當初的顧清清,也是人獸無害的純粹樣……可是最後……斂眉收心,與她無關的事,還是少想。付錢,下車。
她有沒有見過這樣的趙凡?
邋遢,緊張。背影佝僂,一看就像通宵沒睡的。魏瑪擰著眉頭睡著,她詫異:“還沒醒?”
回頭,看到她,食指比在嘴脣上,讓她安靜。
她把粥放在床頭櫃上,正欲喊醒魏瑪,就被男人拉走了,輕輕關上門,走到很遠很遠的走廊拐角處,他才開口:“讓她睡。”低低的、疲軟的音色。
“睡那麼多有什麼好?還有趙凡,你這副鬼樣子,魏瑪醒了也會被你嚇暈!”把報紙遞到他跟前,“你看看你的衝動給你和魏瑪潑了多少髒水?”
是的,趙凡剎那只有魏瑪,於是萬眾矚目之下英雄救美。也許起初會覺得那樣震撼人心,那樣美好,可當*鋪天蓋地,魏瑪剩下的,也許只有怨。
當初不知是誰拿不雅影片整弄她,雖然撤銷得及時。但影響很壞,她走在路上會有人吹口哨也會有人假以眼色,那些莫名其妙的禮物過了高峰期還是會陸陸續續有。
接過報紙,趙凡自然閱讀到了那條他們為主角的事。
“魏魏沒有被我潛規則!她不願意曝光我們認識,也不准我動用私情。沈眉,你難道不信我的公正性?”
“你的公正性,我還真不信。周沁、姚意、徐清歡,不都是內定?”最後留下這三個,解釋後臺極硬。
“你!”揉捏報紙,握拳,瞪她,氣結。
“不過你和魏瑪的事,如果沒有這層關係,你是不理智。”她說話沒有留情面,抱臂後退。趙凡你就是個普通男人。
趙凡當然知道不理智,可當他看到魏魏倒在舞臺上,他什麼都顧不著了。每次比賽,他都在看著。他的女孩出落得亭亭玉立;他的女孩站在舞臺上,從怯懦到勇敢;他的女孩經他多年提點,終於驚才豔絕;他的女孩一顰一笑,一如女娃娃時的笑臉……他的女孩倒在舞臺上!醫生脫下鞋,他看到鮮血淋漓的場面,整個心都抽痛!
“是,我是不理智。”趙凡咬牙在她面前承認。
驚覺,魏魏攪亂了他的心,他居然被沈眉指責、嘲弄。
“因為我把魏魏放在我這裡。”趙凡左手按在左胸膛心臟處。
“哦。”她覺得動作有點滑稽,對男人的承諾冷睨。曾經林西訣,也對她如此信誓旦旦,“那你繼續,我走了,還要去上班。”
從此君王不早朝?
她居然想到這個。走了,不管趙凡,心意送到就好。
世界很大,世界又很小。南城亦是,市中心醫院更是。趙凡心疼魏瑪,住的是VIP病房,整層樓靜悄悄,更墓地一樣。突然響起了更為尖銳的聲音:“啊!不要打針!我好怕怕!”
飄散得更近,沈眉本來在等電梯,瞬間折身而返,要去探探虛實。顧清清的聲音,變化再大,她都認得出!顧清清難道住的醫院是這裡?林西訣不日夜守著?
“顧小姐,顧小姐,你別亂跑……”身後緊張的聲音估計是護士的。
循聲走去,藍白條紋病服的背影撞上她,是顧清清。
顧清清疼得揉頭髮,抬眼看清撞上的人,及那一張臉:“啊!你要拖我下水!你這個鬼!”雙手捂住耳朵,後退,後退,完全一副嚇壞了的模樣。
勾脣,心裡冷笑。面上卻是一副裝著無辜的樣子:“顧小姐,您怎麼這麼說我?您怎麼在這?”護士就在身後,林西訣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會冒出來,小心為好!
顧清清一步步後退,猛的抓住趕來的護士,指著沈眉:“她,她,她是鬼!要抓我去地下!”護士不由好像,別說她不信鬼,就算有鬼,青天白日,還能好端端站在人前?她是顧清清的私人特護,每時每刻要看著顧清清,不想轉頭拿針的時間,顧清清都能跑出去!每天嘴裡,唸叨得翻來覆去就是“她是鬼!要抓我去地下!”所以她不信顧清清,順勢拉住顧清清,哄:“好好好,她是鬼,我帶你回房間,逃開那個鬼。”眼色示以沈眉,是抱歉。
顧清清不想走,看著陽光斑駁下的沈眉,心一瑟縮,腦子裡又疼得炸開一樣:“啊!鬼!讓她走!讓她走!”一會指著沈眉,一會又躲在護士身後不敢看沈眉……弄得護士也是一頭霧水,拖又拖不動。
像是惡意,沈眉上前,對護士說:“我幫你送回去吧。等人多看到了不好。”
沈眉如此善解人意,護士感激:“謝謝。”很少有人被精神錯亂的人指著鼻子罵還能好脾氣上前幫忙的吧?
沈眉絕對不是好脾氣,她是要報復!報復顧清清叛情奪夫殺人!滿意看到她一觸碰顧清清就抓狂,拼命打她,尖叫聲不止,撕心裂肺。劃過耳膜,除了不適,是坦蕩蕩的暢快。
顧清清,你也有這麼一天!看到我,你居然會那麼害怕!看到我,你就要為你所做的可恥之事付出代價!千百倍的代價!遠遠不夠!顧清清!遠遠不夠!
她知道,顧清清的錯亂不會長久,而且,倘若長久,還便宜了顧清清。瘋瘋傻傻是體會不到最蝕心挖骨的痛的!
護士意料不到顧清清反應那麼大,一直打著幫忙的沈眉,退了又退避了又避。捱了不少打,“這位小姐,要不還是我來吧,實在不好意思啊。”
“沒事,我幫你。”沈眉看似溫柔,實在用了力抓住她的右手,“你扶著她的左手,一起扶回去。她現在鬧得那麼厲害,你一個小姑娘肯定不行。”
盈盈笑意,思慮周全。
護士怎麼不同意?按沈眉說的,把顧清清往病房送。
顧清清不住尖叫,喊得喉嚨都嘶啞。驚恐地看著沈眉,旋即又閉眼!原本蒼白的病容更白了一層,恐怖得真像個鬼了。
顧清清,笑裡藏刀,不是隻有你會!我也學得會,時過境遷,你我位置顛倒,感覺好嗎?
回答沈眉的是顧清清渾身的掙扎和尖叫。
顧清清掙扎得再厲害,雙腳撲騰地再厲害,都抵不過雙手被死死拖住!渾身都在顫慄!大腦一層一層爆炸,迸裂的卻是濃濃的白霧!她什麼都看不清!她只有恐怖!
彎彎繞繞,兩人把顧清清架到了病房口,顧清清還在喊,啞的恐怖。卻一直一直在怕。這個人發抖了一路!沈眉知道怎麼回事,護士只以為顧清清病發,更感激沈眉了。
“怎麼回事,劉護士,我給你特護的錢不是為了找不到我老婆還有聽她尖叫的。”林西訣說得聽起來溫潤卻滿是責罵,從病房內傳來。
護士被嚇住了,沈眉卻不怕,推開門,冷言冷語:“那林先生你不應該徹夜相陪嘛?還有你請一個護士不夠,還是林先生缺那些錢?”
“沈眉,你怎麼在?”林西訣不敢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