聶青青接過鞭子就朝那姚家的混蛋抽了過去,抽得那廝慘叫連連,那廝被抽得發狠了,要撲上來廝打奪鞭子時,一旁的那名女衛便會將他踹到地上。
這裡這麼大的動靜早把周圍幾個包間的人都吸引出來了,能在這一層吃酒喝茶的都是京城中的有些地位的人,自然很容易就知道這個包間裡的人是忠勇侯家的姚四郎,而且他還是宮中姚昭容的嫡親弟弟。
姚四郎姚玉成個性囂張霸道,而且好色,尤其喜好年紀小的孌童和少女,甚是胡作非為,但是他的母親就他這麼一個兒子,而且還是在生了兩個女兒之後才有的,極是寵溺護短,故此人已經成為了京城世家權貴教育子女的典型反面教材。
不過姚四郎雖然鄙劣,但並不傻,作為土生土長根正苗紅的貴族子弟,很知道哪些人能欺負,哪些人不能碰,所以他雖然名聲很爛但是依舊活得很暢快,也沒有什麼人吃飽了撐的來找他麻煩。
可是,現在大家遠遠地望著那軒闊的牡丹廳中的一片亂象,以及充斥耳膜的慘叫聲,都證明姚玉成這回踢到了鐵板,而且還是燒紅了的鐵板!
圍觀的人們遠遠地站在各自的包間的門口,優雅地袖著手,看了一會兒,相互交流了一回眼神,然後又目光深沉地打量了一會站在牡丹廳外的那個閒閒地負著手的小娘子,便又都回到了自己的包間中,關上了門,只當什麼都沒看見。
酒樓的掌櫃早就跑上來了,看著房中的亂象,嚇得話都說不清楚了,只是一個勁地向李猗作揖求情。
李猗看著那姚玉成已經沒力氣躲閃和反抗了。只是蜷縮在地上任由聶青青鞭打,連嚎叫聲都弱了下去,才出聲道:“行了!”
那四個女衛立刻都住了手。其中一個上前拉住了已經打紅了眼的聶青青,“聶姑娘。我們走吧!”
聶青青喘了一口粗氣,定了定神,看見地上的那個色︶狼已經奄奄一息的樣子,也冷靜下來了,再打會出大亂子,便狠狠地啐了一口,發了句狠話:“以後別叫姑奶奶看見你,看到一回。打一回!”
然後將鞭子還給了那個十分善解人意的女衛,跟著李猗,從容離開。
仗勢欺人的感覺真是不錯!聶青青走下樓梯的時候,長長地撥出了一口濁氣!
發生了這檔子事,當然也沒了繼續逛街散心的心情,直接打道回府。
一上馬車,李猗便嗤道:“你個呆瓜怎麼落到他們手裡的?好歹你還是一代神偷給養大的!”
聶青青頓時臉紅了,這回確實是丟人丟到家了,一時的大意差點讓自己被色︶狼給侮辱了。
她只得將自己丟人的經歷老老實實地講了出來:她出了酒樓沒走幾步,就被一個人搶了腰間的荷包。她就去追那個小賊,那小賊就鑽進了一旁的小巷,她追進去後。便被一張網給網住了,然後就被制住,送到了那酒樓的三樓包間中。額,她被人暗算的那條小巷子就在酒樓的後面。
李猗聽完後,只給出了兩個字的評語:“真笨!”
聶青青苦巴巴地望著李猗:“我怎麼知道這種繁華高檔的街區會有這種事?”
“真因為這裡不是西坊,而是東坊,一般不太可能出現這種在大街上搶荷包的小賊,明擺著是圈套,你居然都會上當!你好歹也是神偷弟子。怎麼就一點江湖經驗都沒有呢?”
聶青青眼中含著一汪淚水,弱兮兮地解釋道:“我小時候一直和師父師孃住在村子裡。村子裡人都非常淳樸,從來沒有雞鳴狗盜的事情。後來師父過世,師孃的身體不好,長期需要看大夫,我們就搬到了揚州,其實在遇到你之前,我也只在揚州住了一年半不到的樣子,再後來遇到你,賺了一大筆銀子,我就挺閒了,所以……”
青青低頭對著小手指,她想起了一句話:“生於憂患死於安樂”!
李猗的人生經歷完美地詮釋了上半句,她的人生經歷完美地詮釋了下半句。
尤其從古松鎮到京城,這幾個月的生活都很悠閒安逸,在當了這幾個月的米蟲之後,她都忘記危險兩個字怎麼寫了。
聶青青自我剖析了一回,她想起一個問題來:我長的實在算不上是絕色佳人,那廝用得著來抓我麼?至少那個屋子裡的女人個個都長得比她漂亮美豔。
李猗打量了聶青青一回,給她拿了個鏡子。
聶青青拿著亮晶晶的玻璃鏡,嘆了口氣,不知道玻璃鏡是那位穿越前輩弄出來的,估計那位一定憑此賺了個缽滿盆滿!
她照著鏡子,結合自身實際情況,客觀地評價了一回,還是覺得自己能用上的褒義詞唯有“可愛”二字。
她的個子不高,五官堪稱清秀而已,原本清瘦的臉,只有笑起來時才顯出可愛來,但是過了這麼幾個月飽食終日無所事事的悠閒生活後,臉頰圓潤,白嫩中透出鮮妍的粉色來,配上烏溜溜的黑眸,一頭青絲也變得十分地光潤黑亮,終於成了一個三百六十度無死角的可愛少女。
可是也就僅此而已啊!聶青青看著自己小小的胸脯和曲線不太明顯的小身板兒,嘆了口氣:“我實在不是一個美人”!
“那個姚玉成喜好未長成的少年男女!”李猗慢悠悠地說道。
戀童癖?聶青青頓時驚悚了,自己怎麼遇上了這種變︶態!想起那個人渣的手在自己臉蛋上又摸又捏,頓時胃裡面有些翻騰起來。
李猗從車廂內一個暗格抽屜內拿了個小香包放在了她鼻子底下,一股清涼薄荷的藥香吸入肺腑,頓時好受多了。
“京城的情況比揚州還要複雜得多,以後不要自己一個人隨便亂跑!尤其在今天之後,估計這下很多人都會知道我身邊有你這麼一個傻妞了!”
聶青青很無語,她實在不想做一個有名氣的人!
“如有人問起,我會說你是我在江南收的乾妹妹!”李猗繼續道,看著聶青青走神的模樣,語氣嚴厲地問道:“我剛才說的,你聽進去沒有?”
聶青青悶悶地應了一聲。
---
下午的時候,作為一個不稱職的“幕僚”,聶青青收斂了自己成天閒逛的習慣,去了吳翩翩在前院的外書房。
軒闊的三進大院子,李猗在第二進的正屋中辦公,沉默的老僕領著她走進院中的時候,一個身著黑色絲袍的人正從屋中走出來,冬日暖陽下,衣袂飄動之間,烏光流動的絲袍上隱隱的有花紋變幻不定,一頭銀髮柔順如瀑般披垂在腦後,陽光下面板白得近乎透明,淺棕色的長眉,淺棕色的眸子,五官精緻,輪廓分明。
在靜寂沉肅的院子裡突然出現了這麼一個人,聶青青驚了一呆。
那人看見聶青青呆住,滿意地眯起了眼睛,嘴角含笑地衝她走了過來。
衣縹走到聶青青面前,用他那特有的柔軟的聲調問道:“小姑娘,你是誰?”
聶青青聽見這聲音,忽然一個激靈,猛然想起,這個人就是那妖僧多羅什的小師弟,那天晚上拿她去擋丁銀的刀的妖孽!頓時臉色一白,後退了兩步。
衣縹見她臉上忽然露出害怕的表情,立刻明白這丫頭可能猜到他的某種身份,不由微覺意外,頓時又對她感興趣起來,抬手輕輕捏住了她的下巴,柔聲問道:“小姑娘,你害怕什麼?”
聶青青瞪著這人泛著金色光澤的眸子,心中有些驚懼,這個人究竟是人還是妖?無論是外貌還是行為舉止都太想傳說中的狐妖了,她一把拍開下巴上涼絲絲的手指,又跑開了。
這時候,屋中傳來李猗帶著幾分惱怒的聲音:“你怎麼還不滾?”
衣縹笑道:“郡主,你知道我缺人,把這個小姑娘給我好不好?”
聶青青聞言頓時渾身一僵,看向屋內,雖然門是關著的,什麼都看不到。
門倏然開啟,李猗走了出來,抽出青柳劍便朝衣縹刺了過去,衣縹如輕煙一樣飄開,“嘖嘖”了兩聲,“郡主,你這樣,更容易讓人往不好的地方想呢!”
說罷,徑直從院牆上飄走了。
李猗面色鐵青,將軟劍收回腰中,氣鼓鼓地轉回屋內。
聶青青忙跟著進去,關切地問道:“翩翩,你怎麼了?怎麼生這麼大氣?”
李猗白她一眼,“沒什麼!幾句閒話而已!”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平復了一下情緒,問道:“你來找我有事嗎?”
聶青青嘿嘿一笑:“我不能白拿錢不做事啊!”
李猗聞言笑了起來:“那你想幹什麼事?或者說你能幹什麼?”
這個?還真是個問題,聶青青一時間竟想不出自己能夠幹些什麼。
這時候,門口的老僕稟報道:“郡主,安南侯來訪!”
李猗道:“請侯爺在書房前廳中坐,我稍後就來!”
李猗起身對聶青青道:“想一起去麼?我估計他來是說今天上午的事情!”
“好!”聶青青起身跟著她向前面的一進院子走去。
---(未完待續)R86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