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沫顏眼神冰冷,宋止墨斂眉,直直地盯著她。
許久,才默然地轉身,人走到門口的時候,又停下了腳步。
“謝謝你為朕擋得那一劍。不過你放心,你受得傷不會留下任何的病症。”
絲毫沒有提他去蛇山採護心草遇到的危險,宋止墨邁開步,頭也沒回地離開了凌沫顏的寢殿。
來到前廳的時候,看到劉醫女和白秋然還在忙著開藥方煎藥。
宋止墨眉頭一皺,冷冰冰地說道。
“去蛇山一事,任何人都不要跟皇后提及!”
“是。”
就連茯苓也跟著點了點頭,這件事不說也好,免得說了娘娘又會煩惱。
不過,這也是皇上欠娘娘的,如果不是娘娘受苦為他擋了那一劍,說不定現在躺在**受苦的人就是他了呢!
“劉醫女,你開的這些藥方對娘娘的傷都大有好處,就按照這個方子煎藥吧。”
“好,有勞白太醫了。”
劉醫女把藥方交給一邊的宮女去抓藥,自己則到一邊看著小火爐上燉的藥膳。
白秋然笑了笑,起身跟在宋止墨的身後也離開了坤寧宮。
夜深了,他一個男人留在坤寧宮終歸是不太好。
“白太醫,你說皇后的傷還會不會留下病症?”
宋止墨心裡還是很關心凌沫顏的傷勢,哪怕是服用了護心草之後,他還是有些不放心。
停在坤寧宮外,望著緊閉的宮門,宋止墨的眉頭緊緊地皺在了一起。
“臣為娘娘把過脈,除了有些虛弱之外,並沒有其他的病症,這一點皇上還請放心。再說了,劉醫女的醫術也很高明,有她在,娘娘不會再有任何危險的。”
宋止墨沒有說話,回頭又看了一眼坤寧宮,這才邁步往前走。
走了幾步之後,宋止墨想到了在夢境中萬毒蛇說的關於護心草的事情,他又停下了腳步。
“白太醫,朕在蛇山的時候,做了一個夢,在夢中朕聽那萬毒蛇提起,護心草加蛇毒,會變成治療心脈受損的良藥。你有空可以試試。”
“真的嗎?那臣現在就回去試試。”
在離開蛇山的時候,白秋然和莫邪都採了一些護心草帶回來。
現在聽宋止墨一說,他立刻激動地朝太醫院跑。
“但是蛇毒加多少量,朕也不知道,你可要小心為上。”
“皇上儘管放心,臣一定會小心的!”
宋止墨嘆了口氣,看了看夜色,著實是太晚了。
不過,他還是去了慈安宮。沐晚晴在聽到他安全回宮之後,就一直都沒就寢。
“你還知道過來看母后啊?哀家還以為你的魂都被凌沫顏給勾走了呢!”
沐晚晴本以為宋止墨會很快就來看她,卻沒想到一直等到了快要天亮,宋止墨才姍姍來遲。
她心中很不悅,好在宋止墨的安全回來,稍稍地衝淡了沐晚晴心中的那份不悅。
“朕讓母后擔心了,是朕的錯。”
宋止墨沒有說太多的話,只是安靜地坐在一邊的椅子上,疲憊地用手揉了揉眉心。
沐晚晴看到他個這樣,心中的責備也說不出口了,馬上心疼地嘆道。
“你看看你,都累成什麼樣了?累了就回乾元殿好好地歇息歇
息,哀家是你的母后,還能跟你計較這個不成?”
沐晚晴招了招手,桂嬤嬤立刻過來了。
“去小廚房,讓他們為皇上煮碗熱湯,再把那邊的寢殿收拾出來,一會讓皇上休息。”
“是,奴婢這就去辦。”
桂嬤嬤應聲後,立刻按照沐晚晴的吩咐去辦事了。
“皇上今夜累了,就在西邊的寢殿休息休息吧,早朝……今日不去也罷。”
宋止墨確實很累,他少有地沒有反駁沐晚晴的話,點了點頭。
“也好,就聽母后的吧。”
沐晚晴心疼地望著他,為了一個女人把自己折騰成這樣,真的好嗎?
一想到宋止墨為了凌沫顏,居然要以身犯險,沐晚晴的眼光中就閃著狠辣。
皇帝可以喜歡很多的女人,甚至是可以在後宮獨寵任意一個宮妃,這些沐晚晴都沒有意見。
但是,身為皇帝,唯獨不能夠對一個女人動情,一旦動情,整個人身心就會被那個女人牽制住,這是很危險的事情,而宋止墨現在就處在危險之中!
凌沫顏……是萬萬留不得了!
沐晚晴雙手緊握椅子扶手,一個想法在她的腦中漸漸地清晰了起來。
宋止墨抬眼,正好看到了沐晚晴眼中的狠辣和她全身散發出來的殺氣,他皺眉,馬上就想到沐晚晴在打什麼主意。
宋止墨目光一沉,面色不悅地看著沐晚晴。
“母后最好不要去打凌沫顏的主意,如果她在這後宮出現任何的損傷,到時候別怪朕不念母子之情!”
“皇上,你……為了一個女人,居然跟哀家說這樣的話?”
沐晚晴似乎忘記了,當初她為了權勢也對宋止墨下過毒手。
她現在只覺得,宋止墨對她說狠話就完全無法接受了。
宋止墨沒有回答她的問題,端起了桂嬤嬤送過來的熱湯,慢慢地喝了起來。
沐晚晴頹廢地坐回了椅子中,這個兒子終歸是長大了,縱然他們是母子,在她交出手中的虎符之後,他就不會再忌憚她了!
凌沫顏……已經成了宋止墨心中的珍寶,而她這個母后……只能夠呆在後宮中安分地養老!
沐晚晴很是不甘心,眼神落在宋止墨身上的時候,那些不甘心又全部都被她埋在了心底。
這是她的兒子啊,唯一的一個兒子了!不管有多少的不甘心,沐晚晴都必須深埋在心。
“算了,哀家老了。你自己的事情還是自己看著辦吧!”
沐晚晴深受打擊,整個人像是瞬間老了十歲,她起身,一步一步慢慢地往裡面的寢殿走去。
桂嬤嬤嘆了口氣,看著宋止墨躊躇了下,終究還是開口說道。
“皇上,也許奴婢人微言輕,可太后是真的為了皇上好,在你去蛇山的這幾天,太后整晚整晚地不敢睡,一直跪在佛像前乞求皇上能夠平安歸來。皇上剛才……實在不應該對太后說這樣的話!”
桂嬤嬤說完,朝宋止墨福了福身子,就去了沐晚晴的寢殿。
宋止墨放下勺子,面色平靜地望著沐晚晴離開的方向,久久都沒有說話。
終於,他放下了勺子,起身去了西邊的寢殿。
一夜無事,第二日宋止墨剛剛起床,就聽到有人稟告舞傾城過來了。
他的眉頭皺了皺,不過還是讓人把舞傾城請了進來。
“皇上……你終於回來了,臣妾這幾天真是擔心死了。”
舞傾城一進來,就撲進了宋止墨的懷中,眼淚不停地往下掉。
宋止墨伸手在她的背上輕輕地拍著。
“朕這不是平安回來了嗎?有什麼好苦的?”
懷中摟的人明明是舞傾城,宋止墨的腦中想到的卻是凌沫顏凱旋歸來那日,他在城外迎她歸朝時,她遠遠地下馬衝過來撲進他懷裡的那個瞬間。
那個時候,她的眼中帶著劫後餘生的驚喜,更多的是帶著感動和深情。
他以為,那就是凌沫顏對他的神情,卻沒想到,在之後的一段日子裡,凌沫顏總像是透過他在看另外一個人一樣。
那種感覺,宋止墨能夠明顯地覺察出來,也是在那個時候,凌沫顏對他越來越淡漠。
他以為,冊封她為皇后,凌沫顏會高興會感動,可她知道訊息後,只是眉頭緊緊地皺在一起,爾後告訴他,她不想,從來都沒有想過要進宮,更沒有想過要做他的皇后!
這樣的話,對宋止墨來說,絕對是一個深深的打擊。
他的驕傲和自尊,不會允許他去問為什麼,她不想,他就愈加的冷落。
直到看著凌沫顏被長劍刺傷,昏迷在他的懷中,宋止墨才陡然發現,原來他早在她撲進他懷中的那個瞬間,就已經動心了!
“皇上,你真是嚇壞傾城了!蛇山那麼危險,傾城真怕皇上會遇到危險!”
舞傾城還在他的懷中哭哭啼啼,宋止墨沒來由的覺得心煩,凌沫顏從來都不會在他面前哭,縱然是遇到再多不公平的待遇,也不會落淚!
“好了!朕不是沒事嘛,你哭個什麼勁?”
猛地鬆開了舞傾城,宋止墨不耐煩地吼了一句。
舞傾城驚訝地看著他,眼中全是不甘心,他變了,徹底地變了!
再也不是那個會為了她的哭泣而輕聲安慰的宋止墨!
女人的感覺是很準的,舞傾城第一時間想到的就是,宋止墨喜歡上了凌沫顏!
她擦了擦眼淚,苦笑地看著宋止墨。
“皇上是在嫌棄臣妾煩了嗎?既然這樣,那臣妾這就走,以後再也不會打擾皇上半分!”
舞傾城說完,決絕地轉身,可她的腳步剛到門口的時候,宋止墨突然起身從背後緊緊地抱著她。
“傾城,別走!朕剛才的語氣重了點,對不起,對不起!”
這個女人畢竟是宋止墨放在眼底心底三年多的人,他怎能夠接受她的先轉身離開呢?
舞傾城站在那裡一動都沒動,任由宋止墨從背後抱著她。
她的感情沒了,在她真正地愛上宋止墨的時候,宋止墨的感情轉移到了凌沫顏的身上。
這是一件多麼諷刺的事情啊!她一直都是那麼地篤定,篤定宋止墨這輩子都會喜歡她,篤定宋止墨所說的每一句承諾!
可她終究忘記了,歷史上那麼多的帝王承諾,又有幾句能夠實現?
宋止墨也是皇帝,又怎麼能夠例外呢?
舞傾城想到這裡,伸手輕輕地環住了宋止墨的手臂,脣角帶著一抹冷笑。
“皇上,你現在還愛臣妾嗎?還回記得曾經給臣妾許下的所有承諾嗎?”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