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安宮內,舞傾城望著面前的藥碗,緊緊地咬著嘴脣。
莫邪的話她不是不知道,只是現在她沒有其他的選擇了。
確實,為宋止墨試藥,宮裡那麼多的太監和宮女,甚至是天牢裡的死囚,隨便拉一個過來都可以。
完全不用舞傾城親身試藥。
這些舞傾城都知道,但她最後還是選擇了自己親自試藥,這樣做,並不是說她有多愛宋止墨,她自然是有她的想法。
如果宋止墨身上的夏夜沉解不了的話,他就會在昏睡中死去,那麼舞傾城的下場,要麼是殉葬,要麼是遷出皇宮到郊外的皇家別院,被一群宮女太監守著,孤獨終老!
這樣的生活,舞傾城別說是過了,只是想一下,都覺得恐怖,她費了這麼多的心機,又怎麼能夠過接受這樣的生活呢?
如果,讓她在郊外皇家別院,被一群宮女和太監看著活到老的話,舞傾城寧願選擇自己結束掉自己的生命,也好過那樣度日如年,生不如死的感覺。
就在舞傾城絕望的時候,莫邪的到來給了她希望,雖然他也不能夠肯定夏夜沉的毒能夠徹底地解掉,但是,只要是有那麼一絲的希望,舞傾城都願意去嘗試。
不過是試藥而已,這比孤獨中老要好很多了!
再說了,如果能夠幫宋止墨找到解藥,等到宋止墨清醒過來的時候,她還要發愁自己的地位嗎?
到那個時候,宋止墨肯定會對她充滿了感激,皇后的位子也就能夠更快地屬於她!
這一想,舞傾城再一次下定決心為宋止墨試藥,她長舒一口氣,伸手捧住了面前的藥碗,剛要端起來的時候,從外面走進來的莫邪卻伸手攔住了。
“你確定要試藥?”
莫邪坐在舞傾城的對面,定定地看著她。
那一味藥叫鬼哭嚎,這也是莫邪偶然一次從古籍中看到的,那裡正好記載著夏夜沉。
只是古籍中只說,鬼哭嚎能夠解夏夜沉的毒,他翻遍了很多本古籍,也只查到了鬼哭嚎的圖片,卻沒有找到只言關於鬼哭嚎的介紹。
他費了一年的時間,走遍周邊國家,終於在極北幹寒之地的深海下,找到了幾株鬼哭嚎。
回到神醫谷之後,他還沒來得及研究鬼哭嚎的藥性,就收到了白秋然的信,說是宋止墨中了夏夜沉,希望他能夠過來一趟。
本來,莫邪不打算來這裡摻和皇宮的事情,奈何,夏夜沉被齊月皇室列為禁藥,他手上也沒有半點這個毒藥,只能夠藉著宋止墨中毒,來皇宮試試鬼哭嚎到底有沒有用。
卻沒有想到,莫邪見到了舞傾城,更沒想到的是,他居然覺得自己心動了。
一聽到舞傾城要試藥,莫邪整個人都緊張起來了。如果鬼哭嚎也是毒藥的話,他不瞭解藥性,舞傾城中毒的話,他根本就沒有把握能夠為她解毒。
“莫神醫,只有我自己親自試藥了,才放心把解藥給皇上服用。”
舞傾城朝莫邪勾脣一笑,那笑容裡滿滿都是溫柔,莫邪只看了一眼,就忍不住地心跳加快。
但他的臉上依然是一副冷漠的神情,只是那樣勾勾地看著舞傾城,被莫邪看得有些不明所以的舞傾城,突
然低頭一笑,那笑裡有著說不出來的苦澀。
“莫神醫,你還是讓我來試藥吧,如果皇上的夏夜沉解不了,我活著還沒有死舒服。”
“活著,總比死要好。”
莫邪冰冰地說了這句話,誰知道舞傾城抬頭,自嘲地笑了笑。
活著總比死要好?確實,如果可以活著的話,沒有人會願意選擇死。
這些,別人可以,舞傾城不可以!
她一直的生活都是順遂的,就算是之前因為宋止墨的事情,被人嘲笑了一番,但她最終還是進宮,成為了唯一一個有封號的皇貴妃。
舞傾城已經習慣了這樣的生活,如果讓她丟掉這些,只在一處別院中終老的話,舞傾城寧願死,至少死只會痛苦一會,而孤獨終老卻是一世的!
“對於別人來說,活著,比死要好!但是對舞傾城來說,如果皇上的毒解不了,那麼死,遠遠比活著要幸運!”
這句話說完,舞傾城推開了莫邪的手,捧起碗,一口氣喝光了藥碗裡的藥。
舞傾城放下藥碗的時候,用帕子擦了下嘴角的藥汁,剛朝莫邪勾脣露出一抹笑,還沒等到她開口,人就已經歪倒在一邊了。
“喂,喂,你怎麼樣了?”
莫邪連忙跑到她身邊,直接把她抱在了一邊的暖榻上,就開始給舞傾城把脈了。
但莫邪的雙眉卻是緊緊地皺在了一起,奇怪,脈象正常,沒有一丁點的異常。可舞傾城為什麼會昏迷呢?
“莫神醫,藥已經試了嗎?”
沐晚晴匆匆地來到這邊,剛進來就看到面色蒼白,雙眼緊閉躺在暖榻上的舞傾城。她不覺地皺了下眉頭,舞傾城願意給宋止墨試藥,這一點沐晚晴一點都不意外,她沒想到的是,舞傾城居然沒跟她說一下,這試藥就已經開始了。
莫邪沒回頭,他的目光落在舞傾城的臉上,有些痴痴地看著。
原來她的名字叫傾城啊!果真是人如其名,莫邪在心中暗暗地感嘆。
這樣一個如花的女子,居然願意冒著自己的生命危險去給別人試藥,莫邪突然就很羨慕宋止墨了。
如果舞傾城願意這樣為他,別說是夏夜沉了,就是鶴頂紅他都能夠眼睛不眨一下地喝掉。
只是這一些都是他的一廂情願,不管舞傾城的心裡到底有沒有宋止墨,現在她都心甘情願地為他試藥了。
莫邪的眼神有些失落,他很快就把眼神從舞傾城的身上移到了一邊。
“剛試完藥。”
“那現在怎麼樣了?解藥安全嗎?”
沐晚晴急切地想要知道解藥到底能不能給宋止墨用,所以也沒顧得上舞傾城現在的情況。
只要解藥安全,那舞傾城自然會沒事,這一點沐晚晴 很清楚的。
“剛給她把過脈,一切正常,具體會有什麼情況發生,暫時還不知道。”
莫邪實話實說,目光卻不時地瞟到暖榻的舞傾城身上,沐晚晴看到了他的些許異樣,這個時候,也就什麼都沒說。
“那哀家讓太醫一直呆在這邊看著傾城,如果有任何情況發生的話,都及時去請莫神醫。”
對於莫邪,沐晚晴還是有些尊重
的,畢竟現在她兒子和她以後的生活,都系在了莫邪的手上。
誰知道,對於沐晚晴的提議,莫邪想都沒想就直接拒絕了。
“不行,我得親自在這邊守著。”
對於宮裡的那些太醫,莫邪還真是有些不相信。畢竟他一直都致力於研究毒藥,而宮裡的太醫,莫邪實在是信不過。
“親自守著?”
“對,對於毒藥,宮裡的太醫沒人能夠比得上我!而且,鬼哭嚎到底會出現什麼狀況,誰也不知道,我必須得一直守到她醒。”
不管今天試藥的人是不是舞傾城,莫邪都會堅持地守在這裡,畢竟,能夠具體地觀察人服食鬼哭嚎的具體狀況,莫邪還是不想放棄的。
雖然他只是一個毒醫,可毒醫也有毒醫的準則,莫邪不會丟下任何一個給他試藥的人。
“既然莫神醫堅持,那哀家就讓白太醫來陪你一起守著吧。”
莫邪的堅持,沐晚晴其實也很贊同,畢竟宮裡的太醫研究了這麼多年,也沒有把夏夜沉研究出個所以然。
畢竟這個解藥是關係到宋止墨的生死,沐晚晴也不敢有那麼一丁點的大意,這個險她冒不起,也不敢去冒!
當夜,白秋然早早地就過來了,莫邪一直坐在暖榻邊上,雙眼幾乎沒有從舞傾城的身上移過。
“師兄,喝杯茶吧。”
白秋然端過一杯熱茶遞到了莫邪的面前,莫邪的雙眼還是盯在舞傾城的身上,並沒有去接白秋然遞過來的茶杯。
順著莫邪的眼神,白秋然看著躺在**的舞傾城,再看看莫邪眼底淡淡的擔憂,白秋然突然就嘆了口氣。
“師兄,你可千萬得收住心。”
白秋然是最瞭解莫邪的人,他看起來冷漠疏離,但一旦動了心的話,那可就是刀山火海都改變不了他的心意。
莫邪自幼孤苦,直到遇到了師父才有了一個比較溫暖的生活,後來,白秋然也進了師門,莫邪對他一直照顧有加,師兄弟兩人的感情也特別的好。
他也一直都希望莫邪能夠找到一個心愛的人,但這個人絕對不能夠和皇家搭上關係,尤其不能夠是眼前這個女人。
白秋然突然就覺得,他讓莫邪來京城,很可能會是一個錯誤的決定。
不過,他的這句話,成功地讓莫邪收回了眼神,他看著白秋然有些擔憂的眼神,挑了挑眉。
“師弟,你想多了!我只是想觀察清楚鬼哭嚎的藥性而已!”
“希望真的只是我想多了。”白秋然輕嘆,依照他對莫邪的瞭解,如果只是關心藥性的話,他不會是現在這樣的狀態,可他否認了,白秋然自然也不會追問,“剛才我給皇貴妃把了脈,脈象平和,沒有任何的不妥。”
“是的,正是因為平和沒有異常,我才覺得不正常,師弟,你應該知道,這個世上沒有任何一味藥,人吃了下去,身體是沒有任何反應的。”
白秋然沉默,確實,不管什麼藥,人吃下去,總會多少有些反應,可現在舞傾城確實一點反應都沒有,這確實有些棘手。
“師兄,你也彆著急,再等等吧,也許……”
“啊……啊……好痛……好痛……”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