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晚晴的手指在腿上輕輕地動了下,雖然沒有睜開雙眼,但卻一直都在桂嬤嬤剛才說的話。
止墨下旨解除了凌沫顏的幽禁?
這一點還真的出乎沐晚晴的預料,也不知道止墨到底想做什麼,沐晚晴覺得自己真的是老了,已經一點都想不明白那個曾經事事都要問過她的兒子了!
突然,沐晚晴睜開了雙眼,眼裡閃爍著光芒,桂嬤嬤只是看了一眼,就連忙低下了頭。
“皇上真的下了這樣的旨意?”
“是的太后,小李子親自去傳的旨意。”
如果宋止墨真的下了這樣的旨意,那麼,就能夠說明,他真的對凌家的兵權很重視!沐晚晴皺眉,她怎麼能夠容忍這樣的事情發生呢?
“桂嬤嬤,你下去吧,哀家想自己一個人靜靜。”
沐晚晴說完,就閉目養神了,桂嬤嬤看著她,輕嘆一口氣,離開後輕輕地帶上了房門。
許久,沐晚晴才睜開雙眼,她的眼底有著迷茫,重嘆口氣,起身慢慢地走進了寢宮。
坐在梳妝桌前好久才打開銅鏡邊的一個小抽屜,又從抽屜的暗盒裡掏出一本泛黃的冊子。
隨意地翻看了一會,最終又重新放了進去,沐晚晴捏了捏發疼的眉心,就靠在了椅背上。
坤寧宮,後院小花園裡。
凌沫顏左手執黑子右手執白子,一個人在棋盤上下的不亦樂乎。
雖然宋止墨下旨解除了坤寧宮的幽禁,但是,凌沫顏也沒打算出去。
反正宋止墨已經免了其他宮妃過來給她請安的早例,更不用她去給太后請安。
凌沫顏也就樂得自己一個人在坤寧宮了,於其出門面對那些虛偽至極的女人,她更願意這樣自己同自己下棋。
一開始,左右手下的還很快,等過了兩柱香之後,左右手落棋的速度就越來越慢了,等半個時辰之後,凌沫顏每落一個子,幾乎都要用一炷香的時間了。
棋盤上的子幾乎快要落滿了,凌沫顏捏著黑子皺眉,突然,面前一粒黑子落在了棋盤的角落上。
“聽說宋止墨解除了你的幽禁,怎麼還一個人在這自己跟自己下棋呢?”
凌沫顏抬頭,眼前出現了巫躍竹那張笑得如同妖孽的臉,他一身紅衣,隨意地坐在石凳上。
巫躍竹對上凌沫顏的雙眼後,臉上的笑容愈發的燦爛,“怎麼,幾日不見本王,想本王了?”
說話的時候,巫躍竹伸手想要去捏凌沫顏的下巴,結果卻被凌沫顏伸手擋住了。
“非禮勿做。”
凌沫顏放下胳膊,淡淡地回了巫躍竹一句,誰知道巫躍竹一點都沒生氣,笑笑地在石凳上坐好。
“哎,真是傷心。本王上次可是幫了你一次大忙,怎麼皇后連一句謝謝都不說嗎?”
“本宮上次不是跟你說過謝謝了嗎?”
上一次巫躍竹願意幫她去凌家送信,凌沫顏心裡還是很感激的,只是她實在是看不慣巫躍竹這樣**紈絝的行為。
巫躍竹笑了笑,看著棋盤上星羅分佈的棋子,“皇后經常這樣自己跟自己下棋?”
“閒來
無事,打發時間而已!”
凌沫顏看了下棋盤,剛才巫躍竹看似隨意的一下,卻讓棋盤上的狀況來了個大逆轉,本來形勢大好的白子,現在已經逐漸有了敗勢。
她微微地皺了下眉頭,又抬頭看著一臉輕浮隨意笑容的巫躍竹,“南王這樣出入坤寧宮,就不怕宋止墨知道?”
“皇后如果不說的話,宋止墨又怎麼會知道呢?”巫躍竹朝她挑了挑眉,凌沫顏低頭,脣角微微地抽了下。
她自然是不會去跟宋止墨說這些了,就連巫躍竹就是伯羌國的那個戰神將軍,凌沫顏都沒跟他說過。
如果沒有出內務府的那件事,也許,凌沫顏要不了多久,就會跟宋止墨談到巫躍竹的問題。
只是現在,他們兩個人之間已經這樣了,凌沫顏也就沒打算再跟宋止墨說那些了。
“南王,你一直往坤寧宮跑,到底是什麼目的?”
巫躍竹隨意地聳了聳肩,四下打量了下這個小花園,許久,都沒有回答凌沫顏的話。
凌沫顏也沒有再繼續問,只是隨意地笑了笑,默默地收起了棋盤上的棋子。
雖然從在齊月第一次見到巫躍竹,他就一直以一個紈絝子弟的形象出現,但是凌沫顏還是很清楚地知道,眼前這個人不是傳說中的廢物,更像是一顆蒙塵的金子。
就算是凌沫顏不知道巫躍竹的身份,只從他剛才那麼隨意地下了顆棋子,凌沫顏也就能夠看出來,巫躍竹絕非一般等閒之輩。
正所謂,善弈者善謀,沒有下一步觀十步的心機,又怎麼能夠那樣隨意地丟顆棋子,就能夠逆轉整個棋盤的局勢呢?
“凌沫顏,那你呢?”巫躍竹扭頭,嬉笑地看著凌沫顏。“明明一張如花的容貌,為什麼之前要扮成那樣醜?”
這個問題倒是凌沫顏沒有想到的,她微微地愣了下,勾脣淺笑。
“看來南王真的是閒得厲害了。”
巫躍竹沒有理會凌沫顏話裡的嘲諷,只是輕嘆一口氣。目光看向了圍牆外的天空。
“本王雖然是個王爺,卻也不過是一個可以被隨意丟棄的人而已!不管本王之前為伯羌立下多少功勞,都改變不了這樣的命運!”
凌沫顏面色平靜,只是一顆一顆在收拾棋盤上的棋子,巫躍竹也沒想讓她回答,只是靜靜地望著天空。
“一個人如果不能夠掌握自己的命運,又怎麼算是一個完整的人呢?”巫躍竹雙眉緊皺,俊朗的五官沒有半點斑斕。“凌沫顏,你說本王是要一輩子被人掌控,還是要主動去掌控自己的人生呢?”
凌沫顏分揀好棋子,看著巫躍竹有些孤單的背影,許久,才平淡地說道。
“本宮答不了你的問題,但是本宮知道,每個人的命運都是自己掌控的,如果你不想被別人掌握,那就努力,正確掌握自己的人生。”
巫躍竹轉身,看著凌沫顏平靜的面容,突然勾脣一笑。
“那你呢?你明明可以做一個馳騁沙場的巾幗將軍,為何要被困在這樣的牢籠裡呢?”
凌沫顏收拾棋盤的手指微微地怔了下,不過,很快又恢復了她一向的平靜。
“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責任要承擔,我現在的生活也是自己掌握的。”
收拾好一切,凌沫顏抱著棋盤,起身往前院走,巫躍竹看著她窈窕的身影,脣角有著一抹笑。
凌沫顏,你的生活真的全由你掌控嗎?不過,巫躍竹對凌沫顏充滿了好奇,總覺得她如同一個謎一樣。
誰知道,凌沫顏走了幾步之後,突然停了下來,沒有回頭,平靜的聲音卻傳到了巫躍竹的耳中。
“南王志向遠大,又何必在乎受不受重視呢?有人還願意把你當做是一顆棋子,就說明你還有利用的價值,如果到了一天,連棋子都沒人願意用你的話,那才是最可悲的事情!”
巫躍竹看著凌沫顏的身影,細細地想著凌沫顏的話,突然像是明白了什麼一樣,脣角微微地上揚,露出他慣有的輕浮笑容。
“凌沫顏,本王對你可真是太好奇了!”
入夜,宋止墨處理好政務,想了想,還是去了翊坤宮。
誰知道,一進翊坤宮,就看到錦紅站在院子裡團團轉。宋止墨疑惑。
“錦紅,你半夜在院子裡轉什麼?皇貴妃呢?”
“奴婢給皇上請安。”錦紅一看到宋止墨來了,立刻跪在了地上,可算是等到了皇上來,“娘娘一直在寢宮哭,也不讓奴婢進去,奴婢想去找皇上,可這半夜的又不敢去,這都要急死了。”
“哭了?怎麼了,白天發生什麼事情了?”宋止墨皺眉,心裡也是萬分著急,立刻快步往裡面的寢宮走。
“奴婢也不清楚,娘娘把宮裡的東西都砸了,晚膳也沒吃,就一直在寢宮哭呢!”
錦紅也跟在宋止墨的身後,匆匆地來到了寢宮,宋止墨一進去,就看到滿地狼藉,他皺著雙眉。
舞傾城面朝裡躺在**,不停地哭。宋止墨看了一眼錦紅,錦紅立刻低頭退出去了,還不忘記把門也關起來。
寢宮裡就剩他們兩個人了,宋止墨輕嘆一口氣,眼帶心疼的坐在了床邊。
用手拍了拍舞傾城的肩膀,說話的聲音裡都帶著滿滿地寵溺。
“傾城,誰欺負你了?告訴朕,朕一定會為你做主。”
舞傾城沒有說話,卻哭得更厲害了。
這可把宋止墨給急壞了,他一用力把舞傾城給翻過來平躺著了。
只見舞傾城精美的臉上滿是淚珠,一雙大眼哭得都腫了起來,她盯著宋止墨,一句話都不說,可眼淚卻一顆一顆地往下落。
“傾城,跟朕說說好不好?你這樣不說話,朕看了心疼啊!”
宋止墨伸手擦掉了舞傾城臉頰上的淚珠,輕聲哄著她,誰知道舞傾城眼淚不但沒止反而掉的更厲害了。
一向驕傲的宋止墨,何曾這樣哄勸過別人?他看著舞傾城這樣,心中不免有些厭煩。
舞傾城雖然沒說話,卻一直流淚,一直暗暗地觀察宋止墨的表情,當看到宋止墨眼底滑過細微的厭煩時,立刻抽搐著開口了。
“皇上,臣妾……臣妾心裡難受。”
說完,拉著宋止墨的手就哭了起來,宋止墨聽到她開口了,就順勢把她拉了起來靠在了他的懷中。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