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喬沐最終還是選擇了未來可能不再平靜的生活,她靜靜地坐在梳妝鏡前,看著圍在身邊的人將她的頭髮仔細地打理著。各種各樣的首飾被擺在她面前供她挑選,因為今晚將是她在秋水一別首次登場的機會。
任由著那群人為她挑選好了衣服,幸好不算太過暴露,只是領口敞開比較大,而且裡面的領口有些低,隱隱約約露出胸口結白的肌膚。
她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氣,然後戴上那個綴上了孔雀羽毛的面紗。藍色的寶石在旁邊一閃一閃,像是像是眼睛一樣眨來眨去。
今晚,或許要成為改變她一生命運的時刻。
幕前已經有人來敲門,咚咚的聲音隨著她心臟在起伏不定。她的臉色忽然變得蒼白無比,直勾勾地盯著銅鏡中的自己。手心裡面滲出了密密的汗珠,秀麗的臉上也泛出了細細密密的汗珠。丫鬟過來有些怪罪一樣地為她拭了拭臉上的黏密的汗珠。
“姑娘如何出了這麼多的汗?可是緊張的緊?”這是個水靈的小姑娘,一雙眼睛十分乾淨清澈,因此凌沫顏才派了這個小姑娘來照顧她。這個叫香雪的姑娘還會打啞語,這也是凌沫顏看中她的另一個原因。
“姑娘還是趕緊去前面吧。不要讓那些壞脾氣的公子們久等了。”香雪趕緊拉著上官喬沐起身,門口處,凌沫顏已經候在了那裡。她的眼前一亮,其實她早就知道,倘若這個姑娘被好好打扮一番,定然也是個氣質出眾的美女。
“上官姑娘這邊請吧。”實際上上官喬沐早就在那裡排練了無數次,但是此時此刻,她還是感覺到一種前所未有的陌生感。凌沫顏滿意的看著她掀起了珠簾,然後緩緩地踏著蓮步走向舞臺的中央。
舞臺的以紅色為主,紅色的地毯厚重結實,有種古樸的質感。她邁著輕微的步子,像是輕功行走於水面上一般優雅迷人。
今夜來了很多人,很多凌沫顏很感興趣的人。在這群人群之中,竟然有沈陌。沈陌出席並不是第一次,但是他像今晚一樣不帶面具,卻是第一次。
凌沫顏有些惡趣味地試想了一番,或許是他的面具被打碎了?玉面,玉製品就是這點不太好。
當然她又悲哀地想起來沈陌來這裡為了不引起別人注意從來也不帶著他那塊據說是由祖傳璞玉製成的面具。
她的目光自然也落在了與他依舊肩並肩坐在一起的方逸琛。沈陌之所以放棄帶著面具是因為只要方逸琛坐著的地方,旁邊一定會有他。所以他就放棄了這種徒勞的掩飾,隨著性子來這裡玩了。
不得不說凌沫顏還真是猜對了沈陌的口味,這裡除了掛著一些贗品,其餘的均是由她自己操刀設計的。從材料到風格,從空間到時間,她耗盡了大量的心血與精力於其上,皇天不負有心人,只要沈陌經常來這裡,她就不信拿不下他。
這時掌聲雷動,凌沫顏注意到上官喬沐上場了。一襲玉色的衣裳泛著盈盈的亮光,像是如同水一般在流動一樣,映著那美人如
花,月亮似乎都要隱藏起來一樣。
凌沫顏以扇掩面,她實在是受夠了戴著面具密不透風的感覺。現在是初冬,大家都穿上了較厚一點的衣袍,一些家底殷實的人甚至還帶了薄一點的大氅。看著被一堆毛片包裹著的那些公子哥們,再看看僅僅一襲單薄白袍的沈陌,凌沫顏覺得他想不引起別人的注意都難。
一陣如同溪流一般的音符在上官喬沐青蔥的指尖緩緩洩出,她揚起了一個甜美的笑容。因為不能發出聲音,凌沫顏只好給她設計了多種笑容,藉以彌補她是啞兒的不足。
沈陌的琴藝是極好的,面對這有些拙劣的琴技,卻依然彷彿在欣賞一般。凌沫顏認為可能是上官喬沐今晚實在是太過驚豔,所以讓人們暫時忽略了她某些不足的地方。
“阿陌,你覺得這姑娘的琴技如何?”方逸琛見一旁淡定自若的沈陌,終於忍不住開口問道。
沈陌抬了抬眼睛,雲淡風輕地答了一句,“不如何。”
方逸琛低低地笑了起來,“這與你相比確實差地太遠,你不但琴藝超群,還帶著真正的感情,彷彿擁有琴魂一般,能與琴發生真正的共鳴。”
沈陌勾了勾嘴角,“她是個初學者,不過來應付這些人--”他淡淡地掃了一圈周邊的人,“應付這些人,卻是足夠了的。”
畢竟在場的不是每個人都是來欣賞琴藝的,他們只要覺得悅耳就可以了,關鍵的還是要那個姑娘長得美。
“逸琛,你可有打聽到這秋水一別後面的事情?這個店鋪莫名其妙,竟然把不同種類的店鋪拼湊到了一起。看來……那人也是頗具匠心啊。”
他笑了笑,然後嘴角緩緩地勾起了一抹微笑,“越來越有意思了。”
這時的凌沫顏忽然背後湧起了一陣涼意,然後看著遠處的沈陌,忽然之間打了個寒戰。
這是一種危險的訊號。
舞傾城果然真的如同方逸琛那樣被送去了西域。此時她的家人都靜靜地站在那裡,穿著破舊單薄的衣裳,然後兩眼通紅地看著這個幾近神志不清的女子。她依舊是那樣美,但是這份美已經被嚴重地破壞了,被她時不時瘋瘋癲癲的舉動與傻氣的笑容,傷害地體無完膚。
“伯父伯母,不必擔心,我會照顧她的。”一邊的莫邪摟住了舞傾城,然後帶著歉意的表情看著面前老淚縱橫的兩人,“看到傾城現在這個樣子我也不好受,我會盡力去治好她的。”
莫邪此番是透過一個他曾經為其正房看過病的大官,才冒充混入了送舞傾城去西域的隊伍。西域是部隊所在的地方,而舞傾城此行的目的,就是去那裡做一名卑賤的軍妓!
舞先沉痛苦到無法自抑,他不相信局面竟然變成了這個模樣!他舞先沉的女兒竟然淪落到做軍妓的份上!他之前所有的一切都被剝奪了,只留了一條命,給了一個平民的身份。
馬車已經緩緩地離開了他們的視線,舞先沉這才回過神來,趕緊奔向車子的方向,然
後對著莫邪福上一福,“還請官人多多照應傾城,最好是別讓她受到委屈。舞某日後必然會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莫邪點了點頭,車子駛離官道,直到他們看不見那個漸行漸遠的小黑點為止。
凌月軒依舊留在了齊月熱鬧非凡的京城一帶,他自然有著自己的私心,同樣的,他也不希望凌沫顏總是那樣辛苦。他來這裡的另一個目的就是幫她分擔一些瑣事。例如現在:
“阿芷我來吧。”凌月軒接過她手中的賬本,在她的椅子上坐了下來,然後看著面前彷彿堆成了小山一般的賬本,“你一個人做這些?”
凌沫顏點了點頭,揉了揉眼睛,打了個哈欠。
“去睡吧,讓我來。”他笑了笑,心裡卻是恨不得把巫躍竹千刀萬剮。既然擁有了小顏,又怎麼忍心讓她以一人之力去做這麼多的事情!巫躍竹整天看起來遊手好閒,還時不時地在青樓喝花酒。
他又看了看一臉迷茫的凌沫顏,最終還是決定不把這些告訴她。
“好吧。”她躺到**,然後盯著天花板,最終問了一句,“巫躍竹最近也來齊月了是嗎?”
凌月軒提著筆的手一抖,“怎麼可能,是你想多了,我來這裡從來都不曾遇到他。”
凌沫顏笑了笑,“也不知道他每天在做什麼,好像很忙的樣子呢。”
她一直都是很心疼巫躍竹的,她可從來不會像別的女人一樣去猜疑。畢竟真正瞭解巫躍竹的人就會知道,他現在其實要做的事情很多很多。天下大計,可不是憑著口頭說說而已。看方才大哥欲言又止的模樣,許是在這裡碰到了巫躍竹,興許是看到了一些令人誤解的事情。
但是她相信他。
“阿芷,你過段日子回伯羌看看白隱景泉他們吧,臨走的時候我去看了他們,他們都很想你的。”他繼續在紙上勾勾畫畫,然後在一旁的算盤上仔細地計算著。其實凌沫顏幾乎都是打草稿而不用算盤的,畢竟她實在是用不慣那種東西。
“好。”這邊的事業才剛剛起步,等到放鬆了一些,她自然是要回去一趟的。即便凌月軒不說,她也要的。
此時在秋水一別窗臺邊端坐著的兩人,正是昨晚的沈陌與方逸琛。
“京城……或許有事要發生了。”沈陌喝著茶忽然好端端地冒出了一句話。
方逸琛吃了一驚,放下了手中的茶盞,“事情?什麼事情?你可不要嚇我!”
沈陌看著此時非常不淡定的方逸琛,笑了笑,“我也不清楚,但是,山雨欲來風滿樓。”
此刻颳著颼颼的風,灌入了窗戶,似乎真的在一瞬間,有一副大雨將至的模樣。
他嘆了一口氣,然後看了看方逸琛,“上次酒宴上我告訴你,董依依她其實是有目的接近你的,你還是不肯相信嗎?”
方逸琛的表情一瞬間黯淡了下來,“能猜到幾分,但是,她就算是接近我,也是與我認識多年了,我相信,她愛我。”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