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想到你竟然過來了。”女人此刻披著一條藍色的絲質,手肘支著枕頭,情意綿綿地看著面前的男人。巫躍竹笑了笑,“我這不是太想你了,所以才過來了嘛。”
凌沫顏彎起嘴角笑了笑,“寂寞難耐?”
巫躍竹不滿地看了她一眼,“什麼嘛,一日夫妻百日恩,我們好歹也才分別了這麼幾天,幹嘛這麼冷漠嘛。”看著此刻顯示出孩子氣的巫躍竹,凌沫顏掩嘴一笑,“嘖嘖,這話說的,讓我倒是於心不忍了起來“阿芷……”巫躍竹嬉皮笑臉地貼過來,“有沒有想我?”
凌沫顏瞪了他一眼後,拿起桌邊已經搗爛的花朵,用竹籤挑起後抹在自己的指甲上。
“你說呢?”她專心致志地朝著青蔥的指甲上塗上那一圈紅色的汁水,然後抹勻它們。前世的她鍾愛大紅色和黑色的指甲油,在這裡她也只能找到這種給指甲上色的法子,而紅色的花朵很普遍,她只好放棄了黑色。
巫躍竹靜靜地打量了一眼屋子,“這裡的環境倒是不錯。”
一面古色古香的梳妝鏡靜靜地擺放在靠牆的位置,一章木刻雕花大床橫在另一側的牆邊。一把做工精緻的原木桌椅擺放在房屋的正中間,上面擺滿了零零落落的小玩意。地上鋪滿了編織的草蓆,桌布竟奢侈地用上了金線,環繞在屋子裡還有一種淡淡的薰香味。
“這是什麼味道?”想起方才蕭別在屋外告訴他,凌沫顏有時需要藉著木料香味入眠,他有些好奇。
“沉香。”
“這種上等的木材居然被你拿來做香料?”他瞪大了眼睛看著凌沫顏,然後嘖嘖稱奇,“好大的手筆。”
他之所以感到很驚訝,是因為他明白,購買這種香料的花費,是從凌沫顏自己的私房錢中抽出的。這個女人創造出的財富他實在是一無所知,他從來沒有想過要去調查她,因為他想要給她自由。
凌沫顏自顧自地在為指甲上色,聽了這話也只是掀脣一笑,在夜晚透露迷人的風情。
“給你減少一些負擔,豈不是更好?”
聽了這話,對面的男人蹙起英眉,整個人的臉色有些難看起來。
“我並不希望自己成為你的負擔,如果你這樣為我拼命,讓你受苦,我更加難受。”
這麼長時間來,他一直看著她在為他拼命努力,因此也就更加加重了自己的負擔。這是他的女人,他只想好好地呵護她。
“不必。我也有我的追求,這次不僅僅是幫你,也是為了我自己的復仇計劃。”凌沫顏的腦袋裡只具備著現代的女性思想,要求絕對的自由與獨立,而不是站在別人的臂彎下受到保護。
不然又怎麼會有暗鷹隊的女隊長凌止!
在復仇大計一步步實施的過程中,凌沫顏似乎又找到了當初做特工的感覺。
對每一件事都小心翼翼,生怕出了半分的差池。
雖然特工是一門很累也很危險的職業,但是她一直在享受那種完成任務的快感。每當她完成了一個任務後,就會感到由衷的
喜悅。就像在遊戲中去一關一關地打boss,一路走過來感覺一步步被填滿一樣。
對特工這門職業,她有著執著的偏愛與追求。
並不是她喜歡這種不見光的身份或者拉風的頭銜,而是單純地愛上了一個充實人生的過程。雖然她也明白自己可能下一秒就成為刀下之鬼,但是在死去的前一秒,她一直是歡愉的。
其實說實話,她真的很喜歡這種去安排,去佈局的感覺。彷彿在俯仰之間,天下就被握在了手中一樣。
爾虞我詐,並不就是小人所為。她一直很喜歡曹操和拿破崙那種梟雄人物,褒貶參半又如何,起碼活出了自己想要的姿態。真正的英雄,是透過頭腦的謀略來實現的。陰謀,也是一種智慧。
她也有想過,待這天下被巫躍竹奪下之後,自己到底是要在他身邊去安安心心地當皇后,洗手作羹湯,還是到他門下成為他的賢內助。一旦入後宮,朝政就與她無緣了。
而若是自己入朝為相,不但可以輔佐他,為他減輕負擔,還可以做自己喜歡的事情。
之前在齊月後宮待著的日子實在讓她感到痛苦萬分,首先她失去了自由,其次,她終日得和一幫一肚子壞水的女人勾心鬥角。她沒有參與爭寵,卻也成為其中的犧牲品。
重來一次,是不是該有個新的選擇?
巫躍竹躺到她身邊,“阿芷,我只是不希望你太累了。你開心就好,如果你願意,我可以不要這個天下。”凌沫顏捂住了他的嘴,俯下身來,靜靜地看著他的眼睛。
那雙漂亮的眼眸裡泛著漆黑的潮水,彷彿有什麼在湧動一般。
“阿竹,你也知道我性情如何。倘若我厭惡這一切,我早就抽身了,不會堅持到現在。正是因為我喜歡,所以我才能矢志不渝地做了下來。儘管很累,但是我很開心。這種終日將天下裝在心裡的感覺也很讓我有成就感,覺得自己很了不起。”
她頓了頓,“另外,這是我的私心--因為這可以幫到你,所以,我也很樂意。”
這是她第一次對巫躍竹**自己的心意,對她所做的一切無怨無悔的心意,切切實實地傳遞給了他。
都說小別勝新婚,也許這是真的。這麼多天不見,她對他的思念就像黃河之水氾濫成災了,此刻真情流露,也不再感到羞恥。
她一向是個理性的人,很少會有這種真情流露。饒是她再冷靜,說完這一番話後也是微微紅了臉。
巫躍竹靜靜地看了她半晌,然後失笑,“你知道麼,聽到這樣的話,我真的很開心。”
他捧起她的臉,深深地吻了下去,“倘若我能成為你奮鬥的支撐,我也很樂意,這樣一輩子陪著你。”
舞府近日有些熱鬧起來。
眼見著舞傾城的肚子一天比一天大起來,不少了解情況的人都趁機巴結過來。他們都知道皇子意味著什麼,尤其是舞家這樣的實力。舞傾城肚子裡的孩子雖不似李家宋天寧一般是嫡長子,但憑藉舞家的實力,最後的皇位誰來做也說不定。
他們都聽說了宋天寧之前過中毒,難免不會被人陷害第二次。
若是舞家的這個孩子真的坐上了皇位,他們這些人也能夠彈冠相慶。正所謂一人得道,雞犬升天。
於是舞府這段日子,來來往往的人群應接不暇。
大箱大箱的賀禮被抬進舞府,其中不少是出於巴結之意。舞先沉雖然對舞傾城肚子裡的孩子沒有太大的把握,但眼下也算是個斂財的好時機,就憑著這些賀禮,也夠他在四處置辦田產,伺機而動了。
他很快地將這些厚禮轉賣了出去,然後在其中牟取暴利,並在四處置辦了田產。
凌沫顏指著桌上堆起的厚厚一疊賬本,然後翻開幾頁,不解地看著裡面房產的資訊。
“真不知道舞先沉要這麼多的房子有什麼用。”
巫躍竹的嘴角勾起了一個略帶深意的笑容,“狡兔三窟罷了。”
凌沫顏搖了搖頭,“舞傾城快要生了,舞家再度崛起的日子也快要到了。”
巫躍竹也很是不解,他繼續地翻看著手中的那些小本子。
“這些你是從哪裡弄來的?”
凌沫顏好整以暇地看著巫躍竹,“舞家被抄之後,舞先沉遣散了所有的家丁。這次他回來後又招了家族裡面的人來幫他處理一些事情。我只是買通了裡面的幾個人,給我傳遞他的訊息而已。”
巫躍竹讚許地看了凌沫顏一眼,“我媳婦兒就是能幹,”話鋒忽然一轉,“那舞先沉這四處購買房產到底是什麼意思呢?……”
忽然想起了董依依與莫邪的交易,她驚叫了一聲,“怪不得莫邪會去尋解媚顏散的法子,原來是為了幫舞傾城。”
巫躍竹絞盡腦汁也沒能把這幾個人聯絡到一起。
凌沫顏見他一臉不解,娓娓道來,“莫邪是齊月有名的大夫,曾經救下了中了夏夜沉的宋止墨和中了戀童的宋天寧,也就是救下了他們父子倆。”
巫躍竹這才點點頭,“那跟舞先沉這些行動又有什麼關係呢?”
“這也是我自己的猜測。據董依依透露,媚顏散對於女子產胎很有影響。倘若這個皇子不能出生,舞家必然要被責怪,甚至可能又一次被打壓下去。所以舞傾城才會這樣地拼命地四處尋醫。”
“莫邪對舞傾城……?”巫躍竹簡直不能理解,莫邪為何會對一個有夫之婦感興趣。
雖然舞傾城長的確實很美,但是要吸引莫邪那種一向無慾無求的人,光憑美貌不夠。
這也是凌沫顏一直沒有想通的問題,莫邪究竟是看上了舞傾城哪一點?
除了美貌,舞傾城唯一讓人稱奇的地方估計就是心計了。但是莫邪那種飄逸出塵的人不像會迷戀美貌與心計的人,這件事怎麼想都讓人怎麼想不通。
至於喜歡有婦之夫,巫躍竹也想通了,之前在齊月,凌沫顏明明已經是宋止墨的皇后了,他卻依舊抱著幻想不肯放手,他忽略了當時她的身份,並且堅信自己一定能帶走這個讓自己一見鍾情的女子。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