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夜,伯羌和齊月都下了一場大雪。
凌沫顏和白隱他們都留在了伯羌宮內,和巫躍竹一起跨年。
凌沫顏沒有想到,那安安靜靜坐在角落,看著他們瘋鬧的,竟是齊月那個性子一向寡淡的林翰塵。
……巫躍竹和林翰塵……已經……已經發展到這個程度了嗎?……把家人丟在齊月,來伯羌他一起過年……胡思亂想了一陣,她走過去遞上一杯熱茶。
“謝謝。”聲音依舊很清淡,就如同他人一樣。
“柳姑娘是過來嫁給躍竹的麼?”
凌沫顏簡直懷疑自己聽錯了,這是一個大男人該關心的事情麼?還有,林翰塵叫他‘躍竹’?
還能有比這更詭異的事情嗎?難不成這兩人是斷袖?
好像窺破了一件見不得人的事情一樣……再看向他的時候,凌沫顏的眼神中充滿了嫌惡,心裡也有些不舒服。
巫躍竹可從來沒有告訴過她,林翰塵竟然和他親密如斯!
林翰塵見她神色複雜,以為她不想告知他人,也就沉默了下來。
“嗯,躍竹我是自然要嫁的,不過現在還不是時候。不過我也不會給其他人乘虛而入的機會,”她帶著警告的眼神看向面前這個溫潤如玉的男子,然後故作輕鬆的說。
(巫躍竹……你家娘子想這麼多真的好嗎?)
“師弟,”遠處的男人著一身黑色龍袍,上面繡著張牙舞爪的金龍。他急匆匆地走過來,看到桌邊坐得齊整的凌沫顏和剩下一干人又怔了一怔,隨即又揚起一個笑臉:“你們也在啊?”
師弟?
凌沫顏鬆了一口氣,原來林翰塵是他的師弟。
那自己剛才的威脅……算了,就當威脅了狗!
巫躍竹坐到她身邊,握住她的手。他的手掌乾燥,溫暖有力,讓她心安。
“忙完了?”
“嗯。”他眨了眨眼,“今晚我帶你去一個好地方。”
隨後凌沫顏開啟了吃貨模式,巫躍竹和那些男人自然是在拼酒,可怕的是這些人的酒品都好的不像話,眼見著一罈又一罈的美酒見底,她看著這些人,他們絲毫不見醉意。
難道他們喝的是水?她小心翼翼地用筷子沾了巫躍竹酒杯裡的**,舌尖剛觸上就傳來一陣辛辣。
她的眼淚汪汪地掉了下來,然後開始狂吃點心。
這些人到底是什麼做的啊?!
為什麼喝了這麼多,一點也沒事的樣子啊?!
她含著淚花想,賈寶玉的那句話應該改一改--女兒是水做的骨肉,男兒是酒做的骨肉。
希望巫躍竹今晚不要喝太多啊,她眼淚汪汪地想,不然指不定他們之間會發生什麼呢!
林翰塵卻是滴酒不沾,他的眼神落向了其他的地方,安靜得與周圍格格不入。
眼見著那群人喝得盡興,她搬著凳子坐在他身邊。
“柳姑娘不和他們一起嗎?”
“我不會喝酒。”她實話實說,前世她是特工,組織上不允許喝酒。畢竟,喝酒容易誤事。
所以,即使是慶功,她也要求自己滴酒不沾。
他閉上眼睛,像是睡著了一般。凌沫顏知道,他只是覺得無聊罷了。
“柳姑娘相信天命嗎?”就在凌沫顏放棄與他溝通的時候,他忽然幽幽地冒出一句。
“這個……我始終相信,命由人定。倘若我竭力想去做什麼的話,先前要發生的,可能就不會發生。”凌沫顏對這種話題很無力,但林翰塵作為國師,她明白,他可能一生都在思考著這些哲理。
“命由人定?”他淺笑起來,俊朗的臉在夜光的照耀下顯得異常醉人。
凌沫顏默默腹誹著,其實這些,你可以去問問馬克思。
她把頭扭向一邊,那群聊得熱火朝天的男人竟然在划拳。凌月軒好像喝得也很開心,他的目光落在了她身上,衝她溫柔地一笑。
巫躍竹的形象太差了吧,做什麼翹起二郎腿啊?笑起來至於讓嘴巴歪成那樣嗎?
她看著他,噗嗤一聲笑出來。巫躍竹彷彿也感應到了她的目光,扭頭衝她壞壞一笑。
白隱景泉他們好像醉的差不多了,被巫躍竹喚人扶去了房間,林翰塵和凌宇軒也識相地離開了,留下兩人獨處。
“躍竹。”她搖搖晃晃地走過去,用力地抱住他。
“阿芷,我沒醉。哈哈,他們的酒品也太差了吧。”巫躍竹的眸子晶亮晶亮,臉上染了幾分酡紅。他把她抱起到自己的身上,坐在那裡,靜靜地看著夜空。
“今晚我要送你一件禮物。”巫躍竹咬了一口她紅得如水晶般剔透的耳垂,然後慢悠悠地吹了口氣,“我保證你會喜歡。”
她感覺渾身都燥熱了起來,只好乖乖地躺在他懷裡。幸好是夜晚,白天的話巫躍竹不知道要怎麼嘲笑她呢!
“躍竹,快到子夜了。”她有些昏昏沉沉地說。
“快了,快了。”他溫柔地吻住她半睜半閉的睡眼。
宮裡的鐘聲忽然響起,新年了。
天空中忽然升起巨大的禮花,那些五彩繽紛的火焰衝到雲霄,構成了一句情話!
“阿芷 我愛你”
凌沫顏被眼前的絢麗場面驚得睡意全無,她激動地熱淚盈眶。
巫躍竹滿意地看著凌沫顏,他知道她一定會喜歡的。
雖然前世也看過許多的煙火,但唯獨這一次的煙火,是完全地屬於她。
“躍竹,謝謝你。”她轉過頭,被煙火照亮的臉上彷彿鋪滿了雲霞。
巫躍竹捧起她的臉,深深地吻了下去。
“阿芷,我愛你。”他在她耳邊喃喃著。
“躍竹……我愛你。”眼淚順著眼角緩緩地留下,她彎了彎嘴角,附在他耳邊,輕輕地重複著,“我愛你。”
此生,她已經認定了他,並且她知道--自己不會錯!
此刻齊月皇宮內。
後宮的所有妃嬪都迫不及待地候在宴廳之外。
“沒想到這一年就這麼過去了。”說話的是舞傾城,她幽幽地開口,這一年裡發生了太多。
李嫣然依舊是那般弱不禁風的模樣,她垂
首,並不多說什麼。
這時宋止墨著一襲金色龍袍,踏進大殿,所有人都跪倒在地:“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各位愛卿、愛妃,平時吧。”他牽著李嫣然的手走上最高的位置。
舞傾城不甘地看著李嫣然,那個位子,本來應該是她的!
沐晚晴坐在宋止墨的左下角,李嫣然在宋止墨的身邊坐下。她今日穿得倒是格外精神,竟在除夕之前趕製出了新的鳳袍。的確,沒有什麼比鳳袍更適合今晚的了。
舞傾城和李巧兒分別坐在沐晚晴的下席。
宋止墨起身同李嫣然執著酒盞,“朕在這裡敬文武百官!母后!愛妃!希望新的一年,大家能夠平安,齊月能夠安寧!”
沐晚晴的懷裡,宋天寧睜著一雙圓溜溜的小眼睛,看到額娘似乎笑的很開心,他也受到了感染。他咯吱咯吱地笑了起來,沐晚晴溫柔地看著他,然後拍了拍他的小腦袋,“天寧,跟皇祖母說說,你在笑什麼?”
宋天寧指了指他的額娘,眼睛彎成了月牙狀。
沐晚晴看著一襲鳳袍的李嫣然,她在她的身上看到了母儀天下的威嚴,也看到了一個女子的溫婉賢惠。她又掃了一眼舞傾城,果然看到她帶著怨恨而又不甘地眼神,看著最高處的兩人。
希望她儘早認識清楚現狀吧。沐晚晴嘆了一口氣,對她也生出了幾分同情。
文武百官與妃嬪共同起身,向著最高處的兩人敬酒。
一切完畢後,盛宴開始。
歌舞流連,笙歌輕彈,在耀眼的燈光下,一切都是那麼的美好。舞女甩著衣袂,飄飄欲仙。琵琶古箏,行雲流水。
舞傾城嚥著苦酒,心裡一點一點地冰冷下來。
從一開始進門,宋止墨就沒有看自己一眼。
如今她反倒覺得自己像個卑微的婢女,奢求著他澤被蒼生的愛情。
她明明在才貌上不輸李嫣然,但宋止墨卻將整顆心放在了李嫣然身上!
她又把頭轉向百桌,那裡觥籌交錯,只是已看不見家人的影子。她又把目光移到了沐晚晴懷裡的宋天寧身上。他的眉眼都很像宋止墨,倘若當初自己的那個孩子沒有放棄,那他應該也有這個孩子一樣大了吧?
她苦笑一聲,機關算盡太聰明,反倒誤了卿卿性命!
舞家現在已經完全失勢了,她明白,自己的時日也不多了。
他宋止墨,好狠的心啊!
她又想到了凌沫顏,宋止墨雖愛她,但還是利用了她的家人,害得她一家生離死別!
帝王。
這就是帝王啊!
她的眼淚大顆大顆地掉了下來。
她怎麼會奢求他是自己的如意郎君?!怎麼會奢望一生一世一雙人?!怎麼會奢望他能兌現自己的承諾?!
她有些狼狽地起身,提起裙子跑了出去。李嫣然注意到了她,正欲起身,卻被宋止墨一把拽住:“不用管她。”
李嫣然聽話地坐下,看向那跌跌撞撞離去的淚人兒,目光裡竟盛滿了心疼。
她一定很難受吧?
(本章完)